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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们好就是拆散她们?那你们做的可真是好!”李攸烨怒意填胸,讽刺道。 “我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把这她们的事禀报给了父亲,若是没有我的干预,她们或许早已在蓝阙厮守,纪家的灾祸自然也不会波及到她们身上。是我害了她们!”纪别秋痛苦道。 “是啊,是你害了她们。不过,害她们的何止是你一个人。纪家的灾祸有一半原因就出在纪程勋刚愎自用的性子上!”李攸烨冷面寒霜道:“舅舅以为当年纪家出事,所有人都是惧怕颜妃齐王势力,才坐视不管吗?你错了!” 纪别秋怔住,不由看向身旁凛凛少年。 “当时,他只需隐忍一时,皇奶奶自然会救他,可他呢,触怒龙颜非但不知悔改,还一味的往钉子上碰。帝王家的私事岂容他一再指戳!”李攸烨毫不客气道。 纪别秋冷笑一声:“趋利避害,人之本性。我父不怪任何人。但是,秉性刚直难道还是错吗?” “不懂屈伸,一味刚直,这便是错!”李攸烨冷声道:“他只顾一时意气,跟颜氏死缠到底,这本身没有什么过错,错就错在他奏颜妃姐弟罪状,却句句讽刺先帝姑息养奸,昏聩无能,这是明着在挑战君威!归根结底,他所作所为其实和上官景星无异!” 她横过脸来:“不杀他们,君权当不复存在!” 纪别秋震惊地看着她转身离开。挂剑的披甲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哚哚的声响。越来越远。那冰冷且刺耳的话语在纪别秋脑海中趋于涣散,他只看到一种孤独,仿佛月光般苍凉地笼罩了她。 “梁将军率两千轻骑埋伏在这儿,听我号令行事,司马温与许良柱领两千轻骑殿后,埋伏在这儿!” 大帐中,李攸烨站在沙盘前一边部署最后的防线,一边举头看漏壶上标记的时辰。面色平静,手指一下一下在长杆上轻点着。 京城里。御林军副将彭凯与兵部侍郎岳秉宪,相继被抬回各自家中。一个鲜血淋漓误被马蹄踩死,一个浑身湿漉掉入湖中溺死。二人尸身被发现的时候,均已了无生气。 如意酒家。雅间围坐的一干人正在密谈。突然冲进来一群匪徒:“把钱都拿出来!”席间有人出声直斥:“大胆,敢对朝廷命官无礼,不想要脑袋了吗?” “一个不留,杀!” 惨叫声随即响彻寒夜。为首的蒙面人走出店外,就着洁白的月光将剑拭净。路过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充斥的流鸳阁。抬头看了眼高阁临窗的女子倩影,就着那一波波荡下来的酥笑声,向上提了提领子,缓缓远离。 暖钦纱帐中正与头牌花魁寻欢作乐的柳大人,忽然从床上滚了下来,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头牌花魁从帐里走出,轻轻理了理云鬓,笑着缓步移出房外。媚骨的风韵又惹来一大批欢客的追逐。 这寒夜,当真冷得要人命。 黎明将至,齐国的战船终于从江头驶来。想到这延展了几十年的恩怨情仇终于要画上休止符,李攸烨眼里惟余平静。她相信皇奶奶亦会如此。 李攸熔率领一帮大臣风风火火赶到城楼坐镇,摆出御驾亲征的姿势。齐国船队如期而至,破碎了李攸烨谋反的谣言,便有人趁势劝谏,放李攸烨兵马进城。李攸熔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可是这个时刻开城门,无疑会放齐军进来。李攸烨知道他不会下令,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她领五千轻骑列于城门前,摆好迎击阵势,远远地静候敌人迫近。银甲束身,傲然身姿凌于马上,那份坦然自信与无所畏惧,让李攸熔恨到了骨子里。 齐国船队虽然遭遇重创,但是实力仍不可小觑。那些重量级别的战船,远远看着,犹如高山般没顶而来。由于那船型实在过于庞大,所以只能单艘在江面上行驶。船上的火把交织成一串长龙,足足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看到这个阵势,城楼上的众臣不由白了面色。已经没有人再提开城门之事。李攸熔下令各门严防死守。神武军的一百门火炮相继被搬上城楼,柳惠盈见了,心底一寒,悄悄地从城楼上退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康广怀正阔步走来,他赶紧迎上去,将这事说了:“康老,我看瑞王此次凶多吉少,难保上面那位不下杀心!” “他敢!”康广怀眉毛一瞪,把头上官帽正了正:“有戚老将军在,我现在不怕他,他要敢对瑞王开炮,我跟他拼了!”说完昂首阔步登上城楼,柳惠盈哑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倒被他那底气十足的架势骇住了,反应过来,有种想哭得冲动。实在是不放心,想了想,便让人去通知瑞王妃,她毕竟是上官景赫之女,如果她能出面给李攸熔提个醒,他要再想对李攸烨怎么样,上官景赫那一关定是说不过去的。 “启禀殿下,齐军一百艘战船已经全部驶入瑞江!” “放油!” “诺!” 城上的众人不知道李攸烨跟部下说了什么,只见湛蓝的天光中,一道紫色的烟火忽的腾空炸响。继而一股强烈刺鼻的气味,从瑞江上游滚滚而来。在天地间弥漫,城上城下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不由骇然。 甲板上的李戎瀚俯下身子,拘起一捧江水,凑到鼻尖嗅了嗅,即刻下令灭掉所有火把,停船靠岸。他毛骨悚然地立于船头,望着岸上那朦胧的少年,不明白她从哪里引来的这些石油?