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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和她在一起时，裴之一甚至有种安全感——天塌下来也没关系，季泠会带着她查阅说明书，然后一点点把天空重新拼完整。 那种不用害怕、不用恐慌的感觉，她从来没在其他地方感觉到过。 换言之，她常常害怕、恐慌，唯独除了在季泠身边。 坏掉的热水器也好、破碎不堪的社交关系也罢、对于学生而言一眼看不到头的债务也好，杂乱无章的屋子和生活也罢。 都能被季泠修好。 热水器能重新流出滚烫的热水、最厌恶她的谢茗也主动道歉并同她交好、望不到阳光的未来被她认真规划、坐落于混乱地带的屋子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走自己的路而已。 裴之一爱死了她身上这种安全感。 没有任何人比得过季泠。 她代不了别人。 按照陈欣这么说的，不仅没有好受一点，反而更难受了。 这么好的季泠，为什么就喜欢别人了呢？ 喜欢她不行吗…… 虽然，她好像没资格奢求季泠的喜欢。 像她这样，想要人家喜欢自己，却又不想和人家真正交往，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奢求别人的喜爱？ 越想越伤心。 逐渐融化成一滩伤心的土豆泥。 陈欣眼睁睁看着，顿时傻眼。 ——有这么喜欢吗？ 看裴之一冷冷的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这么感性的人。 “诶，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就强取豪夺呗！”她口不择言道：“你来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帮你出主意，男生其实都是一个德行，一招不行、两招三招，总有一招适合他！用对招数套好狗！” 裴之一幽幽道：“不是男生。” 陈欣张大嘴巴，更傻眼了。 几秒后，她扶好自己的下巴，“好像也挺合理，感觉那群男的入不了你的眼。” 裴之一没说话。 陈欣也词穷了，“男生好说，就那几招，总有一招管用，可是女生……” 她舔舔嘴唇：“好像只能凭借顽强不屈的意志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了。” “……” 作者有话说： =w= Chapter 39: 关于过往与彩虹——泠泠对裴裴的情感认知与独白 Chapter 49: 关于未来与长空——裴裴对泠泠的情感认知与独白
第50章 说了等于没说。 裴之一也看出陈欣安慰自己的意思了，尴尬姗姗来迟，她和陈欣分开，自己慢吞吞往回走。 就这么大个学校，她走得再慢，也总要到那栋公寓。 傻子都知道她那句“骗你的”才是骗人的，季泠可不是傻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泠。 承认我喜欢你？她根本做不到。 编一个莫须有的暗恋对象？那她恐怕是真疯了。 唉。 她仰头看向天，天气不错，夜空澄澈，但也看不见星星。 蝉鸣声不绝于耳，吵得人烦上加烦。 在外磨蹭了许久，她才回到寝室。 季泠依旧在下铺，在她推门的一瞬就扭头看来，也不知道是巴巴等了多久。 “……” 四目相对，裴之一先错开视线。 几位舍友也不动声色打量她们。 她们两个话虽然都不多，但舍友们其实对她们印象很好。 班长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平常她们请她帮忙，她都是二话不说就做了。 纪委外冷内好像也冷，她们不太能靠近裴之一，但裴之一也不烦人，人长得漂漂亮亮可可爱爱，光往那儿一站就赏心悦目。 总之，看她俩闹别扭，她们也挺不舒服的。 裴之一错开视线，似乎就要直接上床，季泠看她无视自己，也只是捏了捏手指，垂下脑袋。 舍长一看，这不行啊。 她冲几个人使使眼色，几人秒懂。 “班长，能不能给我讲一道题啊？” 虽然季泠正难受着，但还是硬生生推开堵在胸口的乌云，“……好。” 舍友立刻随手拿起一本书，拽着她出去。 她愣了一下，讲题还要出去？ 但舍友风风火火的，她只能被拽着跟上。 问题的舍友跟着出去之后，余下二人也一起跟着出去。 转眼，寝室就只剩下舍长和裴之一。 裴之一一扭头，看见空荡荡的寝室，“……” 你们不要太明显好吧？ 她本来要爬上自己的床，才刚踩上踏脚，见状便重新下来，直白问道：“怎么了？” 舍长是个开朗的女生，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你是不是和班长吵架了啊？” “……没有。”裴之一往后靠在床架子上，抱臂，是有点防御性的姿势。 “季泠让你来探我口风的？”她一边反问，一边心想：我们班长还真是好本事。 “没。”舍长摆摆手，“班长要是真派我们来，那我还松了口气呢。” 她摊手，无奈，“你们俩都不爱说话，这一冷战不知道冷到什么时候去了。” 冷战…… 裴之一默念这个词汇，轻嗤。 她冷着脸，还摆出那么酷的姿势。 舍长：“……” 有被吓到。 裴之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点凶，轻咳一声，“没事，你们不用管。” 舍长眨眨眼。 她顿了顿，艰难补充：“还是谢谢。” 舍长又连忙摇头，“所以你们闹什么别扭了啊，我们是真不想看你俩吵架。” 她唏嘘不已，“你们关系这么好，一年下来都没见你们大小声过，所以我们几个才这么大反应。” 裴之一听着这话，有点沉默。 