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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军在雨林中不仅一无所获还在沼泽损失了人手,乱砍滥伐发泄一通,直至天光大亮又等了一会儿,见雨不停敌人又毫无踪迹方才不甘不愿的走了。 回去与车队汇合。 六千王庭护卫军被暮潇引去一半,剩下三千。阿欢和水娘只有微弱的优势,所以打得并不轻松。但暮潇争取了时间,待王庭军的首领发现货物被掏了的时候,阿欢和水娘已经带着木箱在赶往凤仙城的方向了。 重新会和,王庭军方又不甘心的返回雨林,心知被耍了一道,个个气急败坏。 雨林还是那般郁郁葱葱,板根植物高大遮天蔽日,藤蔓绞杀缠绕如蛇,雾汽雨水霖霖,安静的一如清晨离开的时候。 但是逃窜到这里的老鼠…… 怕是早跑了! 金甲首领摸着毡帽上的洞,像是要记住此刻的耻辱,下令掉头追击。 与此同时,阿欢和水娘刚刚演了一场落败而逃的戏。 如果能凑的巧,他们刚好可以看到殷魏然的人拖着“战利品”回凤仙城。 如果凑不巧,一路上也会有不少“目击证人”。 再说回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湿润雨林。 其实暮潇她们还没走,每个人都精神萎靡的挂在树枝上,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全凭着一股对暮潇无条件的信任坚持到现在。 湿漉漉的等到雨停了,等到王庭军杀了个回马枪,等到太阳从云层中探出了头,身上的衣服晒干了。 暮潇在心中计算好了,感觉这局成了。 也正是因为没对金甲首领下死手,她们当能全身而退。 这才招呼大家下树寻找战马,随着一声声口哨响起,远处渐渐有了唏律律的马鸣声回应。 晌午的日光已经很足了,但整个雨林却笼罩在阴凉的暗影中。没了瘴气和大雾,人和马都相对好找一些。 百匹战马能回来不到四十已经很好了,两人共乘一骑,走走歇歇也能回去。 百位骑兵就惨了,能带回去的只有一半。阿欢和水娘那边也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自古兵家之战,都是人马的消磨。 值得吗? 江安语不知道,她其实不喜欢战争,她的父亲就死于战争。 但她看着暮潇白袂飘飘,林下清风,挺直的脊背如有松韵,真如某些抓不到摸不着又崇高无比的信仰。 让人想摸着胸口宣誓为之赴汤蹈火。 心中忽的生出了感叹,世上有为之赴死也甘之如饴的存在吗。 有的。 尊祖、忠君、爱国、护民。 都如是。 至少这一刻,江安语觉得自己与父亲的心情无比接近。 如有那么一个人,心中有标尺一般的准则,钢铁一般的意志。 仁,心也;义,路也。 怪不得圣人常说,若定社稷,当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山河带砺;若安邦兴国当仁义为治,国祚绵长。 若心中没有,优柔寡断,将来行事便没了底线。 王何必曰利,唯有仁义而已。 也许就值得。 江安语快步上前追上暮潇,抓了马缰调侃道: “哟,不愧是汗血宝马,两匹都没丢啊。” 一边夸还一边闹着要骑暮潇身下那匹暗金色的公马,说这马高大,毛色又炫,驾驭起来才威风呢。 凯旋就是要出尽风头,做最帅的。 暮潇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却还是翻身下马,将缰绳让了出去。 江安语想了想,又把马缰还给了她,牵过了旁边那匹枣红色的汗血母马,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 “哎,算了,没有我枣泥红红会伤心的,暗金公公还是给你吧。” 母马:??? 公马:??? 就连暮潇也以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她:您有事? 江安语翻身上马,嘴里说的还一套一套的:“你觉得我多此一举?那不是。我骑不骑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对不对?” “……” 暮潇抬头,看到江安语迎着太阳扬起了鞭子,青衣怒马,肆意张扬。 她的背影被镀了一层耀眼的光。 “我就是骑枣泥红红,一样赢你信不信!” 暮潇没什么表情,不屑一顾得哼了一声,上马的动作却不慢。 马蹄扬起巨大的烟尘,一前一后向着太阳追去。 阿欢和水娘驮着满载药材的麻袋回到重固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劫来的应急药物伙同绑来的医者交给了苏歌。苏歌忙的脚不沾地,立马就安排了下去。 城中感染的人太多了,这救命的机会给焦灼等待了两天两夜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曙光。 总算是等到了,苏歌蒙着药物蒸过的面罩,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倾洒下来,给这座生病的疫城带来了温柔的颜色。和着药香昏昏欲睡的姿态,是久违的安宁。 阿欢和水娘早就在高处翘首以盼,竞相远眺。 也该回来了啊…… 苏歌攀上城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暗金色和枣红色的汗血宝马踏着斜晖而来,马上的人一青一白并肩而行,似并驾齐驱,乌发都飞扬在了一起,几乎不分上下。 