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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语也不着急,穿着黑色的小皮靴,提着近两米的藤鞭,上面挂满了黄色的火符,一路拖一路脚下像开了花。 水纹延伸,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以水为镜,人影打碎了又重组,一点点寻觅着藏阴之地。 “嘿嘿!” 白天阳气重,小鬼都躲着不敢出来了,她想抓个老鬼可比晚上容易。江安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追赶着直逼到了一颗笔直的榕树上。 人狠话不多,引火符一出藤鞭就变成了火鞭,狠狠朝着大树虬劲的枝干甩去,邦邦声摧枯拉朽。滋啦滋啦燃烧的火蛇瞬间让新鲜的叶脉枯萎,烤成了根根分明的干草,燃落得灰烬跟火油一样滴在地上,至阳至烈。 “得劲啊……” 江安语隐隐听到了女鬼痛苦的哭嚎,感叹了一声,却抽得更有劲了。 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她将火藤往榕树上一缠,红色泛青的火焰激烈地跳动起来。肉眼一花,再看,这哪里绑的是树,分明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她哭嚎的声音变大了许多:“啊——” 江安语应景又得意得笑了,颇有几分小人得志: “哟,你还挺滑溜,你那风情万种的身段呢?扭啊扭得好大爷我就放过你!” 女鬼黑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脸,但江安语却能感觉到她正凶狠的盯着自己: “放肆!吾乃七星岛神女,尔等竟敢对吾不敬!”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江安语又从暮潇兜里掏黄符,不要钱的往女鬼身上砸。 “还敢骗人?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烧死!” 女鬼疼得连连哀嚎,江安语故意烧了她一会儿,烧的灰烬落了厚厚一层,女鬼的身形就跟老旧电视机卡顿了一样被高温扭曲了起来。 “堂下何人!姓甚名谁,如何在这树林化作厉鬼害人!快快如实招来!” 也不知是不是认清了现实,女鬼的姿态放低了许多,连声音都温婉动听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是神女……你先把我放开吧。”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江安语一脸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的样子,狰狞地抬脚一踩,把藤鞭抽得更紧了,吓得女鬼立马改口。 “我说我说,我不是神女,只是死在这里的可怜人罢了!你们饶了我吧!” “两位大师!英雄好汉!饶了小女子吧!” 江安语看她穿着几年前还尚算时髦的花样子,问道: “你是娃娃村的人吧,我可认识娃娃村的村长,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要去一查便知,别耍花招!老老实实交代!” 女鬼哭了一会儿,就跟江安语和暮潇全招了: “想必你们也听过我们村的传说,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只要约在神女像下私奔,就能得到神女的祝福……只是,五年前我等的人没有来,我不甘地死在了这里,化作厉鬼。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只是心中有恨……才会攻击每一个来到红树林的人。” 江安语皱眉思索:“你叫什么名字?” “梦蓝,我叫梦蓝,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是娃娃村的人,你们尽可以去问村长。只是我死得早,怨气重,才能独自现身。其他鬼都不行,只能浑浑噩噩寄宿在娃娃中,有的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 江安语:“你说这红树林只有一个你这样的女鬼?除了神女就你最厉害?” 女鬼:“是的。” 这回轮到暮潇皱眉: “这红树林玩偶里的灵魂,全都是你勾来的?” “对哦,”江安语凶神恶煞地问,“这些鬼魂都是怎么回事?你见过神女没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梦蓝大喊冤枉: “不是,这里的灵魂皆受神女驱使,整个神女岛有强大的力量为神女所用,她是这里的神。因为我们村子得罪了她,她便要彻底毁了我们村子。” “你们村子怎么触怒了神女?”江安语想起早福的话,“难道你们村有很多人都死在了神女像前?” “是的……为情所困,死了不止一个人。爱情神话更像是一个害人神话……” 江安语不解,难道这里曾经真的是一片圣地,但因为阴魂聚而不散,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是以惹怒了神女? 可是天底下哪有什么圣地? 天地大,万物存在即有理,这世上没有至清之地,相对的,也没有至暗之所。 太极端往往意味着不对劲。 江安语想不通的地方还多着,于是问道: “有生肌花保存身体,他们怎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就没有鬼魂想逃回去? 女鬼:“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安语顺着女鬼下巴指的方向往前走,走到茂密的林子里,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奇形怪状的玩偶娃娃,像是自残过一样破败不堪。 