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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染看她一眼:“你不是累了么?” “针对有司机在的情况下,我是累了。”许汐言问:“你有司机么?” 闻染沉默。 许汐言:“或者我找司机送你也行,如果你愿意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的话。” 她顿了顿,再度开口:“闻染,我还是觉得,你和高中时一样,好像有点怕我。” 闻染望着远处被夜风拂动的柳树:“我怕你做什么。” “我只是习惯坐地铁了,这个点地铁不挤,开车反而很堵。” 许汐言挑了下唇,也不勉强:“那好,你路上小心。” 闻染背着工具箱往前走了两步。 许汐言站在原处,酒店后现代艺术风的屋檐挡出一片暗影,高昂的房价让这里住客不多,许汐言站得不显眼,没戴帽子口罩,还好也没人注意她。 一件明明华贵的丝缎衬衫被她穿出吉普赛一般的风情,她握着手机在低头回信息,闻染回头时,她却有感应一般,抬眸:“怎么?” 闻染摇摇头,嘴里问:“宋芷思是你前女友么?” 许汐言坦然点头:“是,她在美国拍戏那段时间我们交往过,现在也是很好的朋友。” 闻染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回家要转三站地铁,还好她已习惯背着发沉的工具箱辗转于公共交通。 洗了个澡,平时总懒得敷面膜,今晚见了光彩照人的大明星,被点醒了保养的意义,医美做不起,不如先从敷面膜开始。 拆面膜前还特意先看了眼,有没有过期。 仰靠在转椅上,拿手机在微博上搜“宋芷思”的消息。 她不怎么敢搜许汐言,搜宋芷思倒是很顺畅。 宋芷思的微博粉丝数高达千万。目光落在第一条微博,是工作室所发一组时尚杂志的营业,粉丝在下面疯狂:【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燃烧我心房的美貌!】 第二条是宋芷思来海城参加活动,随手拍了一路所遇的夕阳、小猫、路上偶遇自己巨幅的海报、还有一家特色小店的葱油饼。 不过这些点滴碎片,也有近二十万的点赞量。 闻染莫名觉得割裂,给陶曼思打了个电话。 陶曼思接起来:“你这几天找我找得倒勤。” “你烦我了?” “烦你啊,烦得要死。” 两人一齐轻轻笑起来。 像她们俩这种性格内向的人,从小长大好像也没什么交新朋友的打算,十几年这么相依相伴的过来。 闻染问:“你干嘛呢?还看魔尊呢?” “是啊,欲罢不能。” “今天还觉得魔尊在撩你吗?” “那当然!” 两人又笑着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闻染靠住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是成年人,若许汐言的行为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她都会觉得对方在撩她。 可,那是许汐言。 全球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钢琴家,时尚圈的宠儿,没有公开的前女友是娱乐圈顶流宋芷思。 那么她呢。 一个默默无名工作室里的调律师,租着四十平的出租屋,走在马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认得她的小透明。 是她疯了,还是许汐言疯了? 闻染抬手揉了一下脸,不能继续熬夜了,不然今晚这面膜就白做了。 梦里也不安稳,梦到许汐言软弹的腰,和纤细的手指。 那手指不是一味的柔腻,柔软和剪去硬皮的微妙触感交织,那与琴键交战的指尖其实分外有力。 第二天,陈曦发信息来要闻染的身份证号:【言言姐去邶城的时间定了,把你身份证号发我,我替你买机票。】 【什么时候出发?】 陈曦报出一个日期。 【那天我下午要去一个客户家调律,可能不能跟你们同一班机。】 【这样哦,那你稍等我问一下。】 不知是去问许汐言,还是去问窦宸。 不一会儿来回她:【可以的,就是要辛苦你坐当晚的飞机。】 【没问题。】 时间就这样敲定,陈曦办事利索,很快给她发来机票信息。 闻染先前只去过一次邶城。 说起来,她是那种很宅的人,从小跟在父母身边长大,小康家庭,没有野心,离开海城的时间屈指可数。 阖家最远也不过是一起去海城周边的古镇旅游。 现在想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真不知哪来的勇气存了笔钱后,自己办了签证买了机票,坐十小时的飞机,一个人飞到格鲁吉亚去。 简直疯了。 陶曼思知道她要去邶城出差:“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呀。” “那当然。” “到了机场有没有人接你啊?” “应该会有司机吧,就算没有,我自己坐大巴或打车,怎么会丢。” 闻染推测着应该会有司机,毕竟许汐言团队非常专业。 出发前一天,柏女士非要跑到她的出租屋来替她收行李。 在她看见柏女士把蜂蜜、银耳、烧水壶都塞进她的小小行李箱时:“妈,我就去一周……” “一周诶,那么久的,长这么大你几时离开过妈妈身边那么久呀?