不过他已无暇细思,李攸烨接过部下递过来的箭,箭头在火盆里擦了一下,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她将这只点火的箭搭在弦上,瞄准了江面。 这一箭如果射下去,甭说齐军会全部覆灭,就连瑞江也会鱼虾绝迹。 她竟然敢用如此毁天灭地的杀招。甲板上的齐军惊慌成一团,拼命往岸边靠拢。就在此时,岸上突然升起漫天火光,梁汉勇所部两千多人横亘在岸边,勒马执弓,弓上皆搭火箭。 “不好,往对岸撤!”齐船迅速回撤,水面上黑漆漆一团,死亡气息,越来越浓。船上装载的火炮弹药,非但派不上用场,此刻完全沦为要命的毒瘤,一旦沾染上火苗,这只有备而来的齐王之师,将全部完蛋。 “果然够狠!”李戎瀚咬牙切齿道,挥手吩咐:“把人给我带过来!” 李攸烨勾着弦,箭头上燃着的猎猎火焰,随风抖擞。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曲紧的指节上,屏住了呼吸。她的弹指间,齐军便会葬身火海,而瑞江,无疑也会生灵涂炭。 “李攸烨!”一声堪比咆哮的吼声,从江面上传过来。李戎瀚立于船楼最顶层,点了支火把,面孔在火光中狰狞如野兽:“你好好看看,他们是谁?” 他从身后拉扯出几个人来。就着微弱的火光,依次照清他们的面孔。燕王妃华青鹂怒瞪着李戎瀚,将幼子紧紧抱在怀里,把他脑袋压在肩上,不让他往漆黑的水面看。但他闻到那些呛鼻的气味,忍不住动动脑袋,眼睛在江面上一扫,忽然看到岸上的李攸烨。 “烨哥哥,快来救我们,我害怕……” 这几个月来,母子二人始终未能摆脱人质的命运,李戎瀚虽救他们出京城,却并未让他们一家团聚。反而把他们带着南下,逼李戎沛为他守卫齐都。李攸焕虽然年纪小,但对自身处境也能明白几分。因为有娘亲护着,心里害怕也不曾哭闹。这次他看到了李攸烨,仿佛在虎狼堆里终于见到了救星,连日的委屈漫上两只眼睛,撇撇嘴就哭了。 “焕儿!” 李攸烨倏地放下箭,提疆往前挪动几步,在江边盘旋,怒目瞠视着船楼上的人:“李戎瀚,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李戎瀚十分玩味地盯了她一会儿,转头饶有趣味地对李攸焕道:“小世子,你以为你那烨哥哥会来救你们吗?笑话,她现在巴不得想烧死你们!”他的声音很大,足够传到李攸烨耳朵。李攸烨恨得咬牙切齿:“焕儿,别听他胡说,我即刻便会救你们!”转而怒对李戎瀚:“有本事跟本王光明正大斗一场,欺负妇孺算什么东西!” “是啊,欺负妇孺算什么东西!可怜我那五岁的幼女,竟被你们这些蛇蝎心肠的人生生害死!”他做了个仰面的动作,突然沉下脸来:“来人,把人给我吊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齐兵用力拽动手中的绳子,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吊到了半空中。她双手被缚于头顶,身子垂直挂在桅杆上,一动不动。头无力地低垂着,发丝凌乱,掩着面颊,使人看不清她的相貌。只觉她像一只即将凋零的花瓣。华青鹂下意识地又压下李攸焕的脑袋,不让他往上看。
第152章 齐国灭 湛蓝的天光, 一丝一丝分明。那抹破碎的冰蓝,仿若黎明提前的照影。 “念奴!” 纪别秋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反应, 他又加大了音量:“苏念奴!” 她这才微微抬了抬头,他松了一口气, 确定她还活着, 转对李戎瀚:“李戎瀚,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戎瀚远远地盯了他一会儿,略一沉思, 忽然嗤笑起来:“本王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纪家的丧家之犬!怎么,念念不忘昔日的旧情人,还想跟本王讨了去?” 耳边突然一声唳响,一个黑点朝他急窜而来,李戎瀚飞快抽出刀来,倒退数步, 空中一劈,将其斩落,低头下看, 竟是一只羽箭,已经断成两截。背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抬头见李攸烨还挽着弓, 他冷笑一声:“本王今日便要为死去的爱子爱女报仇雪恨, 以及……”他的目光突然跃上那高耸的京城城墙, 阴测测道:“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有本事便阻止本王试试!”他吃准了李攸烨不敢放火, 回头下令全军全速开进。李攸烨也就真如他所测, 望着桅杆上的人,又看向华青鹂母子, 紧握缰绳,迟迟不下放火的命令。 “殿下,下令吧,等他们登陆,就不好对付了!”梁汉勇握着冰刀,拉着马儿赶来,焦急道。 李攸烨:“不,再等一等!” 她的视线扫过华青鹂,她的手势有些奇怪,似乎在跟自己做某种暗示。 华青鹂轻轻拍着李攸焕的背,似在哄他,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焕儿,待会一定不要害怕,用你爹爹教你的方法,一直往岸上游,娘在后面看着你!”她亲了亲他的脸颊,目光温柔如水:“吸气!”她忽然说,李攸焕听话地裹了一大口气,腮帮鼓鼓的,华青鹂笑了笑,突然将他抛了出去,李攸焕大惊:“娘——”电光火石间,她夺过身边士兵的刀,“焕儿,吸气!”而后飞身扑到李戎瀚跟前,一刀劈下。李戎瀚举刀抵挡,刚要回击,却发现脖子已被冰凉的物体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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