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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剑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特训如何看起来‘情意绵绵’,让周伯母看一眼就觉得我们俩之间火花四溅,天造地设!”唐晓宁掷地有声地宣布。 随即她撸起袖子,进入了现场教学模式。 她凑近李明华,仰着小脸,努力瞪大自己那双本就漂亮的杏眼,试图挤出几分传说中的“情深似海”: “首先,是眼神交流!你看我的时候,”她指着李明华平静无波的眼眸,“不能像看墙角那把竹扫帚一样平静无波!也不能像看红烧蹄髈一样只有食欲!要这样——” 她更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波光潋滟”,甚至还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点诱导:“要带着点温度,暖暖的……还要带着点……嗯……欲语还休、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缱绻!懂吗?” 李明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凝视,和“缱绻”要求弄得有些无措。 她努力理解着唐晓宁的描述,然后非常认真地、用力地、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也睁大了眼睛回望着唐晓宁。 那眼神里满是全然的困惑、一丝执行任务的坚毅,以及……视死如归般的僵硬。 与其说是“情意绵绵”,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艰苦卓绝的瞪眼耐力比拼。 唐晓宁被她这“杀气腾腾”的“深情”看得嘴角一抽,瞬间泄了气,懊恼地扶住额头: “……算了算了,眼神这门功夫对你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堪比登天摘月。 我们还是进行第二步,肢体语言!” 她重整旗鼓,开始比划:“比如,走路的时候,你要稍微靠近我一点,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那种感觉。或者,在上下台阶、转弯的时候,你可以‘不经意’地……” 她特意加重了“不经意”三个字,并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扶一下我的腰,显得体贴!再或者……”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突然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李明华光洁的额角,将一缕其实并不存在的“碎发”温柔地别到她耳后:“像这样,帮我捋一下鬓边的头发,自然又亲昵!” 就在唐晓宁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李明华耳廓肌肤的瞬间…… 李明华浑身骤然僵硬,宛如一尊被瞬间点穴的石像,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那白皙如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甚至一路爬向了脖颈。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像……这样?”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僵硬机械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也学着唐晓宁刚才示范的样子,伸向唐晓宁的鬓边。 那动作迟缓而笨拙,五指微微张开,与其说是要温柔地“捋头发”,不如说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对方头上是否藏着什么致命的机关暗器。 “噗……”唐晓宁被她这堪比“勘察敌情”动作逗得差点破功笑出声,连忙死死咬住下唇才强行忍住。 她哭笑不得地抓住李明华那只快要碰到自己太阳穴僵硬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她的角度和力道: “错了错了!李女侠!要轻!要柔!要自然流畅!你这动作……是想把我的头发梳成飞天髻,还是想把我的脑袋整个拧下来呀?” 她的语气里全是无奈和调侃。 “……抱歉。”李明华垂下眼帘,迅速收回手,仿佛那手被烫到了一般。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还没有褪去,心跳也有些紊乱。 这“情意绵绵”特训,简直比让她同时对付三个抢包子的野狗还要艰难百倍! 野狗至少知道用牙齿咬哪里。 唐晓宁:“还有称呼!” 唐晓宁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继续加码: “明天在周伯母面前,你那句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唐小姐’是绝对不能用了! 听起来比账房先生还生分!要叫得亲一点!热乎一点!” 李明华这次倒是从善如流,尝试着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晓宁?” “不够!太普通了!”唐晓宁立刻摇头。 她像是对待不成器的学生,循循善诱,试图引导出更“高级”的情感表达: “要更肉麻一点!更显得我们亲密无间、如胶似漆!比如……”她眼睛一转,抛出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称呼,“……‘宁儿’?”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李明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唐晓宁。 那个“宁”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她舌尖滚了又滚,喉头上下滑动了好几次,硬是没能冲破那无形的壁垒发出声来。 反倒是脸颊刚刚褪下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迅速蔓延到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般地飞快垂下眼睫,盯着自己脚上的布鞋,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带着点窘迫的沙哑:“……我叫不出口。” 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禁忌咒语。 