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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今天……这么早就已经走了吗?秦晓彤想。 心里似乎有种别样的情绪在蔓延。 走到厨房想倒一杯水喝,却发现暖水壶里没有凉开水。 一股烦躁的感觉突然冒出。 一时间,连吃早饭的心情也消失不见,秦晓彤转身准备回到卧室里去,却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花捧。 观赏面刚好朝着厨房的方向,顺着看去,一夜之后,橙红、樱草、青白色的大丽花已经不似昨夜的饱满和热烈,穿插其间的Celosiacristata却更加张扬和夺目了起来,由深到浅色渐变的迷你菊低调地填补了空隙,散在的尤加利叶蓬勃地在花朵中生长。 此刻才注意到,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清新的气味,带着草木的芳香。 伸手摸了摸花瓣,指尖是细腻温柔的触感。 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卡片,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索性上午没有事做,不如一会儿去买个花瓶养起来吧,还能多活一阵子。不然这么好看的花,要是就这么干枯掉太可惜了。秦晓彤想道。 起床后一番折腾,已经失去了睡回笼觉的兴趣,打个哈欠,转身进了洗手间准备开始洗漱。 挤好了牙膏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洗手间只有自己的洗漱用品在,秦晓彤愣了愣神。 在住院部楼下的超市买好了果汁和面包,坐电梯上楼,到了神经外科的时候,岑彧欣抬手看了看腕表。 才早上六点半。 走进医生办公室,正对的是靠墙的一排休眠的电脑,熹微的晨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办公室里半明半暗。 还没到早饭的时间,整个医院都还未苏醒过来,少有白日里喧闹的各种声音。 在办公室正中的大会议桌旁坐下,盯着桌子上的果汁和面包,岑彧欣只觉得没有一点胃口。 昨天和秦老师一起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不是说……是和同事一起去吃饭了吗? 所以……一起吃饭的……是男同事吗? 也不对啊。 外语系原本男老师就不多,有数的几个都已经到了秃头的副教授级别,可是昨天和秦老师同行的人……虽然当时因为情绪震荡之下没有细看,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符合这样的标准。 又或者……老师……正在和别人见面吗? 是我……打扰了她吗? 想到这里,岑彧欣的目光骤然黯淡下来,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翳。 “我告诉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人就是你们拉进来的,不找你们找谁?” 护理站忽然传来吵闹的动静,被迫拉回自己的思绪,岑彧欣起身出了办公室。 “周围这么多人,让大家评评理!你们把病人肋骨弄断了,住进ICU凭什么让我们出钱?我看你们这些大夫是想赚钱想疯了!我告诉你们!别欺负我们家没男的!我弟弟可是今天下午就要从老家过来!” 护理站边上,一个穿着红色毛衣身材臃肿满头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对着护士们挥着手叫嚷,不少家属和病人都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边看热闹,护理站里小护士们低头盯着电脑。 护士长站出来试图安抚情绪:“我刚才翻来覆去给您解释了好多遍了,你们家老爷子住ICU是因为他昏迷了,不是因为肋骨断了。而且我们只负责给他治病,把你拉进医院来的也不是我们,你找我们——” “你别说这些!我不想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想推卸责任!” 那边中年女人和护士长还在争执,护士长不断地在解释,对方不断打岔,话里只是指责医院骗钱。 岑彧欣听得稀里糊涂,拉住身旁病房里推着护理车要去抽血的小护士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护士往护理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凑过来低声说:“是昨天急诊救护车送过来的一个病人,家属今天说病人的钱包和手机都不在了,病人抢救的时候衣服也剪坏了,还说是因为我们把病人肋骨弄断了才住的ICU,和护士长说要让医院赔。” 岑彧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病人在几床?” “监护室100床。” 顾不得护士长和家属在一边的争执,岑彧欣走进监护室,循着床号找到了100床。 看到病床上的老人,刚才突如其来的不良预感一瞬间得到了验证。 虽然打着绷带,隔着吸氧面罩,但岑彧欣一眼就认出,躺在床上的老人正是自己昨天在超市里抢救的那一个。 勉强镇定了一下,岑彧欣走出监护室。 “你们家的病人——”护理站家属和护士长的争执声中,第三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家的病人是我抢救的。”停顿了一下,岑彧欣把要说的话重新说完。 “老人当时已经失去意识和心跳,心肺按压是基本流程,必须要剪开衣服,不然无法达到有效的复苏,这些都是有规定的。”她继续说道。 “钱包和手机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不过你可以去那个超市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帮忙收起来了。” “至于肋骨的问题,”岑彧欣顿了顿,“虽然不是我压断的,但是考虑到你们家老人的年龄——” “你什么意思?你们把人抢救到监护室去了,还是病人的问题了?刚才不是还说不是你们抢救的,说你们不知道不清楚?现在就又说不是你们抢救的责任?” 