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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件墨色丝缎衬衫和牛仔裤,但脸上的浓妆未卸,五官在餐厅灯光下犹自明媚,有种比平时更具冲击力的妩色。 闻染不看她的脸,垂眸盯着桌面一道凉菜,却更能感到她把自己往身边带时,掌心贴住她后腰的那阵温热。 等闻染站稳,许汐言的手很快撤走了。 但她留下的香气未褪,始终缭绕在闻染的鼻腔。 许汐言她们走了。 闻染往后倚,靠住椅背,用力压住许汐言刚刚抚过她后腰的那一块。 ****** 第二天,闻染启程飞回海城,许汐言并未再现身。 生活好似回到了先前按部就班的轨道,每天从四十平的出租屋去上班,下班又回到四十平的出租屋,有时自己做饭,不耐烦的时候就在路边便利店买一份便当。 还是要定期回舅舅家打卯,听舅舅的冷嘲热讽。 就这样过了两周,已至夏深。 闻染并不知道许汐言在国内会待到什么时候,也不知她是否在国内有更多的工作安排。她也不想去查,事实上许汐言很看重隐私,就算去查,也不见得能在网上查到什么。 也许许汐言已经离开国内了。 闻染的心态的确平和,她答许汐言的那句“不答应,就算了”并非全然假话。 或许她潜意识里,有那么一面,是渴盼许汐言也许不要答应的。 察觉到许汐言对她的心动,她实在做不到主动拒绝许汐言。 可这样待在许汐言身边,实在是一场冒险,她得时刻提防自己对许汐言越陷越深。 或许,许汐言不答应才更安全。 这天下班,她和陶曼思一起约着去吃平价日料,吃完后又逛了会儿街,陶曼思点了杯麻薯奶茶,她不敢喝,怕晚上失眠。 那家奶茶店是网红,排号要挺久,两人等着的时候,顺便去旁边的手工店逛了逛。 闻染在展柜里看到一个Zippo打火机,半边翅膀的造型,哑光的银,说起来并不特别的造型,却不知怎的,让她想起许汐言。 许汐言便是这样的奇迹,半边翅膀留在天堂,半边翅膀掠过人间。 她掏钱买了下来。 跟陶曼思一同坐了几站地铁,然后两人就要分成不同线路。 闻染从地铁站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这般毫无征兆,唯一觉得利好的是地铁口卖伞的小贩。就是那种透明的一次性雨伞,刚开始是卖十块,随着雨势渐渐变大,涨价成十五。 闻染生怕再不买会涨价成二十,咬咬牙买了。 撑伞的时候塑料粘在一起,还得抖落抖落才能撑开,实在不是好质量。 路面不平整,积着深深浅浅的水坑,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出租屋走,觉得雨水溅进鞋子里,染湿了半条袜子。 远处的车灯一闪,替不够明亮的路灯添了点彩头。 她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看到楼下立了个人。 闻染心里一跳。 其实那时隔得尚远,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那个人是许汐言。 她撑着伞,不露声色的走过去。 许汐言站在铁皮屋檐之下,一盏昏黄的路灯映亮她面前的水坑,脸上表情很淡,这种时候的她总显出些冷意,更能反衬出五官的瑰妩。 闻染问:“什么时候来的?” 许汐言的嗓音被雨浸湿:“大概半小时前,上楼敲了门,你不在,就下来等。” 闻染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许汐言淡笑了下。 闻染忽然意识到,许汐言或许是刻意等等看,看她自己会不会反悔。 闻染往里进:“冷吗?跟我一起上来吧。” 两人进了很老式的铁栅防盗单元门,闻染关门的时候撞出很大一声,一楼的声控灯被震亮,不知二楼还是三楼传来狗吠声。 许汐言擒住闻染的腕子,闻染心里一跳。 许汐言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们头顶就是一楼的楼梯,打扫不算干净,透着灰,身边堆着两辆自行车,很久没人骑了,微微的锈味。 许汐言就是在这样促狭的空间里搂着她、看着她,她必须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变形,她的手上还拎着刚才十五块买来的塑料伞,雨有些大,伞布散落开来,染湿了许汐言的牛仔裤。 周围都是雨气。 那天她穿一件淡蓝衬衫,微微硬挺的面料,短款,下摆没法塞进白色的亚麻裤里,微微向四周敞着。 许汐言搂着她,直到声控灯又啪一声熄灭,许汐言的手越过衬衫下摆,贴住她后腰。 闻染再怎么能装,也一瞬屏住呼吸。 许汐言暗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一片黑暗里,呼吸打在她耳廓。 要不是手里攥着把雨伞,她还真不知手该往哪放才好。许汐言贴在她耳边问:“闻染,你是不是喜欢刺激?” 闻染明白过来,许汐言是故意的。 拉着她在这楼道里。 许汐言在试探自己,许汐言也在试探她。 周围太静了,静得她很怕许汐言会听见她的心跳,所以她低低唤许汐言的名字:“汐言。” 许汐言问:“你叫我什么?” “汐言。许汐言。” 无论叫什么都好。 