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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面色冷,五王爷今日穿得也怪吓人的。一身白衣,这深更半夜的,若不是他这辈子怪事见得多了,准要被吓出个好歹来…… 许公公一拍脑袋,他总算想起哪里不对了,是衣服! 要知道,除了常在边关的长公主,五王爷算是皇上最为亲近的皇亲了,跟在皇上身边的许公公自然也对他很是熟悉。五王爷的衣着习惯是什么——大金大银、穿红戴绿……他何时有过今日这么“高雅正常”的打扮?而这“正常”恰恰是最为反常之处!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也许是五王爷突然转性了也不一定…… 虽一时间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问题,许公公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却是一重重地加深了。 想着想着,许公公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不行,他还是得回去瞧瞧。如此想着,许公公转头朝来时的路迈开了脚步,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力。 “驾!” 敢在宫中策马疾驰的,想来玖岚国唯有一人。夜色中虽看得不甚清楚,许公公却也从那声音和身形上,辨认了个八|九分——竟然是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许公公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晏逐川一心急着找到晏黎,本不想停下,听出那声音是晏辰身边的许公公,方才紧蹙着眉,勒转了马头。 “许公公。”晏逐川骑着逐川朝对方靠近了几步,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着急地问道,“可曾见到五皇叔入宫?” 许公公点点头:“一炷香前,王爷刚去找了皇上,这会儿应当还在御书房……” 晏逐川闻言神色一凛,二话没说就调转马头。 “长公主殿下……”许公公见晏逐川如此严肃紧张的模样,心下更* 觉不安,“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现下还不能确定。”晏逐川沉默了一下,“皇上和五王爷也许会有危险,公公可去带些侍卫前来。我先行一步!” 言毕,晏逐川便骑着微风朝御书房疾驰而去。 晏逐川赶到御书房,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就见到室内一片狼藉。花瓶茶盏碎了不少,柜子、屏风都倒在地上…… “川儿!救朕!” 晏逐川循声看去,只见晏辰和晏黎二人扭打在一处,一身明黄的晏辰正顶着一块砚台,躲在几案下面向她呼救。而晏黎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儿正对着晏辰的喉咙! 晏逐川急忙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劈手夺过晏黎手中的匕首朝一旁丢去,那匕首飞出去“嗖”地扎在了墙上。紧接着,她又擒住晏黎的双臂将其压制住,一个手刀朝其后颈砸了下去,见晏黎晕过去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据她所知,五皇叔也就是个三脚猫功夫,但自己那死老哥亦不会武。若是自己来迟一步,情况怎样还未可知。 晏辰见五王爷不能动了,方才从几案下面爬出来,抱住晏逐川的腿就嚎开了:“川儿啊——你可来了,你若是再迟来一刻,朕怕是就要先一步去见父皇母后了呜呜呜……” 晏逐川嫌弃地将晏辰提了起来,心道这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亏自己还担心了一场。 “五皇叔他怎、怎么突然……”晏辰四下瞅了一圈,椅子腿儿刚刚都被自己砸断了,这会儿只好坐在几案上。顺便挤出几滴眼泪,“惊魂未定”地问道。 “五皇叔他中毒了。”晏逐川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晏黎,叹了口气道,又随手掏了块帕子递给晏辰,“擦擦吧,一会儿许公公要带着侍卫过来了,你若是不介意被他们看见那随你便。” “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何人要谋害朕和五叔?”晏辰听罢,连忙从几案上跳下来,接过帕子,一边飞速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问道。 晏逐川便将他们了解到的“易魂散”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晏辰。 “怪不得,朕也觉得今日的五皇叔不对劲得很。”晏辰听完,担忧地打量晏逐川,“你府上也有猫儿带毒?” “嗯。幸而发现得早,府上除一名丫鬟外,无人中毒。”晏逐川道,“我的暗卫正尽力配制解药。” 晏辰敛眉,神情严肃道:“据你所言,那两只猫儿皆是霜月公主所赠。显然,那霜月公主嫌疑重大……” 晏逐川正欲再说什么,就听身后呼啦啦一大片人赶了过来。是许公公带着御前侍卫们到了,口中喊着“卑职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云云。 晏辰这会儿自然正经了起来,对众人只说五王爷中了毒,御书房一地狼藉乃其毒发神志不清时打砸所致。省去了五王爷行刺一事,又传唤了太医来诊看。 太医们轮流上阵,也只瞧出五王爷是中了毒,心智为其所控,却皆未能诊出是何毒来。可见这“易魂散”确实罕见,不由得使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折腾了这一场,已是后半夜了。 晏辰让宫人收拾了一间寝殿出来安顿五王爷,晏逐川派人回长公主府看看解药配得如何了。二人都睡不着,就在五王爷休息的寝殿外间等候。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晏逐川派去的人带着离三一起回来了。 离三带来了配好的解药,并禀报说,已将香香和那只小黑猫身上残余的毒清除干净。 服下解药的晏黎过了一会儿便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头跟脖子都疼得厉害,四肢也酸软无力。