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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染双眼睁大,匆匆踏进卧室拉开衣柜,打开第二个抽屉翻到最深处,取出一只小小粉色硅胶:“不可能吧许汐言,我藏在这里你还能发现?” 许汐言:…… 她就想让闻染清醒清醒,随口一诓,想不到还真有。 闻染却突然丢下小玩具,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还记得锁上门,才传来呕吐的声音。 许汐言蹙眉,正要跟过去,偏偏f1顺着打开的卧室门钻进来,跳上床,就要去咬闻染方才丢在床上的小玩具。 许汐言赶紧把那玩具捞起来:“这是你妈妈的玩具,不是你的。” 放回闻染翻它出来的抽屉,匆匆去洗手间,见门锁着,在外面敲门:“阿染,把门打开。” 又一阵呕吐的声音。 许汐言蹙着眉继续敲:“阿染。”声音透了几分严厉。 抽水马桶的声音。 门是半透明磨砂,一道影子靠住门,抱膝在门边蹲下:“我不能开门。” “为什么?” “好丑。” “你觉得我会介意吗?”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好看了许汐言,你跟仙女似的,我不能在你面前太丑你知道吗?” 许汐言不敲了,让她靠着门休息,在门外问:“最近压力很大吗?” 闻染不说话,靠门蹲着。 许汐言问:“今晚跟谁喝酒?曼思?” 许汐言希望是陶曼思。 但闻染说:“跟祁老师。” 许汐言反应过来:“你去找贝贻帮忙了?” “你宁肯去找她帮忙,喝成这样,都不肯来找我?” “我哪儿能找你啊。”闻染靠着门喃喃。 “为什么不能找我?是因为你的骄傲,还是……连你也跟我隔着距离?” “不是,不是的许汐言。”闻染蹲在洗手间里摇头:“我不能找你是因为,人家一听你的名字,根本不需要我自己去抓住机会,一股脑就把机会塞给我了,根本不管我是闻染,还是张染王染孙染。” “跟你在一起,我必须要很小心,因为你太优秀了、也太有名了,我站在你的光芒里,要时刻注意着不要弄丢我自己,哪怕这样的自我很微小、很普通、也很不起眼,但我不能把她弄丢。” “因为,如果我连自己都没有了,我拿什么来爱你呢?”闻染把头埋进膝盖间:“至少我的调律,我不能靠你,哪怕我去麻烦朋友,我挺丢脸的,也挺过意不去的,但我不能靠你。” 许汐言在门外重复一遍:“朋友可以,但我不行。” 闻染喃喃说了句什么,许汐言没听清,又开始敲门:“你把门打开。” “等等。” 许汐言真的生气了,一转身去客厅抽屉里找钥匙,她走得气势十足,极轻薄的睡袍下摆带起一阵睡莲颜色的风,f1跟着她跳着去咬,她也没理。 盘腿坐到地上,拉开抽屉找钥匙,一堆钥匙看得她心里烦躁,索性一把抓了走回洗手间前,一把把试过去,总算把锁打开。 闻染在里面抵着门:“你让我缓缓。” 许汐言用力一推:“我一结束工作就急着赶回来,飞了十多个小时,是为了看你这样么?” 闻染一下没受住力,踉踉跄跄往后退一步。 许汐言进门,赶紧去捞她的腰,看她因刚刚吐过而发红的眼尾和鼻头,眉蹙得更深,但眼神到底软了下来,刚要开口,便听闻染道:“谢谢。” 许汐言笑了声,语调又冷下来:“你跟我说谢谢?” 她接了杯水叫闻染:“漱口。” 小小的洗手间太逼仄,许汐言就站在闻染身侧。闻染道:“你不要看着我漱口,我想在你面前好看一点。” 许汐言退后半步。 闻染自己漱了口,一手扶着盥洗台,头低着,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其实你不用一结束工作就飞回来。” 许汐言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还是可以去旅行,只要不做危险的极限运动。”闻染撑着盥洗台:“我听到过你接你朋友的电话,你以为我去给f1拿罐头,其实我听到了,她们叫你去追极光,你笑着说你也想,只是最近不太方便。” 她扭头过来,眼尾还红着,问许汐言:“我是你的不方便么?” 许汐言:“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 “因为,那天我们一起看电影,我靠在你腿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对着电影已经放完的屏幕愣神。”闻染轻轻的问:“我是真的想问,你现在快乐吗,许汐言?” 许汐言轻一抿唇,沉默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的许汐言。”闻染摇着头:“你在弄丢你自己,我也在弄丢我自己。如果我们找不到自洽的方法跟对方相处,我们怎么一起走下去?” 许汐言:“你觉得我们走不下去?闻染,你是不是根本不明白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开口说爱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觉得我们走不下去。”闻染继续拼命摇着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一起走下去。” 许汐言看了她会儿,终是上前一步,双手掌心贴住她双颊:“别摇了,本来就喝多了,一直这么摇头晕不晕?” 她把闻染扶出了洗手间。 让闻染躺在床上,自己去厨房冲蜂蜜水,端回房间时,看闻染趴在床沿,眸子虚虚张着。 