眼见的对方开始变本加厉,岑彧欣有些焦躁,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是在给您解释!您不要——” “啪!” 满头卷发的中年女子忽然反手把护理站摆着的陶瓷花瓶打翻。 陶瓷的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原本插着的花散落在漫开的水里。 岑彧欣看着地上摔碎的花瓶,刚才有些激动的情绪一瞬间冷却了下来,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围突然间变得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怎么了?” 男性的浑厚声音忽然在走廊中响起。 韩彦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科里,朝护理站走来。 “岑医生。”韩彦青冲岑彧欣点点头,打过招呼。 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韩彦青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主任,人家说要让我们赔钱呢!说是我们把人家抢救到了ICU去的!”护士长自暴自弃地甩手将眼前的烂摊子丢给韩彦青,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不再朝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韩彦青又看向家属。 家属知道是韩彦青是科主任,以一副求着主持公道的口吻把事情又重新说了一边,话里话外还是要求医院负责的意思,语气倒比刚才委婉和缓和了许多。 韩彦青听完点点头:“好,我大致知道你的意思了。具体的事情我们一会儿有空的时候再详细商量。有什么需求,可以提,我们也会考虑。但是现在医院是上班时间,你看你这么一闹,护士们没法工作了,那别的住院病人怎么办?是不是?” 女家属看了看周围一圈围观的其他家属,不再作声。 “你们家是什么医保?”韩彦青又问道。 “新农合。” “好。那来龙去脉我也知道了,一会儿我们还要交班,交完班我再找您商量,您看这样行吧?” “既然有韩主任你发话了,那行,我听你的。”女家属义正词严地说。 韩彦青点点头,没有再理会她,朝一旁的岑彧欣说道:“岑医生和过来一下我办公室。” 说完转身离开。 岑彧欣跟了上去。 进了主任办公室,韩彦青关上门。 “岑医生,坐。” 岑彧欣坐下后,韩彦青在岑彧欣的对面也坐下。 “我刚才听你说100床抢救的时候你在场?” 岑彧欣点点头。 韩彦青继续说:“这个病人昨天送过来之后,急诊CT诊断的是脑干出血,量大约6ml,当时急诊不愿意收,但是已经送过来了,没办法,所以最后收到了我们科。本身出血部位危险,加上年龄大,当时能下手术台我们都已经觉得是万幸了。” 岑彧欣认真听着,不知道韩彦青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刚才那个家属是这家的大女儿。底下的大夫和我说,这个老人来这边就是在她家里住的,所以出了事她得负责,但是ICU报销比例少,她一直找医院的责任就是想让医院赔钱的意思。” 岑彧欣明白过来。 “剩下的我们和家属慢慢协商吧,看看怎么解决——早上气氛太激烈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 岑彧欣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这种情况,能协商好吗?” “到时候联系医务处看看怎么处理合适吧,不过医院不想这种事情闹大,影响声誉,所以估计多少要赔一些,能了结了就算。”韩彦青说道。 岑彧欣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沉默地点点头。 “对了,”韩彦青说,“厂家今天联系我,说之前订的美高力的检测仪上午就回来了,我一会儿和手术室联系一下,下午安排个空档,我们去手术室演示一下操作,教教科里的年轻大夫们。” “嗯。”岑彧欣答应下来。 回到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上午要讲的《术中电生理监护信号解读》演示文档,却觉得眼前的字一个一个都变得极其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我——做错了吗?
第10章 “所以体感诱发电位的标准成像就是现在显示的图形,原理是通过感觉神经通路传递刺激,然后记录下电位的变化。” 对照着屏幕,岑彧欣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信号的解读。 等到新仪器演示结束,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从手术室里出来,天色已经昏暗。换下手术室的刷手服,回到值班室带上电脑准备离开。 路过监护室的时候,岑彧欣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监护室的护士从里面把门打开。 “100床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岑彧欣问道。 认出岑彧欣,护士低声说道:“下午的时候呼吸不太行了,联系麻醉科做了气切,现在还是深昏迷。” 说完又悄声补充道:“估计人也不太行了。” 岑彧欣道了声谢,无视了周围的家属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转身向电梯走去。 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杨曦穿着手术室的蓝色短袖出现。 岑彧欣笑着问道:“师父刚下手术?” “嗯,有台双侧硬膜外血肿,不太好做,做了一下午——你也刚结束?” 岑彧欣点点头:“我也刚从手术室出来。” 打过招呼后,眼看着杨曦出了电梯就要离开,岑彧欣顿了顿,还是出声叫住对方:“师父,你知道100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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