一张张陌生的脸闪过,虚影浮现又溃散……表情或惊惧、愤怒、挫败、狰狞……这里是失败者的大本营,混沌压抑。 在无数暴躁破溃的虚幻泡泡中,江安语也听见了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个不停。 有儿时周围人的贬低与辱骂、巫疆王虚伪的甜言蜜语,后来变成背叛她的敌人,还有暮潇冰冷的面容厌恶地看着她: “你不是她,别痴心妄想。” 原来有些东西不想,不是消失了,只要有钩子,就能从潜意识里拔出萝卜带出泥,乌漆嘛黑全倒箩兜头浇下。 被人轻贱,没有人爱,存在即无意义,都是人类最能共情的东西,那些悲愤的、伤心的、苦涩的情绪通通都消化不良的往肚子里咽。 江安语忽得狂躁起来,想起自己在这里遭受的一切,被排挤被孤立,被灌输上位正统,被“矫正”得像个行尸走肉。每一个经历小细节都被放大成消弭不了的情绪,往大脑直涌。 “小语!” 暮潇刚拉住双眼通红的江安语,她就爆发了。却是转了个身,对准了目标。 无数冰尖像暴雨梨花针一样向女鬼扎去。 “想给老子洗脑,你给老子爬!老子早对你不满了!” “神女岛是不是你搞得?娃娃村是不是你害得?这整个南七岛被你弄的乌烟瘴气!剧组里的龌龊事偶尔会有,但不会让黄老板把剧组当后宫开那么夸张,分明就是你放大了人们心中的欲!你就是罪魁祸首!” 冰晶刺身之后,手上的所有火符不管不顾全甩了出去,火势都爆了。 女鬼凄厉地尖叫起来:“饶命啊!冤枉啊!我只是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罢了!” “放你娘的屁!爱而不得谁没体验过,就你尊贵?你的负面情绪自己消化不了就肆意当垃圾一样乱丢影响别人?有没有素质!” “啊——” “小语?小语!”暮潇赶紧从后面抱住了发疯的江安语,用额头轻蹭她的脸,“那些都是假的……不要被她影响了……放松,放松……” 第99章 回魂 一只轻柔的手抚上了江安语血红的眼睛,江安语合上眼皮,鼻尖的冷香反而浓郁起来,像被封闭了感识,人也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好多了,但手指尖还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为了不让暮潇看出异常来,江安语故意转身打趣道: “哎呀,还得是潇潇,除魔卫道第一人,一眼就识破了敌人的诡计!” 谁知暮潇并没有放开她,她这么一转头,两人脸贴的更近了,江安语的嘴还在巴拉巴拉,直撞到了人家的脸上,尴尬的留下了一个印字。 靠!太挫了! 跟投怀送抱似的。 江安语吓得脑子动得飞快,脱口而出: “你脸也太娇嫩了吧?” 暮潇听了轻轻松开了对方,面色正经,实则耳垂红了一点。 江安语看她这个样子内心反而更加忐忑。 暮潇跟她差不多年纪,刚毕业没多久。上学的时候一心向学,懵懂无知,外面的女人男人不管什么人都未曾多看一眼,还要兼修三条大道,想必还单纯的很。 对这种事情自然开窍晚,上次她们还睡了,当时江安语对自己失望透顶,根本没注意到对方什么反应。 其实暮潇什么都不知道。 她却占了她身边的位置,肆无忌惮地享受对方的纵容。也就是冠了青梅竹马的名目,行那欺骗占便宜之实。 江安语!你太卑鄙了! 暮潇注意到她表情不对:“怎么了,在想什么?” 江安语赶紧一副哥俩好的揽住她,咳了两声: “就是那个……我说那个……你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这有什么呀?你看那剧组里的女人,甚至连女鬼……都如狼似虎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将来你还不得……找对象啥的……别人一找找好几个呢!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我还是比你有经验,是吧?到时候只要你开口,我指定给你出谋划策。” 到后面江安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更没注意到暮潇的笑意忽凝在了眼底,凝成了冰,一句也没应她。 能三两句话就让暮潇变脸至此的,估计也只有江安语能做到了。 两人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榕树上哪还有什么女鬼,只剩下一颗被烧的光秃秃的树被风吹的嘎吱嘎吱。 “竟被那女鬼逃了!” 江安语咋咋唬唬地跑过去,来回揪着干枯的树皮,气死:“那女鬼绝非善类!” 眼下对方有了防备,却是不那么好抓了。两人商议先回去吃晚饭再做商议。 等回到剧组的沙滩基地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变得好不热闹,喧嚷的人群在帐篷间穿来穿去,更多的人把东南角围了起来。 江安语听到她们好像在说谁醒了。 “有人醒过来了?” 向梅妃婷打听一下,到处都传遍了,她赶紧问:“是谁醒过来了?” “小萌,小萌醒了!真的能醒过来啊!?” 不过半天,两人已经是第二次来到了小萌的帐前。因为围观人员太多了,等了好久她们才挤进去。 生肌花已经从床上人的嘴里拔了出来,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米白的根须上还粘带着像是内脏里的粘液。不过比起这点恶心,能死而复生的巨大喜悦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 小萌的精神不太好,现在只能进食一点点流食,江安语趁机上前跟她说几句话,询问她的情况。 不过这一问,小萌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更遑论在夜晚的红树林她亲口叫过方琳娜和华荫。 “我不是一直都躺在这里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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