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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不行就先找家宾馆住几天。】 【宋琦：市区的宾馆……还不如睡大街呢，还免费。】 看到这句话，宋锦彻底没心情聊天了。 明天一天时间，她上哪儿找房子去？ 而且明天周五，还是工作日。 中午饭点的时候，宋锦没去吃饭，跟中介聊着看房子的事情。 她准备先找个短期的房子凑合一段时间，虽然搬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至少能省点钱。 “姐姐？” 宋锦听见喊声，迟疑了一下抬头，“筱筱？” “你没去吃饭吗？”楚筱筱在她身边坐下，“我听小琦说最近你们在市区租房子。” “嗯，还在看。”宋锦答。 虽然跟楚逍宁保持了距离，但楚筱筱在她心里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儿，所以她对楚筱筱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耐心。 “要不要去天鹅园住啊？那里有合适的房子。”楚筱筱想着合适的措辞，让宋锦能够心甘情愿地住进来。 她跟宋琦谈了一年多了，了解宋琦的性子，也摸索到了不少宋锦的性格。 这俩人都不是啥爱贪小便宜的人，平时送东西都不爱要甚至还要想方设法回报回来的，租房的事情就更得好好沟通一顿了。 “天鹅园？”宋锦对这个小区的名字莫名耳熟。 她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天鹅园。 怪不得这么耳熟。 最近她搜租房信息的次数太多了，天鹅园的广告每每都在正中央摆着，想不看都不行。 她好奇地点进过一次，对里面的装潢满意得不行，再看一眼价格，果断退出了界面。 “我有房源的，你跟小琦可以立马搬进去的！”楚筱筱早已经把那几套房子的照片存到了手机上，“这几套你挑个喜欢的。” “筱筱，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再找找。”宋锦委婉拒绝了。 这孩子简直是人傻钱多的代表，单纯又好骗。 房子说不定又是白让她住，要是真住进去了，每天大概都会睡不好了。 “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花销有点大了，手头有点紧，但我姐要我自己想办法赚钱，我只能出租房子了。”楚筱筱忧愁满面，“而且这房子就没人住过，租给别人我不放心，万一把房子搞得又脏又乱怎么办，还不如少收点租金租给你们，这样我心里也踏实。” 宋锦迟疑了一下，开始考虑楚筱筱话里的可能性。 如果是合理收租金的话，那她钱花出去了，至少住的也安心一些。 楚筱筱见她表情微变，继续加码，“真的真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这样我就要吃土了！” 她哭丧着脸，“而且我姐都知道的，你也不用怕我是忽悠你，我这次是认真的哦，难道你要看一眼我的银行卡余额吗！” 说着，她就打开了银行卡相关的公众号，宋锦连忙后退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跟小琦商量一下。” “小琦应该会听你的吧，早上开会的时候她都可着急了，那个反悔的房东态度又不好！小琦都要哭了，你不在都不知道的！” “是吗？”宋锦皱了皱眉，“这房东也真是的。” “可凶了！”楚筱筱嘟囔着，“你如果愿意的话，那我今晚就找个专业人士拟定一下租房合同！” “我……”宋锦轻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准确来讲，能花她能力范围之内的钱租到一套这么好的房子，而且房东是楚筱筱的话，的确会避免很多未知的麻烦。 是个美差事，但宋锦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果然捡便宜的事情还是不能多做。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筱筱也没等宋锦给个准确的答复，直接就一溜烟儿跑了。 - 周五那天，宋锦加了个班，宋琦忙着泡图书馆，两个人也没时间见面。 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周六的时候宋琦中午才赶回来家，她刚刚考完四级。 “姐，咱真去天鹅园住吗？”宋琦还是不敢相信，“筱筱怎么把你说服的？” 在学校的时候她听楚筱筱说了，说租房合同都已经发给宋锦了，当时她还不信，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宋锦的消息，让她周六考完四级抓紧回来收拾行李。 “就……这样那样说好了……” 其实宋锦也没太搞明白，好像是稀里糊涂的就被送上门了一套这么好的房子。 那天聊完之后，楚筱筱当天晚上就把租房合同的电子版给她发过来了，问她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修改。 宋锦当时就无奈又感动。 还有房东上赶门来问租客要不要改合同里觉得不合适的地方的？ 天哪，她愿意在这样的房东那里住到死好吗？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合同，没有什么需要改的，确认好之后给楚筱筱郑重其事地道了谢，那边也只是回了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我已经联系好租房公司了，你抓紧回屋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在宋琦回来之前，她就已经联系好了房东退房，房子里所有的设施也都已经检查过了。 宋锦艰难地把麻袋往外拖，全部拖到外面的时候背上早已经沁出了细汗。