唐晓宁看着她这副窘迫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耿直得可爱的模样,心尖尖上像是被一片最轻柔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点莫名的悸动,还有点想笑。 她望着李明华泛红的耳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纵容和妥协: “好吧好吧,强扭的瓜不甜,那还是叫‘晓宁’吧。” 她话锋一转,强调道:“不过……语气!语气一定要调整!要温柔一点! 别像在演武场上发号施令,或者念武功心法一样硬邦邦的! 想象一下……嗯……就像……就像在叫一件你很宝贝的东西?” 她自己也觉得这比喻有点怪,赶紧打住。 为了缓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主要是李明华快要蒸熟了的窘迫,也为了给自己鼓劲。 唐晓宁目光一扫,再次拎起了那把已经成为她“武林生涯”开端标志的竹扫帚: “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一边练剑一边找感觉!说不定练着练着就开窍了呢!” 她兴致勃勃地挥舞了一下扫帚:“李女侠,你就想象我们是在练一套旷古绝今、羡煞旁人的合击剑法,名字就叫……” 她眼珠一转,拍板定案:“‘情意绵绵剑’!要的就是一个默契无间!心有灵犀一点通!” 于是,唐府雅致的花厅外庭院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又带着点莫名喜感的画面…… 唐晓宁举着那把沉重的竹扫帚,毫无章法地胡乱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作法: “看招!我这招‘望穿秋水’直取他上盘要害。 李女侠!快快快!用你那招‘心有灵犀’来接应我。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李明华则手持着自己那柄古朴锋锐、承载着师门传承的真剑,面无表情又精准地格挡开唐晓宁每一次都偏离目标、甚至可能伤及她自己的“扫帚突刺”。 她还必须配合着唐晓宁的“指挥”,略显僵硬地移动步伐,试图让两人看起来像是在默契配合、心意相通地进行“合击”。 每一次用师传宝剑,去格挡那把沾着泥土和落叶气息的扫帚,李明华内心都是对这柄剑的深深愧疚。 感觉师父的英灵在天上看着都要叹气。
第7章 可否都要? “晓宁……” 在又一次敏捷地格开一次差点戳到自己腰眼、力道十足的“扫帚突刺”后,李明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清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对敌交锋之际,首要仍是保全自身,伺机而动。若执着于‘情意绵绵’……”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词来描述结果:“……恐怕未及缠绵,便已命丧当场。” 这是基于无数次实战经验得出的血泪教训。 唐晓宁的动作戛然而止,撅起嘴,不满地瞪着她: “李女侠!你又在泼我冷水! 这是战术!战术需要懂不懂? 需要气势上压倒敌人!” 她挥舞着扫帚,试图再次强调。 “是实话。”李明华收剑而立,站姿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落在唐晓宁因为一通乱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她沉默地看了几秒,那纯澈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唐晓宁以为她要继续“教导”时,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速也慢了些,带着点似是而非的妥协意味补充道: “不过……若你当真喜欢,”她的视线微微移开一点,落在旁边的一丛月季上,“私下练练,也无妨。” 她那姿态,像是在承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晓宁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 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她不再纠结于“战术”问题,而是用手中的扫帚柄,带着点亲昵地碰了碰李明华结实的小臂: “嘿嘿,这还差不多!够意思!”她眉眼弯弯,信心满满地宣布,“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就看我俩‘情意绵绵剑’的威力了!定叫那周伯母刮目相看!” 翌日,周夫人果然如期而至。 她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雍容笑意,一身锦缎华服衬得通体气派,眼神却锐利而精明。 在花厅里与唐母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家常后,那目光便稳稳地落在了侍立在唐晓宁身侧、一身利落蓝衫、怀抱长剑的李明华身上。 “这位姑娘气度不凡,想必便是文远提起过的明华姑娘吧?”周夫人端起手边的青花缠枝莲茶盏,优雅地撇了撇浮沫。 她的笑容得体,话语却如同包裹着糖衣的细针:“果真是一表人才,英气勃勃。听文远说,你与我们家晓宁……近来交情甚是匪浅呐?” 她刻意拖长了“匪浅”二字尾音,带着探究的笑意。 李明华按照昨晚“特训”的剧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抱拳行礼。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在背诵武功口诀,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 “周夫人安好。正是晚辈。我与晓宁,”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昨晚练习多次的台词,“倾心相待。” 语气虽平,却也算流畅。 唐晓宁立刻自然地伸出手臂,亲密地挽住李明华的胳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过去。 她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附和道: “伯母,是真的!明华她待我可好了,事事都想着我,护着我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李明华的肩膀,努力营造出“小鸟依人”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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