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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黎等了等,发现这阴魂果然如她想象中那般畏手畏脚后,笑得更好看了。 “啊,说回现在。” 应黎看向镜子,仿佛能借着这扇玻璃看清身侧模糊不清的人影。 微挑的桃花眼中没有一丝对这不可捉摸的东西的惧意,像一位长者对晚辈谆谆教导,轻语:“你用手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就在手上放点血。” “下回你用嘴碰她,你猜我会不会让这张脸笑起来咧到耳朵根?” 她的指尖沿着唇边弧度往上挑,勾到耳后根,俨然一条线。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那我怎么糟蹋都可以。” “可惜。” “现在的你依旧是个废物,只能看着。” 应黎说话时是笑着的,等到真的动手那一刻—— 唇边弧度悄然消散,留下一双比寒意更冷的眼。 深红液体滴在了地面。 它的红就这样轻易融化了瓷砖上快要结起来的冰,连同白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液体没有停止。 身体的主人站在那轻闭着眼,感受生机从身体里流去的不适感。 她不喜欢自己掌控的东西失衡,更恶心阴魂对池醉的冒犯。 如果要比谁能豁得出去,应黎也并非束手束脚任由他人践踏的懦夫。 她相信这位真正的懦夫没有下一次了。 夜幕降临,别墅周围也渐渐热闹起来。 沙滩上亮了许多灯,照亮不算宽大的舞台。 通向舞台的t台沿边放满了各色花束,两侧摆着长桌,甜点塔已经摆放好,顶上的纯白花架也垂满小灯—— 一路铺着的地毯是白色的,言若喜欢的颜色。 舞台背面半弯着的铃兰灯散发着莹白柔和的光芒,伫立的马蹄拱门颇有一种庄严感,在浪漫与生气堆砌的热闹中送上来自天堂的祝福。 跟酒店里的优雅端庄不同,沙滩上的年轻男女穿着清凉,欢笑声放肆太多。 站在阳台能将大半沙滩尽收眼底,却也与那里的世界隔断。 睡了一觉的应黎精神没怎么恢复,披散的头发也只简单梳理一下罢了。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腕上多出的表,直起身往外走。 门外等着一边啃茶酥一边委屈兮兮听易璇教导的池醉。 “……应黎小姐肯定是累到了,咱们不能随便打扰她,要是她没睡好又该头疼,就不能抱你了对不对?就算抱你了,那她也是不开心的,所以我们……哎!” 易璇说着说着,这人对着她身后眼睛一亮,拿着茶酥呜呜呜地跑了过去,展开双臂扑到那人怀中。 易璇木着脸转过身:“……晚上好,应黎小姐。” 应黎揉揉怀中人的发,纵容她在自己肩膀处蹭来蹭去:“她睡了会么?” 易璇点头:“睡了四十分钟,然后看了一个小时的电视,还去沙滩上玩了会。” 所以现在又饿了,回别墅找吃的同时看看应黎醒了没。 池醉鼻尖耸动片刻,眼神一变。 她杏眸中满是震惊与不确定,抱着应黎在这人身上嗅来嗅去—— 易璇看不下去了:“醉醉,不要弄脏应黎小姐的衣服!” “血……” 池醉刚开口说一个字,应黎淡笑着夺过她手里的茶酥,塞到omega嘴里,摸摸她的脸:“好吃吗?” 因为这东西是alpha喂的,池醉心里焦急也不想吐出来,郁闷地点点头,眼睛仍在应黎身上寻些什么。 等应黎的手往下一放,她忽然拽住那手腕,放到鼻前就要嗅。 应黎没拦她,表情堪称宠溺。 习惯了alpha身上有药味的易璇无奈:“她应该是几个小时没见您,所以才会这样。苏小姐说东西都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下去。” 应黎:“好。” 再看身侧的omega。 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说湿就湿,眼眶红得不讲道理,抱住这人的手腕就不松了,脸颊在上面蹭呀蹭。 “笨。” 应黎挑开她的脸,看见红了一片。 为了遮掩新包扎的伤口,腕上戴了只表。 这小傻子不管不顾就要蹭,也不怕把脸划花了。 嘴里残存的清甜都不能让池醉开心。 她不知道怎么就这一会儿,这人莫名其妙又受伤了? 还不让别人知道,还拿东西挡着。 别以为她没发现,先前这里明明戴着佛珠呢!现在戴到另一只手上去了。 应黎低着眼看她发颤的睫毛、根本冷静不了的泪,唇边弧度稍敛。 轻弯起手指拭去那眼角晶莹,一言不发。 言若说九是她的幸运数字,也是苏又青的出生月份,所以音乐在九点整响起。 选用的是前段时间某个大电影里的主题曲,又燃又有画面感。 踩着小白鞋的伴娘一身浅紫吊带裙跳上t台,舞蹈动作十分随性,跟着鼓点自由摆动身体,平底鞋给足了舒适感。 拍摄的镜头从一对一对伴郎伴娘身上晃过去,终于到了尽头的言若与苏又青。 面对着两侧的朋友们,言若笑得有些腼腆,被苏又青牵上去还有点摆动不开躯体,随着苏又青的动作局促地往前蹦跳一会。 直到与舞台上的几个闺蜜对上眼,喜欢的音乐又推向高.潮,言若忍不住唱出了声。 四肢没被华美贵重的婚纱束缚着,身旁站着最爱的人——她不需要多想,没人比她更能记住彩排多次的舞蹈。 易璇就没从那几双鞋上移开眼神过,她托着脸:“真好啊,我也想在婚礼上穿平底鞋。” “喜欢可以穿,”身旁的alpha缓声道,“不必特地为了羡慕。” 易璇想了想。