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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点的车啊？是不是要去学校集合？”宋锦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维持自己平静的情绪，“把行李收拾好抓紧出发吧，别耽误时间了。” 宋琦没应，只是红着眼睛坐着，也没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听话。”宋锦的语气严厉了些，“抓紧时间。” “那你呢？”宋琦不舍，“妈没给你说肯定是不想让你回去的。” “没事儿，我看着处理。”宋锦走到行李箱旁边，“收拾好了吗？要不要陪你去超市买点吃的带路上？外省的话你买点特产带走？” “我就去一星期而已。”宋琦知道她在故作坚强，生怕自己走了之后只剩宋锦一个人，她的情绪会崩溃。 僵持之际，宋玉萍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电话挂了。 “姐……”宋琦唤她，下一秒宋玉萍的电话就打在了她的手机上。 ——“让你姐接电话。” 宋琦把手机递过去，宋锦也不接，她只好开了免提。 ——“小锦，妈就请了三天假，把这边的事情办好之后就回学校了，顺便再看看你外婆外公。”宋玉萍那边声音嘈杂，伴随着些方言，“你忙好自己的事情，马上到五月了，毕业生事情也多，你不用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听到宋玉萍的声音之后，宋锦的情绪终于憋不住，她哽咽着嗓子，“我回去跟你一起好不好？” 她知道宋玉萍脾气好，回去之后又免不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 要是她回去的话，至少还能帮着回怼一通。 小时候，她没少跟那寡妇掰扯，势必要争个头破血流。 ——“我说了！你就好好在市区待着，家里用不着你！”宋玉萍呵斥她，听见宋锦的抽泣，又忍不住把声音放软，“你好好想想，现在已经是结束的时候了，妈只是回来收尾，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被这里的烂摊子牵扯了。” ——“你听话，妈处理完就回学校了，你知道妈心里顾着自己的学生呢，眼下都是高三的孩子，妈知道轻重。”宋玉萍极力安慰她，劝说她不要回来。 “我知道……”宋锦重重地点头。 ——“我们小琦忙着竞赛，小锦马上就要去大公司上班了，都是妈妈的很有出息的孩子。”宋玉萍笑了笑，“以后妈就跟着享福咯。” 电话被挂断了，宋锦擦了擦颊边的眼泪。 “姐，你别伤心了。”宋琦扶着宋锦让她重新坐下，“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吐司，买了好多，还有一些我们经常吃的零食，都在冰箱还有柜子里面放着。” 宋锦吸了吸鼻子，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时间不早了，你快出发吧。” “你别哭了……”宋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忧心忡忡地往外走。 宋锦跟着把她送到门口，嘱咐道，“比赛的时候用心一点，不要想别的。” “嗯！”宋琦挥挥手，拉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离开了。 客厅内安静下来，宋锦漫无目的地走向冰箱，里面满满当当装着食物，应该都是宋琦买的。 各种包装袋的掩盖之下，里面放了好几瓶啤酒。 宋锦拿出来几瓶，抱在怀里。 天色已经黑了，她却浑然不觉。 宋锦在地上坐下，靠着沙发，几瓶怕啤酒被她全部打开了，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 她闷头喝着，却沉默掉着眼泪。 情绪似乎控制不住，意外总发生得格外突然。 宋玉萍的话她在过去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奶奶死掉了就好了，这样如同梦魇恶魔般的人就不会缠上她们了，更不会在某个幸福的时候突然闯进她们努力维持好的生活。 现在她的坏想法好像成真了，宋锦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她无法体会其中的难过，只是忍不住掉着眼泪，心脏和脑子里似乎都是空白的，什么也装不下。 一瓶啤酒很快见了底，她摇了摇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以往的她在此刻就会开始头晕，思绪涣散，然后一个人沉沉地睡过去，但此刻她却没有任何醉意，只觉得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一阵又一阵从喉咙里溢出来。 手机突然响起，宋锦看了眼，是程阮。 她下意识就想挂掉，但手却迷糊地按反了方向。 ——“小锦，你一个人在家吗？”程阮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担忧，“我听小琦说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宋锦拒绝了，她捂着脸，脸色苍白。 ——“我是认真的，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 “程阮……”宋锦直呼了她的名字，“你不要来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几秒钟之后，程阮才黯淡开口，“好，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宋锦挂了电话。 宋琦知道她一个人会绷不住情绪，便告诉了程阮。 但她此刻一点儿也不想见到程阮，不是讨厌，也不是刻意拒绝。 她还是那个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情绪的人，当下她只想独自待着。 半个多小时过去，宋锦的身子都因为醉酒变得无力。 她撑着起来，躺在了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瓶空掉的啤酒瓶。 她无声落着泪，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楚逍宁的模样。 