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下了些，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 中午正是热闹的时候，狭窄的道路上挤了不少摊子，卖着热气腾腾的午饭。 以后或许很难见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巷子了。 她好像又开始跟过去割舍。 背后传来宋琦的声音，“姐？你东西拿完我就把门锁上了啊？” “好。”宋锦转身应了声。 行李堆在门口，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去了小吃摊上。 “姐，我想吃关东煮！上次我在学校买的，好难吃啊，感觉那个窗口的厨师大叔换掉了一样。”宋琦冻得直哆嗦。 宋锦瞥她一眼，皱眉骂，“就穿个毛衣？是准备感冒吗？” “吃点东西就不冷了。”宋琦把她扯到关东煮的摊子面前，这里人不少，两个人艰难地挤到前面看。 旁边有一对父女，女孩看着年纪尚小，不过三四岁。 “爸爸！我看不见！”女孩儿开口道。 男人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我都想吃！”女孩儿馋得直流口水。 “好！那爸爸每个都给你买一个！” “爸爸最好啦！” 父女俩买完之后，两个人大手拉小手慢慢走远了。 宋琦的视线跟着这对父女离开的方向看，那女孩儿还懂事地把第一口喂给了男人，她笨拙地用叉子叉起一个丸子，伸向对面的男人，可男人摇摇头，笑着让她自己多吃一些。 宋琦看得心情复杂，伸进口袋里的手也下意识搓了几下。 “别看了，你想吃什么？自己挑一挑。”宋锦抿了抿唇，把她的思绪喊回来。 “姐，我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宋琦不自然地叹口气，整个人的面容都有些惆怅。 “甜不辣？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我给你拿三个。”宋锦没理宋锦的话，“牛肉丸要吗？吃粉吗？我总觉得粉有点卡嗓子，咽不下去似的。” “都行。”宋琦的脑袋歪了歪，靠在宋锦肩膀上，身子站得都有些颓。 宋锦挨着宋琦那边的胳膊弯了弯，反过来朝上摸了摸宋琦的脸，“快一点，吃饱好搬行李，知道吗？” 宋琦点点头。 - 搬家公司的车子终于来了，两个人也跟着坐上车子。 这里虽然是这座城市里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地方，但烟火气很足，很有家的气息。 宋锦在这里住了两年了，如今真要搬，倒还有些不舍。 “给咱妈说了吗？”宋锦见宋琦还在郁闷说，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现在说。”宋琦拿起了手机。 宋锦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宋锦小的时候一直是在外婆家住的，宋玉萍那时候在学校教书，离外婆家很近，这样照顾她也比较方便，所以婆在家待的时间就比较少。 宋玉萍本科毕业后考研，再接着硕博连读，学历一步步提高，直到快三十了连恋爱都没谈过。 她的母亲，也就是宋锦的外婆哦是农村人，一辈子都没怎么出过村子，老实又保守，村子的邻居见宋玉萍年纪不小了，便都上门说媒。 母亲耳根子软，每次家里来一堆人，她又难免连连附和，想着邻里之间和气生财，就把宋玉萍叫回来相亲了。 宋玉萍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好歹算是村子里年轻人那一批里见到过外面的世界的，村里的媒人给她介绍的都是些不务正业的闲人，要么就是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小年轻。 宋玉萍一个都瞧不上。 但邻居们见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似乎非要把这事儿办妥不可，三天两头就往宋家跑。 最后宋玉萍嫁给了小学同学。 那人小学毕业之后就去周边的厂里打工了，因为工龄长，在厂子里的那些工人们里也算有了话语权。 结婚第一年，宋玉萍就生下了宋锦，她的婆婆见是个女娃，没给宋玉萍摆什么好脸色，成天嘴里就念叨着家里的香火要断掉了。 好在宋玉萍后来在学校教书，宋锦小时候一直在外婆家住，外婆对她很好。 过了一两年，宋玉萍怀了宋琦，婆婆不知道去哪里找的歪方法，拿了两根筷子比了比，筷子头好几次都朝了里边，非说宋玉萍肚子里又是个没把儿的，每天就更气了，直接跑到她儿子面前哭天喊地，说自己想要孙子。 婆婆的态度似乎影响到了宋玉萍的丈夫，他的真面目也终于暴露出来。 宋玉萍在大着肚子的时候，不但要去学校教书，中午的时候还要做好饭，下午自己上完课放学，还要回娘家看一看宋锦的情况。 在宋玉萍生下宋琦的那天，她的丈夫在别人家里，为了生儿子，跟一个寡妇共度春宵。 再后来，宋锦长大了，宋玉萍还是忙于教书，她只能自己带妹妹。 幸好小学跟幼儿园的放学时间差不了多少，宋锦便让宋琦放学乖乖等着不要乱跑，她会跑去接她的。 宋锦记得很清楚，宋琦小时候问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这样的，“姐姐，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 她只是抱着宋琦，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奶奶这是激励你呢，想要你好好学习，今天老师教你数数了吗？我们来数星星好不好。” 随后，两个人就望着窗外遥远的星星嘴里开始喃喃着，“一，二，三，四……” “那我表现好的话，奶奶就会喜欢我吗？”宋琦又问。 “会吧。”宋锦淡淡答，只是抱紧了幼小的宋琦。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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