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在婚礼上安排跳舞桥段,她也不适合跳舞。 与其召集一大家子看两个人在那互相表白,易璇宁愿旅行结婚。 “您说得对。” 易璇心态平衡了:“我有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嘿嘿。” 转眼瞧见池醉食欲不振地靠在应黎肩上,仍是抱着那条胳膊不撒手,易璇:“那应黎小姐呢?” beta本来只是气氛到这了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应黎的表情瞬间冷淡。 转眼一瞧,又像是错觉,alpha分明还在笑着。 应黎轻侧过脸,看向台上欢喜的一群人,眼神厌弃。 她垂着眼,红唇微动:“我不结婚。” 易璇:“……” 咽咽口水后,beta刚想开个玩笑把这一茬揭过去,就听池醉在那边小声说:“要结婚。” 静默几秒,还要野心勃勃补充两个字: “跟我。”
第37章 易璇额头上的黑线都能拿下来放嘴里吃了,嘎嘣脆。 应黎随意问道:“我不同意呢?” 池醉还真为此伤脑经想了。 时而皱着眉,时而皱着鼻子,黑眸被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亮亮的,似乎早有想法,只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应黎等了几秒便没了兴致,手指轻搭桌面。 目光扫到跟在苏又青身后的beta脸上,想着是苏又青才回国的朋友。 “就、就把你关起来!” 这道细声细气的嗓音又软又嫩,语速极快窜入应黎耳中,带着内心深处被戳破的羞涩与期盼,像极了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玩笑。 应黎停顿视线,这人又嘟囔着补充:“在,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话也说不清楚、过了今天不知明天如何混日子的柔弱omega,一身伤都没养好连做对手也不配的小笨蛋,竟然妄想着如此大的美梦。 应黎甚至懒得反驳,‘嗤’一声笑了。 池醉:“!” 她瞪圆了眼睛。 尽管之后又十分不满地纠正‘我不说假话’‘就是真的’‘一定要跟我结婚’云云—— alpha只敷衍地拿块茶酥塞到她嘴里,再给她端了杯草莓汁,哄她吃饱了去别墅睡一会。 池醉腮帮子一鼓一鼓吃着点心,圆溜溜的大眼睛凝在身边人被光照了一半的侧脸上。 从应家这摊泥沼跳进余家且掌权大半的alpha身体很差,好像习惯了从无到有的过程,无论得失都有种不符合年龄与阅历的淡然。 如果是真的不在意,又怎会费尽心思拿到那么多东西。 如果在意却又装作不在意,又怎会在各个关节如此豁得出去。 病弱的她霉运也缠身,隔两日不是这里伤了就是那里伤了,这样认真活着的人竟连走路也能磕着碰着。 正如这身孱弱皮相里镶嵌着的那颗刀枪不入的心,冰冷决绝沿着血液流向四肢,没有所谓地从眼里表露了出来。 她是矛盾的,又是鲜活的。 应当存在这世间,也该被自己遇到。 应黎错过了身边这人贪婪阴暗的眸,也不去计较轻轻触碰在腰间的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余曼雯鬼鬼祟祟找上了池醉。 说来也巧,往常总跟在这o身边保护她的易璇不见踪迹,连该回来陪同老夫人吃晚饭的小白眼狼也没动静。 像是一个惊喜礼物,余曼雯如此轻易地摸到池醉身边,将那段视频递给她看。 心满意足瞧见这小傻子面上的惊恐,余曼雯慢悠悠说:“你也别怕,应总说了,只要你一个人去这个地方,你母亲就不会有事。” 提及那个人的名字,omega明显惧怕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瑟缩着像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崽。 余曼雯笑了:“要知道你母亲刚做过手术,正在恢复阶段呢。应总现在也没什么条件,他吃点苦不要紧,别牵连了你母亲,你说是不是?” 李美兰在离开的路上被应鸣绑架,要求池醉孤身一人去郊区某个废弃厂房,放言她一露面就不伤人。 视频里是李美兰被人绑着双手双腿呼救的画面,撕心裂肺。 “……黎,救……” 池醉六神无主地转身要跑,被余曼雯一把拽住。 女人恶狠狠说:“应黎怎么可能会救你母亲!她巴不得你家人都死光了好把你藏起来!她再娶个名门贵女,让你做一辈子见不得人的小三!” “你去找她,就是要害你母亲!” “你也不想想——李美兰为你做了多少事?保护了你多少次?她是你母亲,做出多少伤害你的事都是你母亲!” 她声音好大,吓得池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余曼雯说一句应黎不好,omega害怕极了也要摇头否认,嘴里哆哆嗦嗦说着‘不’,带着委屈的哭腔。 最后余曼雯不耐烦了,干脆将她丢到车上,要求司机务必送到目的地。 夕阳西沉,辉光只洒落在高处。 废弃厂房最多不过五层,该撤的东西都撤走了,院子里杂草丛生。 草尖一动,不知是风还是蛇。 “……怎么会是你?!” 应鸣勒住李美兰的肩膀,刀尖抵在她脖子上,退到了四楼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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