真奇怪，明明这次难过不是因为楚逍宁，可她被悲伤情绪吞噬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她。 楚逍宁说她喜欢自己，任是平日里那么高傲的一个人，都愿意走下神坛奔向她。 可她自己连面对都不敢。 楚逍宁主动了那么多次，明显到只要稍稍接近她们两个人，就能够看出来。 她却一次正面回应都没有，她有些替楚逍宁不值，但又自私可耻地想要楚逍宁继续喜欢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锦似乎开始习惯跟楚逍宁的接触。 之前是上班，现在是忙着毕业论文，除此之外的私人时间里，周末和节假日，每每她一个人孤单地待在家里消磨时间时，总会想起那两次跨年夜，她被楚逍宁喊去一起过年，再是毫无预料地主动接吻。 宋锦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掉，整个都乱成一团乱麻。 她好像不可以再继续瞒下去了，她忍不住了，想要告诉楚逍宁所有所有的想法。 宋锦拿起手机，打开了楚逍宁的联系界面。 最近初垣项目太多，楚逍宁总是加班到很晚。 她不知道此刻的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她，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点了呼出键。 那边很快便接了起来，随后便是一声清冷的“喂？” 宋锦咬着自己的袖口，情绪怎么也憋不住。 但她不想让楚逍宁听出自己的呜咽，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宋锦？”电话那边的语气已经染上了隐隐约约的担忧，“说话。” “楚逍宁……你可以来陪陪我吗？”宋锦松开了自己的袖口，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哭着说出口，“我好想见到你……”
第79章 ◇ 没过几分钟,楚逍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 宋锦突然庆幸当初的自己告诉了楚逍宁大门的密码，见到她及时的出现，那股委屈便更加汹涌了。 眼泪哗啦啦落着，楚逍宁半蹲在她面前,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楚逍宁也没问她原因,开口便是安慰。 但这样柔缓的语气让宋锦根本无法控制住情绪,就好像找到了可以全心信任的归属，让她一切的委屈都有了可以诉说的地方。 “奶奶去世了……”宋锦的眼睛红润,她的手无力抓住楚逍宁的衣服，“好突然……” 楚逍宁微愣,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没等宋锦回答,她就把她抱起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宋锦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猫,脑袋埋在她胸口,身子因为抽泣一阵一阵地轻颤。 楚逍宁听见她忍耐着却又无法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宋锦这样崩溃过,哪怕是在往常的几次失态里，也只是默默地落泪。 到了房间，楚逍宁把她放下来，“早点睡好不好？今晚我陪着你。” “我想洗澡……身上好黏……”宋锦哼唧几声。 “喝了那么多啤酒，不要在里面待太久了。”楚逍宁嘱咐她，“家里有蜂蜜吗？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 “没有,我不怎么喝酒的，家里就没有备这个……”宋锦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出来,有了楚逍宁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这会儿终于打起了精神,“你说话好像个大人。” “什么？”楚逍宁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把我当筱筱照顾了？”宋锦也是做姐姐的，这种悉心照顾中的意思她或多或少都能够理解不少。 “这不一样。”楚逍宁盯着她依旧红润的眼睛，只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筱筱是她的亲妹妹，她会好好照顾。 但宋锦是她喜欢的人，她会照顾得更加周到。 “那柠檬吗？”楚逍宁又问。 “也没有……”宋锦有些困窘，开始给自己找补，“我又不跟你似的，像个酒罐子。” 楚逍宁轻笑下，“确实，我比不过你，喝醉了嘴巴也这么厉害。” 宋锦撇撇嘴，一声不吭抱着睡衣往浴室里面走了。 “不要洗太久。”楚逍宁又提醒。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流声，楚逍宁转身下了楼，准备找些酸性水果榨汁给她解酒。 冰箱里放了些圣女果，她便洗干净放进了榨汁机。 等待的空隙，她想起了宋锦哭泣的原因，奶奶去世了。 除夕夜的记忆历历在目，楚逍宁难免又想起老宅那边的事情。 老宅那边的人刻意拉拢周家，上次被她出手把周家在国内发展的苗头彻底断掉之后，倒是消停到了现在。 前段时间她回过老宅一次，楚老太太倒是明里暗里透露出了想要好好养老的想法。 这话无非就是在明哲保身，不想管烂摊子事儿了。 眼下她上了年纪，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养老度过接下来的数年时间。 而能给她安稳的，就只有当下在楚家全家最大的人。 楚逍宁当然知道这个人是她自己。 榨汁机的时间并不算短，结束了之后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楚逍宁端着榨好的番茄汁往楼上走，又看了眼时间。 里面的水流声已经停了，楚逍宁拉了张椅子坐下来，盯着浴室的门愣神。 又过了几分钟，宋锦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而水流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楚逍宁的心里慌了下，朝着浴室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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