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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簇没想到柳凝妆竟亲自出城接人,想必柳凝妆此举也是担心别家不放人。 春眠道:“你先别想柳城主会不会找你麻烦了,你先看看眼下这关怎么过?” “什么关?” 春眠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道:“柳城主的慰问信又到了,如今小姐这样,该如何是好啊?” 若是这么快就让柳凝妆知道别亭兰在自己手里出了事,那她小命危矣,花锦簇道:“平时这些信,你家小姐都怎么处理?” “每次都回,但我也不知会回些什么?” 花锦簇想起前几日别亭兰在诗集里做的批注,翻找出来,拿纸拿笔,小心翼翼临摹诗集上的字迹,而后轻吹纸上的墨迹,将信叠好装入信封,道:“春眠,你按以往的时辰,寄到锦城。” 春眠接过信封道:“冒充啊?这样行吗?你都没看信的内容,就直接回信,万一答非所问,岂不是更容易露馅。” 花锦簇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冒充别亭兰的字迹回信她已经是在犯错了,若还要偷看信件的内容,那她就更是错上加错了,花锦簇道:“没事,本来就是缓兵之计,说不定等柳城主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把你家小姐给医好了。” 听罢,春眠拿着信退了出去,既然锦簇都说了是缓兵之计,那她自作主张一次,不按以前的时辰寄信,晚几天再寄,也算是给锦簇姑娘争取了医治时间。 昨晚,花锦簇守了别亭兰一整夜。眼下天已大亮,别亭兰还在昏睡着。 花锦簇纤悉不苟的取下旧眼纱,将药膏涂在新的眼纱上,敷在别亭兰的眼睛上。 直到春眠过来,她才从别亭兰处出来。 花锦簇纠结了一路,还是决定去找叶瑟浓,她忐忑不安的推开叶瑟浓的门。 叶瑟浓的脸色比花锦簇好不了多少,她刚从凌烟阁和知行堂回来,别亭兰的事情双亲皆已知晓,在母亲看来,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母亲的意思是全力支持花锦簇将别亭兰的眼疾治好,若柳城主要追责,她们叶府也不怕事,积极应对便好,赔偿些金银珠宝之类的。而她父亲的意思是,若柳城主找麻烦,直接把花锦簇交出去就行,谁闯的祸谁担着,这样既可以保证叶府的利益,也不影响两城之交。 叶瑟浓心中早已否决了父亲的想法,花锦簇她定是要护着的,但也要考虑到好友别亭兰的心情,若是护花锦簇太过,会不会引得别亭兰和柳凝妆不满,给花锦簇招致更大的麻烦? 花锦簇沏了杯茶,递给叶瑟浓道:“阿浓,你不要自苦了,你如果想埋怨我几句就埋怨吧,我不会生气,我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而且还不小。” 叶瑟浓接过茶,轻放在桌子上,她知道,现在的锦簇比任何人都敏感,她微微一笑,摸了摸花锦簇的头,安抚着花锦簇的情绪。 花锦簇双眸泛着泪花,一把抱住叶瑟浓,哽咽道:“我以为你会怪我,觉得我是个闯祸精,然后从此不理我了。” 叶瑟浓白皙的手指轻抚着花锦簇的脊背,道:“听催雪说你昨晚一直都守在亭兰床前,你这样会熬坏身子的,今晚换我去陪吧。” 花锦簇松开叶瑟浓,道:“你不忍我累着,我也不忍你累着啊,回首城的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你在操持,亭兰的事情终究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叶瑟浓道:“你打算怎么办?” 花锦簇道:“今天我从春眠口中得知一些事情,我知道别亭兰的怀才不遇,知道她对刺绣的执着,更知道一双眼睛对她有多重要,也知道你...和她关系非同一般,在彼此心中都有不可磨灭的位置。我定要医治好她,否则她的眼疾会成为你我心中的一个疙瘩。” 叶瑟浓愣了一瞬,看来真如她所想,自从别亭兰出事后,花锦簇定是想了很多,锦簇定是把其中的利害都考虑了一遍。 “阿簇,不管最后别亭兰的眼疾好没好,都不会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份量。你不要多想,我对你的感情是独一份的,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 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处,叶瑟浓正想要做些什么,却听花锦簇一本正经道:“前几日看了婉婉女师送我的书,里面有段批注令我印象深刻,书中说,慧易成事,但难成大局,痴看似呆拙,但勤勉不懈,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云开见日。” “那是我批注的。” 花锦簇看向叶瑟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向往。 叶瑟浓佯装不悦道:“我生气了,阿簇竟不识得我的字。” 花锦簇抱住叶瑟浓的胳膊,道:“字太小了,我现在记住了,你不要生气吗。” 叶瑟浓微微一笑道:“怎么突然有这番领悟了?” “当初我一目十行,没放在心上,今日听了亭兰的事,顿时悟了几分,亭兰她既聪慧,又勤勉,两者都占了,她以后定会云开见日,所以我一定要把她的眼睛医治好,当然我也要勤勉些,多看些医书,姥姥总说我没有慧根,所以只能指望勤能补拙了。” 叶瑟浓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也有你的可贵之处。” 此时催雪走来,见二人蜜意绵绵,立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道:“大小姐,锦簇姑娘,春眠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别姑娘醒了。” 