舍长还在努力，“或者你气班长哪点儿？你跟我说，我去旁敲侧击提醒一下，咱班长有时候是有点木。” “真没事。”裴之一揉了揉眼，“我们没吵架没冷战也没闹别扭，就出了点小意外，不用你们麻烦。” 舍长祭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裴之一略无力。 怎么她们还没一点动静，又是陈欣，又是舍友，一个两个都来关心。 弄得她心里怪复杂的。 “好吧，那还真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主要是平时总受班长照顾……”她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你们可别觉得烦啊。” “不会。”裴之一还没刻薄到去苛责别人的好心。 舍长挠挠头，出去喊几个小姐妹，季泠跟着一头雾水回来。 她们四个没进来，去外面一起说话玩闹去了，就季泠推门进来。 她推门时裴之一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又是四目相对，和几分钟前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二人这回换了个位置。 但依然是裴之一先收回视线，她转身去上铺。 窸窸窣窣的动静结束后，床架被敲了敲。 她们那位受人“爱戴”的班长站在旁边，声音闷闷的，听着好不委屈。 “真的是骗我的吧？” 像是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想要自欺欺人。 裴之一刚躺下，想要直接说一声“嗯”，却没说出来。 她的沉默显得突兀。 季泠捏紧上铺床边的栏杆。 裴之一扭头，将她紧绷的手指看得一清二楚。 门外有点吵，但那些吵闹声隔了一扇门，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舍长她们还在为她们提供独处空间。 裴之一不傻，猜得出来。 就连同学都默认她们关系最好。 她抬手，靠近季泠握着栏杆的那只手，晃了晃，最后落到旁边一格，也学着季泠的样子，轻轻握住栏杆。 只不过一个人在里，一个人在外；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你呢？”裴之一刚开口时，嗓子甚至有点哑。 紧张，所以口腔黏腻。 “你……不是也喜欢一个人吗？” 紧张越发紧张，心跳逐渐加快。 黏腻越发黏腻，手心也出了汗。 裴之一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巨钟砸在耳畔，撞得她头昏脑胀。 “我……”季泠没有像她一样沉默，她对裴之一向来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我其实也不确定。” “还不确定就是不喜欢。”裴之一说。 “……也不是。” “不确定她喜不喜欢你？”裴之一又问。 她总是很聪明。 季泠不开口了。 她的沉默和裴之一的沉默相同，但背后的答案又不同。 “嗯。” 片刻后，她承认了。 这感觉太难受了，她不断反问、思考，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接近裴之一，还有谁能让裴之一侧目。 到底是谁？ 像是滚烫的火钳硬生生烙在心头，灼得她又疼又燥。 她想，大不了就承认，就说她好像有点朦胧的好感，但是她也不确定。 所以，如果裴之一不喜欢她，她也还有退路，就说是自己没喜欢过人，所以感觉错了。 “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她恳请、乞求道：“好不好？” 好不好？ 裴之一最开始就见不得她低声下气。 别说低声下气了，那时候季泠不反抗，她都觉得自己心里烧得慌。 季泠是谁啊，她同桌多厉害啊，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 她听得难受。 二来，她也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让她单纯勤勉的班长动了春心。 “……嗯。” 声音很低，但寝室太静，这低弱的嗓音响起，对季泠来说近乎震耳欲聋，让她欣喜若狂。 也许对于表白这事，暗恋中的人害怕，却又期待。 季泠不乞求她先说，“我说了，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你保证。” “我保证。”裴之一握着栏杆的手一松，往旁边挪了一格，搭在季泠手背上，轻轻摩挲。 季泠手上的肌肤不细腻，甚至有点粗糙，但她皮肤白，手指细细长长，裴之一其实很喜欢，也经常会偷偷看。 “是谁？”她催促。 季泠害怕、恐惧，却又卑微地有些期待，甚至萌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强烈冲动。 后者诞生出一种荒诞的豪迈与洒脱，这洒脱感让她想要脱口而出。 “你。”她于是就这么开口，将自己遮遮掩掩半年多的心思说出口。 说出口的一瞬间，直冲脑海的洒脱感消失，变成一阵轻松，和一缕淡如秋烟的怅惘与绝望。 裴之一没出声。 季泠心里那缕秋烟逐渐沉重起来，轻松散去，她忽然想要自嘲。 “我……”我不确定，我之前也说了不确定，也可能只是好朋友的喜欢，我没喜欢过人，所以才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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