除了上次和曼思一起旅游,就是去格鲁吉亚那一次。” “是的呀,都一个人出国去玩过了,这次国内出差,没什么的。” 抵达机场时,闻染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许她实在太少来机场,所以能很敏锐的闻出,机场的味道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 掺杂了热泪与向往,欢笑与离别,自由自在与怅然若失,一种很复合的味道。 让人想起许汐言。 又热情又淡漠,又风情又倦懒,又对这世界兴致勃勃又偶然寥落。 她是太过璀璨的烟花,人人仰望,就总显得像这人间的过客。 说句对不起柏女士的话,闻染其实挺喜欢出差的,母爱的棉被太厚也太沉,盖得久了,人总想钻出来透口气。 许汐言团队办事靠谱,陈曦下午便发来微信提醒她出发时间。 到了机场,又收到陈曦微信,问她到了没有。 【到了。】 【157xxxxxxxx,这是司机师傅的电话,你在邶城机场落地后就跟他联系。】 【好,谢谢。】 及至飞机缓缓盘旋着准备降落,闻染透过舷窗往外望。 脚下是星罗棋布的灯火,北方连城市布局都与南方不同,横平竖直的疏阔感,不见南方那么多的细腻与蜿蜒。 落地后,闻染很客气的给司机打电话,对方指挥她到停车场某处登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很低调,司机下车来帮闻染搬行李。行李倒没什么,闻染只是麻烦司机,一定把她的工具箱放稳。 拉开车门上车。 许汐言从手机屏幕上抬眸:“嗨。” 坐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中像一幅画报,方才她等飞机降落的时间应该一直在打游戏,屏幕上刚刚结束一局,有很漂亮的获胜画面。她把手机打横握在手里,在另只掌心里敲两敲,望闻染一眼。 眉眼天生因过分浓丽反显出距离感和冷淡,唇边却噙着浅浅的笑。 闻染抿了下嘴,上车。 往后走,坐在许汐言的后一排。 许汐言也没说什么,等司机登车,向她请示:“那我们回酒店?” “好嘞。” 她连语言天赋都强得惊人,来邶城不过半天,已能翘着舌尖把北方话说得有模有样。 车缓缓在夜色中开起来,她靠着车枕,一头浓密卷发蹭乱得恰到好处,为了避免颈椎受力,把两只手臂高高举起来打游戏。 邶城紫外线强,她穿得少。 不过一件极简的紧身背心,裹着紧致却饱满的身材,像一朵开到最好时候的蔷薇,毕露的锋芒是她浑身的软刺。 其实闻染见到许汐言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生气。 成年人的“惊喜”往往意味着“惊吓”。 她刚坐了两小时飞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微微冒着油光,一身旧T恤和牛仔裤为了坐飞机而挑了最舒适的。 她又不是许汐言,无需任何打扮,就能光彩照人的出现。 如果许汐言一早说会来接她,她至少先去洗手间洗把脸。 她坐在许汐言后一排,掏了张湿纸巾,先把脸擦一遍,才开口问许汐言:“你怎么来了?” 许汐言放大招解决了对家,又迎来一局游戏的胜利,低笑了声:“来带你看看北方的春风里。” 闻染心里一跳。 「春风里」。 是许汐言上次骑机车带她“逃跑”、偶然遇见那条小弄堂的名字。
第39章 对许汐言足够特别的那一个 许汐言收起手机, 转头看向闻染:“要下车么?” “哈?” 她居然真的倾身敲敲驾驶座椅背:“蒋哥,麻烦靠边停。” 等车缓缓驶向路边,她跳下车, 掌着车门看向闻染:“要下车吗?” 闻染默默望着车门外的许汐言。 路灯和车内路灯是深浅不一的黄,好似把许汐言浸进一杯分层漂亮的鸡尾酒,她在吃香口胶,红唇微微翕动, 像奶油蛋糕上最新鲜的一粒樱桃。 像世界上最甜蜜的引诱。 闻染:“还有我的行李和工具箱……” “有人会处理的。” 闻染躬身下车, 许汐言关上车门前, 探身对里面说了句:“蒋哥,辛苦了啊。” “没有没有。” 商务车开走了, 闻染这才发现,许汐言叫停车的位置就在一条老巷口, 路灯弯折出老旧形状,旁边一堆灌木丛,开着身为南方人的闻染从没见过的细碎的花。 后方是灰青砖瓦和朱红木门, 早已闭阖, 世界静得很安宁。 春风比南方料峭,拂在人脸上极有存在感。 闻染问:“现在呢?” “现在怎么?” “你要怎么去找北方的春风里?” “要不……”许汐言放眼扫视一圈,视线锁定在一辆黯蓝色机车上:“我们随便骑一辆?” 闻染不懂机车, 但那辆一看就经过改装。 路面上没看过那样的黯蓝, 像一片游到海水尽头的蓝。 许汐言当真走过去, 双腿那样纤长,跨上机车的姿态总是好看的,低头去瞧油表盘的时候, 长卷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发尾在夜风里轻舞。 像是在研究怎么于没钥匙的情况下, 把这辆机车给开走。 夜很静,偶尔路面上有车开过,灯光一隙而过,映亮许汐言的脸。 许汐言仰起面孔来问闻染:“你不拦我啊?” 闻染的表情很淡:“一看就是你的车。” 许汐言勾了下唇角:“晚上本来要开会,设备方出了点问题,改到明早,所以我自己出来骑车,骑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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