这名字近十年来早已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无数次。别说其间的每一个字,就连每一个笔画她都尽数拆解。 她强自稳住自己的呼吸,在黑暗里去嗅许汐言身上的气息。许汐言的T恤领子很阔,闻染温热的鼻息连带鼻尖扫在她的锁骨上,在微凉的雨夜柔得很有存在感。 许汐言托住闻染下颌,她的手好像微微沾了些闻染雨伞上的雨,一片微凉腻在两人的皮肤之间,她揉了揉闻染的唇角。 闻染的吐息又乱了,心跳声大到她觉得许汐言不可能听不到。 许汐言把手伸进她的长发,触了触她的耳尖,滚烫。 闻染一瞬阖眸,不动了。 许汐言缩回手,暂且放开她,低声问:“合同呢?” 似怕再度震亮声控灯,两人的音量都那样轻。 “什么合同?” “你要跟我签的那份合同,准备好了么?” “……还没有。” “闻染,你也没那么希望我答应你对吧?” 闻染不说话。 许汐言与她又拉开些距离:“那我给你多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合同,也给你多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请你认真考虑。”重音加在「认真」那连个字上。 “到底是不是要当我的……情人。” 那把暗哑的嗓音实在太适合说这带点禁忌感的两个字,光是听来,都令人心旌一荡。 她越过闻染,走过去推那已锈迹斑斑的单元防盗门。 锁头早已不灵光,嗑哒一声,一楼的单元门应声而亮。 闻染以为自己是没勇气去看许汐言的脸的,而事实上,她很想看一看许汐言的模样,迎着灯光看过去。 忽然再次有了实感,她的确是许汐言的初吻。 此时的许汐言眉目间冷淡尚存,可那瑰色的面颊翻涌起更深重的绯色,铺在无需胭脂点染的那一块,眼底的水光,显然为刚才黑暗里的亲密有些情动。 如果还有其他人见过许汐言的这幅模样,闻染觉得,她得疯。 闻染开口:“许汐言。” 许汐言不笑,望着她。 “你T恤领口没拉好。”上面还有她方才蹭出的薄绯。 许汐言的嗓音更暗了些:“那你过来拉啊。” 闻染顿了下,走过去。 把那衣领拎起来的时候,指尖小心的没有碰到许汐言柔腻的肌肤,可那小心与克制好似在反衬她们方才的放肆。 闻染替许汐言拉好了衣领,顿了顿,微微压着下颌,对着许汐言耳垂用很低的声音说:“明晚过来的时候,可不可以穿衬衫?” “为什么?” “这样你离开的时候,可以挡一挡你的脖子。” 许汐言舌尖轻一抵,瞥闻染一眼:“你才是胆子最大的,对吧?” 两人就这么简单说了两句话,许汐言推门出去了。 闻染站在原处。 一楼的声控灯没那么快熄灭,她站在楼道,能透过一栅一栅的防盗门望见许汐言纤窈的身影。雨这时停了,许汐言没再站在屋檐下,沐浴在刚刚露头的月色中,给自己点了支烟。 看不清她的人,只能看到指间的火光一闪一闪。 打了个电话,好像在等着人过来接她。 她也知道闻染还站在单元门内的楼道里,两人隔着一道铁栅门,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声控灯熄灭。 又过了会儿,一辆保姆车开过来,许汐言登车,走了。 闻染这才转身上楼,不知为什么,她脚步放得很轻,一点不想震亮声控灯,方才黑暗里两人甚至没有接吻,可她后腰还带着许汐言掌心的温度,她的鼻尖蹭过许汐言的锁骨,甚至能闻到那丝丝缕缕的香水味。 黑暗让视觉失灵,所以触感和嗅觉无限延宕。 一次性雨伞若真是用过一次就弃太浪费,闻染还是把它撑到阳台,自己去洗澡。 若不是一张面孔清秀得有些平淡,或许她真该往演艺圈发展。 许汐言怎会以为,她不喜欢她呢。 许汐言的手掌堪堪钻进她衬衫,她的身体已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 ****** 第二天,许汐言结束了一本时尚杂志的采访。 坐在会议室,等着陈曦给她买美式来。 她这样的工作强度,咖啡当水喝。窦宸亲自过来了一趟,跟她对了对接下来的流程,收起平板,扫她一眼:“看你挺累的。” “没办法,你就这么火,国内的工作我已经能推就推了,现在这些已经是优中选优。” 许汐言耸了下肩。 陈曦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知道窦宸在,很上道的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给窦宸一杯给许汐言,另递给许汐言一块松饼。 许汐言喝一大口咖啡,手肘倚在桌沿上,漫不经心掰松饼来吃。 窦宸看她一眼:“那么多黄油。” “怎么,克扣我饮食啊?”许汐言笑笑,她吃东西挺随意的,唇角沾着点黄油碎屑,美得越发生动。 “我闲的啊我,你又吃不胖。”窦宸掐一把自己的腰:“我是羡慕好不好,过了三十,新陈代谢就慢了。” 许汐言勾着唇角,忽地抬眸望一眼窗外夕阳,有点走神。 “你要是累,我本来说让小陈把下午这通告排到晚上,你下午还能休息会儿。” “晚上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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