听她走近,抬一抬睫毛,瞧住她腿内侧那颗浅棕的小痣。 “许汐言。”闻染醉醺醺的问:“为什么你连腿上的一颗痣,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许汐言:…… 这人真的是醉了。 闻染又问:“我的小玩具呢?” 许汐言坐在床畔,扶她起来喝蜂蜜水:“收起来了。别乱放,f1会咬。” 闻染一顿,牙轻轻磕在玻璃杯壁上。 闻染第二天断片了。 她头疼得要命,只记得自己缠着许汐言不停的问,问许汐言腿上的痣是怎么长的。 许汐言:“天生长的。” “不可能。”她不依不饶:“天生长不了这么色气,一定是故意长的。” 许汐言:…… 闻染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时,看床头放一杯鲜榨橙汁。 橙汁杯下压着一张字条:【这次的工作是飞阿比斯库。】 闻染拿手机搜索,发现阿比斯库是瑞典的一处国家公园,那里有雪山、湖泊和瀑布,也有机会能看到极光。 她起床刷牙洗脸,盘腿坐回床上,小口小口喝许汐言榨的那杯橙汁。 诶,她和许汐言,这算不算吵架啊? 以前看网上有人说,第一次吵架是两人关系前进的一大步,她们这样,算吗? 此时,许汐言和陈曦坐在机场。 哟,陈曦看着许汐言精彩的脸色。 虽然这是她的发薪人,但她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闹别扭啦?” 许汐ῳ*Ɩ 言瞥她一眼:“谁说的?” 你说的啊!陈曦腹诽:你的臭脸说的,你抿住的唇角说的,你微皱的鼻梁说的,甚至你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说!软塌塌的,一点没有平时恣意的精神! 大概她的表情太过丰富。 许汐言睨她一眼:“年终奖是不是不想要了?” 陈曦连连摆手:“那不是那不是。” 许汐言其实知道,闻染昨晚和她的一番剖白有道理。 她和闻染在一起的时间里,几乎完全改变了过去的生活方式。说实话,她的心里仍然有不安、有畏惧、有焦虑,她也想过或许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掉这些情绪、跟闻染更好的在一起,但又怕闻染怀疑她,不想脚踏实地的进入一段稳定关系。 她们俩人都太紧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汐言飞往世界各地去工作。 陈曦现在是资深吃瓜人了,一看她脸色,就知道这俩人的别扭还没解决呢。 许汐言并非跟闻染不联系。 她会给闻染发信息,也会给闻染打电话。闻染也会回她的信息,接她的电话。 但两人只是轻飘飘的聊一些日常。 在各自想清楚以前,两人都没再提起那晚吵的一架。 只是闻染某天下班回家,看到门缝里卡着一张薄薄卡纸,只露出一角。她一开门,那张纸飘飘荡荡落在她脚边,她借着楼道的声控灯低头去看。 像在寥落深秋里,铺开在脚边一片令人心动的海。 她捡起来,是张明信片。 翻到另一面,是许汐言熟悉的字迹,写着她家的地址。 这明信片她见过的,在许汐言家的抽屉里,很多很多张,每一张都是深浅不一蓝色的海。 许汐言从全世界各处写这些明信片给她,墨西哥、大堡礁、圣托里尼……这些地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片美丽的海。 两人互相表白的那天,许汐言本意是把这些明信片送她,她故意塞回许汐言手里:“给你。你既然没打算寄给我,你就自己留着吧。” 许汐言现在借着工作的机会,真的再回到这些地方。 一张张把这些明信片,重新寄给她。 全世界各地的邮戳印着许汐言用蓝色墨水写下的字迹,好像一场场无声的告白。 许汐言满世界飞忙工作的这段时间,闻染终于跟祁宛霖签了约,周贝贻拿了个亚洲的大奖,陶曼思升了职。 接下来很快,便要到闻染的生日了。 柏女士提前给她打电话:“囡囡啊,你今年多少岁了啦?” 闻染:“……能别提这个么?”真是亲妈。 “今年生日怎么过啦?” “不过了呀,忙得要死。” “那哪能行啦!” 闻染最近的确忙,跟祁宛霖签约后,她靠自己的耳朵和手赢得了信赖,渐渐也会一些年轻钢琴家请她调律。 她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半点不敢马虎。每次调律前,都做充分准备,结合每个人的技术、节奏、适合的音色,有时睡觉都在琢磨这事,半夜惊坐起,找了纸笔记自己刚刚想到的要点。 她早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现在也做好了老天也许随时都会给她一耳光的觉悟。她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磨练得更好。 柏女士说生日不能不过,陶曼思也这样说。可生日当天闻染有调律的工作,便把陶曼思叫到家里来,吃了顿柏女士做的饭,陶曼思带了蛋糕,算是提前庆生。 她是不敢让柏女士知道她抽烟的,装模作样的让陶曼思从便利店买了打火机,点了蜡烛,柏女士催她许愿。 是有许多愿望要许的。比如工作室发展顺利,比如多签一些单,比如早点买下这套小小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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