晏黎见自己身处皇宫内,很是诧异,他只记得傍晚在自己府里抱着新得的猫儿玩得正开心,玩着玩着困意袭来,便睡着了。而那之后的记忆,任凭他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 听晏逐川讲了事情的经过,晏黎震惊了许久,慢慢消化着自己中了毒,还差点行刺了皇侄这个事实。 “大侄砸,我……”见到前来探视的晏辰,晏黎掀开锦被就欲下床请罪。 晏辰一把扶住他,和晏逐川二人一起将晏黎架回了榻上:“朕已经知悉了来龙去脉,此事并非是皇叔之过,皇叔现下身子虚弱,还需先好生静养才是。” 被塞回被子里的晏黎眨巴眨巴眼睛,见晏辰确实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方才扭头问众人:“无忧,我的无忧呢?” “谁是无忧?” “就是我那只黑色的小猫儿……”晏黎神色有些担忧,偷偷瞧看坐在一旁的晏辰。虽说猫儿是无辜的,但怎么说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皇上,不知会将他的无忧如何处置。 “跟香香一块儿,在我府上呢。”五皇叔居然已为那小黑猫取了名字,看来是喜欢得紧。而若是香香被处罚,想必曈曈也会伤心的……思及此,晏逐川轻咳了一声,对晏辰说道:“皇兄,鸟兽无辜,利用他们作恶的人才是罪大恶极,不若——” 晏辰一摆手打断了晏逐川:“朕又不是暴君,当然不会跟几只小猫过不去。对了,把你那个配出解药的暗卫借朕用用,今早霜月公主送入宫的那两只猫也要查一查。” 难得能听到晏逐川正儿八经喊他一声皇兄,居然是为了两只小猫。晏辰在心里暗忖,不知他这位铁骨铮铮的妹妹何时如此怜香惜玉了。 晏逐川对离三点了点头,离三便跟着宫人出去了。 “猫虽无罪,养猫之人却未必。”晏辰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汝牢国的霜月公主意图谋害朕,此事非同小可。来人!速速逮捕霜月公主,带至大理寺审问!” 晏黎张了张口,想说情又自觉底气不足。跟晏逐川互相对视了一眼,面上现出一丝焦急又为难的神色来。 第39章 信任朋友不是应当的嘛。 话分两头, 再说洛曈,因为心中担忧霜月公主的安危,于是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了管家卞姑姑, 言明自己要去汝牢使节所在的沐云馆驿,请她备车。卞姑姑却牢记晏逐川的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洛曈出门。 不仅如此, 卞姑姑还将她带回房,亲自站在门口, 似乎打定主意要守她一晚上了似的。 洛曈心中焦急,自然不肯放弃。她在房中转了几圈,目光扫过窗边那盆矮子松时, 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那花盆顶部铺了一些鹅卵石, 洛曈挑大个儿的挖了几颗出来, 拿一块手绢包住,打了个结。随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北侧的窗子,回头看了看,没有惊动卞姑姑,很好。 紧接着,洛曈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包石子朝远处院墙上丢去,“啪”地一声, 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什么人!”是院子里下人警惕的声音。 洛曈窃喜, 又清了清嗓子,跑到门边,装出惊慌的声音道:“卞姑姑, 刚刚是什么声音啊?是不是有歹人闯进府里了?我好害怕……” “姑娘莫怕。”卞姑姑似是犹豫了一下,“我带人去看看, 姑娘就待在房里不要出来。” 洛曈自是连声答应。待卞姑姑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悄悄打开门,披上斗篷,提了一盏灯就只身偷偷溜出了长公主府。 夜里黑漆漆的,洛曈辨认了下方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沿着大路,朝沐云馆驿的方向跑去。 幸而沐云馆驿距离长公主府也算不得太远,今日白天里又才走过一遭,洛曈依稀还记得路。饶是如此,甚少在夜里独自外出的洛曈心中也有些害怕。夜深人静,街上没几个行人,偶尔谁家传来几声狗吠都把洛曈吓得一个激灵。 但眼下她没时间害怕了,心里只想着快点再快点,可双腿却事与愿违地越发沉重起来,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扶着墙根儿喘口气。 若是自己会骑马就好了——洛曈不由得开始嫌弃胆小又体弱的自己。 说来也巧,洛曈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从背后的方向远远传来。 然而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突然听到这马蹄声,洛曈只觉得沁出一层冷汗,寒毛直竖。她也顾不上气还没喘匀了,直起身就继续往前跑,头都不敢回,更诓论停下来看看对方是何许人也。 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洛曈也越来越害怕,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洛曈再怎么跑,也是不及马快的。那骑着马的身影最终追赶了上来,直接绕到洛曈身前。 一刹那,洛曈心底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几欲断裂,她无法自抑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然而对方的反应,却使她将那颤抖的余音消弭在了喉咙里。 “呀——” “洛姑娘?” 那人翻身下马,洛曈听得这声音如此熟悉,平复了下呼吸,壮着胆子举起灯笼照了照,一下子辨认出了对方,讷声道:“吓我一跳,原来是凌将军呀。” 凌肃委实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惊了一下子,表面却是镇静如常。没想到洛姑娘平日里谈吐软声细语的,竟也能发出如此嘹亮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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