风驰电掣,英姿勃发,竟让人生出一种相配而和谐的美来。 怔忡间听到了阿欢的大嗓门: “回来了!回来了!主子回来了!江侍郎也回来了!” 苏歌露出了一个笑,却不知笑出来颇有些勉强。 …… 入了夜,无论守城的还是回城的都疲乏异常在歇息,家家户户因为疫病闭门不出。除了巡逻的城兵还点着烽火,到处都黑漆漆一片。 连街道上不分昼夜连轴转施汤药的大棚里的铁锅也彻底冷了,铁锅下磊起的石头炉灶里积压了厚厚的灰尚有余温。 只有临时充当“药铺”的仓库还亮着灯,医者加班加点分门别类的整理药草药石,依据城中病患的情况调整汤剂。 苏歌也在里面做笔录,挨家挨户送药,重症和轻症的要区别对待。 暮潇敲了敲门,她是特地腾出时间过来的。 “怎么又没睡?这几日辛苦了,我看你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的好。有事尽量交给胡军医和付医官去做。” 苏歌回头,急忙让了一张椅子出来,笑着示意她坐下: “哪有你们辛苦,费尽心思抢来救命的东西,当然要物尽其用,做到最好。何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暮潇点头,示意她赶紧弄完回去:“怎么样?” “药材种类多,将对症的挑出来应是够得。这三日加重剂量下去,不出意外,感染的人数渐缓,十日一期之后,疫病就会得到控制。但要到二期,这瘟疫才算过渡完全。” “好,若是还有人手资源短缺的,再与我说。” 两人又细细说了一会儿,夜深人静处,连整理药草的医者都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潇潇……其实……” 苏歌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暮潇几次欲言又止。 她面朝烛光,眼神却没聚焦,最终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道: “我见江侍郎多心悦于你,人又是好的,热情开朗。你何不一试……也好过等一个虚无的念想……” “你别怪我,以我的身份确实多嘴。你若因此怨我恨我,也是应该的。” 苏歌感觉暮潇看了她半晌,紧拧着眉不敢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才听得一个声音在发顶响起。 “不能。” 苏歌本来说话就柔声细语,此刻心虚更加气弱了:“可是因为江侍郎有什么不是?” “没有。” “那为什么……”苏歌眉眼乖顺,却思虑重重。 “只是因为做不到。” 明知自己不能回应,所以不敢招惹。纵使有恩怨牵扯,也得跟私情分分明明。 “什么?” 苏歌在再抬起头时,烛影摇晃,眼前哪里还有暮潇的身影。 第66章 岁月25 又过了几日,疫病得到有效控制。 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 重固镇里,炊烟袅袅升起,民房客舍旁柳色依依。这座病歪歪的城又被救活了。 大棚里施粥的施药的皆有,街道上多了小贩,行人三三两两再不复死气沉沉。 百姓休养生息,秩序稳定,连带着周边村庄田里耕作的农夫都变多了。 阿欢和水娘看着这一切,心生愉悦。只觉得这是主子沿途路过的一道风景。 令她们想不到的是,一粒种子埋下了。金裕军自此一战在发羌打开了名声,每每收编土地都参照重固为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日再被其他势力攻占之时,只需派几个细作,在城内煽风点火一番,便会群起附和。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里应外合,城民自发想办法就把城门打开夹道欢迎了。 也许真应了那句话,得民心者占先机。 暮潇又从金裕“借”了不少人接管重固镇,将之后的事情安排好。 临要出发,苏歌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坛子好酒与大家分享。天气转凉,没有条件,她便将微黄的酒酿用小壶热一热,盛在碗中小酌。 她们“医疗队”多受病患爱戴,经常收受一些“贿赂”不稀奇。 等招呼暮潇来品酒吃糕的时候,暮潇坐了过来,酒碗却没接: “戒了。” 苏歌以为自己听错了:“戒酒?少饮一些不耽误正事呢。” 眼见对方不为所动,顿觉稀奇:“真戒了?” “嗯,因为某人。” 对方含糊的声音她没听清。 耳尖的江安语却听到了,抱着海碗转过身,眼睛里的戏很多: 哈?因为我吗?咋滴吧? 喝酒我占你便宜了? 暮潇眼观鼻鼻观心地举起了茶杯饮了一口,余光憋到江安语正在冲她不屑地吐舌头: 略略略略略! 到底谁占谁便宜啊? 手上忽然就顿住了:“……” 苏歌见两人眉目传情,旁人看也看不懂,倏尔开口打断了这打情骂俏: “想起我们年少时在浔阳夜航船,一溪风月,朦胧烟雨,山寺桃花始盛开。寒潭香喝的个酩酊大醉,那时真是恣意妄为无所顾忌。一晃都五六年过去了。” 江安语挑挑眉,分了个危险的眼神过来: 咋滴?“你俩有事?” 苏歌现在已为人妇,又有身孕,倒是不避讳地跟江安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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