闻言,花锦簇捏着叶瑟浓的肩膀猛的起身,跑出屋。 叶瑟浓抚上肩头,眼角眉梢露出一抹回味之意。 催雪道:“大小姐,你不跟上去瞧瞧吗?” “我们去厨房。” 催雪一脸茫然,但仍跟着自家小姐去了后厨。 花锦簇一路小跑,直至别亭兰房间,脚步顿住。 别亭兰蒙着眼纱,倚在床头,闭目养神,青丝如墨垂落于胸前,更显其脸色苍白。 屋内春眠正洗帕子给别亭兰擦拭。 花锦簇战战兢兢的走到别亭兰床前,不敢出声,她担心别亭兰听到自己的声音,情绪激动。她挥手示意春眠退到一侧,她拿起一旁的手帕润了润别亭兰干裂的嘴唇,而后牵起别亭兰的手打算擦拭一番。 “你在发抖?”别亭兰忍不住道。 花锦簇忙将手收回,看向立在一旁的春眠,春眠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是你吧?锦簇,怎么不说话?” 花锦簇怯怯道:“是我.....我给你擦擦,这样会舒服些。” “谢谢你,锦簇。” 花锦簇听到‘谢谢’二字,不禁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眸光闪烁道:“亭兰,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没怪我,还对我说谢谢?亭兰,你不生我气吗?” 别亭兰道:“我只是有些害怕,怎么会怪你呢。当初医治眼疾本就是我执意如此,你也曾提醒过我其中的风险,但我还是想试试,虽然结果不如意,但那也不是你想看到的,是不是?就算我的眼睛全瞎了,凝妆乖乖也会做我的眼睛,正是因为我坚信这一点,我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不好的事。” 花锦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滑落,此时此刻,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不会失去别亭兰这位好友,而叶瑟浓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目光坚定道:“亭兰,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想办法医好你的。”
第32章 不速之客 叶瑟浓在门外驻足良久方才进屋,道:“都在啊。” 花锦簇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叶瑟浓道:“亭兰,锦簇嘱咐厨房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你如果不生她气了,饿了就吃些吧。” 别亭兰笑而不语,她和花锦簇刚相识不久,从未告诉过花锦簇自己爱吃什么,花锦簇怎会吩咐厨房去做呢,她看的出来叶瑟浓也是够爱护花锦簇。 “谢谢锦簇姑娘了。” 花锦簇明白叶瑟浓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缓和自己和别亭兰的关系,便没有推脱这份好意,道:“亭兰,你别一口一个谢谢挂在嘴边,我都不好意思了。” 春眠将点心递到别亭兰唇边,别亭兰小食了一口,道:“味道还不错。”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别亭兰直起背来,道:“春眠,凝妆最近没给我写信吗?” 花锦簇道:“写了,我模仿你的字迹给她回了一封。” 别亭兰取下敷在左眼的温鸡蛋,震惊的看向花锦簇。 叶瑟浓拧眉良久,似在分析其中的利害。 春眠道:“小姐,我为了给锦簇姑娘争取医治时间,我还晚发了一天。” 闻言,花锦簇、叶瑟浓和别亭兰皆惊,齐齐看向春眠,本来还在等夸夸的春眠,被她们盯得心里发毛。 叶瑟浓看向别亭兰道:“柳城主估计已经猜到了。” 别亭兰道:“你放心,凝妆乖乖她不会为难锦簇。”她顿了片刻,问道:“瑟浓,别家人来过吗?” 叶瑟浓道:“你不要多想,你受伤的消息,或许还没传到别家,你家里人不知道,自然不会来叶府,我过会儿派人去请。” 别亭兰苦笑道:“不用了,别府里的人不惦记我,就算见了面也尽是虚情假意,虚以委蛇,好没意思。” 叶瑟浓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话来,顿了片刻,道:“好,全听你的。” “春眠,去拿手衣给我戴上。” “好的小姐。” 叶瑟浓看向春眠,而后牵起花锦簇的手,转身出屋。 花锦簇揉着自己的手腕,道:“有什么事?我还想多陪陪亭兰呢。” 叶瑟浓道:“亭兰不需要你陪,柳凝妆估计快来了。” 春眠关好房门,走到叶瑟浓跟前。 叶瑟浓道:“春眠,别家那边什么情况?亭兰好歹是别家千金,她们就这么不闻不问?”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别亭兰,别亭兰在别家的处境她也早已知晓,但如今别亭兰几乎失明,这么大的事情,别家一声不吭,着实冷血。 春眠道:“前几日在早市碰到了大公子身边的小厮,别家应该知道我家小姐来叶府的事,但知不知道小姐失明的事,我就不确定了。” 叶瑟浓叹了口气,道:“你去陪你家小姐吧。” 花锦簇忙补充道:“春眠,记得按时喂你家小姐喝药,晚上我再来换眼纱。” 春眠应声退下。 花锦簇盯着叶瑟浓的脸,道:“阿浓,你又皱眉了,你在愁什么?” 叶瑟浓的指尖优雅的扫过眉心,道:“没什么。”她继续牵着花锦簇的手走在长廊之中。 虽然叶瑟浓没明说,但花锦簇心里也猜出了大概:“阿浓,虽然别亭兰与家里人不太亲厚,但好在她有柳凝妆啊,你不要太忧心了。” 叶瑟浓轻轻按了下花锦簇的脑袋,道:“傻。”别亭兰眼疾加重她自然忧心,但更让她忧心的是柳凝妆若真要找花锦簇的麻烦,若锦簇有个万一,她不敢想象... 花锦簇身体微倾,道:“不知道我笨么,还总打我头,就不能换个地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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