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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翻了一个多小时微博，沈娇才放下手机，站起来的同时伸了个懒腰，去找饮料喝。 季枝来这里出差，她来玩，顺带看看‘朋友’。 一口气喝完一小瓶牛奶，沈娇擦擦嘴：“容二小姐一开始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吧？她看起来只是想赚一点钱的样子呢。” 靠在躺椅里的alpha翻了页书，头也不抬：“你看人真准。” 手套完美适应在她手上，并不影响翻页的动作。 沈娇哈哈一笑：“不是我看人准，是她非要这么表现出来。绿苗山的事情一爆出，综艺能不能上不一定了，那些omega会不会感激你也不一定——” 眼珠子滴溜溜在alpha身上转了个来回，她继续说： “以前大家都不知道，就默认没有污点。你的插手让这里成了黑暗的牢笼，成了网络上某些人嘴里的热梗，没有几年热度下不去的。” “每个人都会记着从这里出来的omega是被玩.弄的小可怜，她们没有三观，不辨是非，也失去生育能力。” “比起以前，你我都不知道她们更喜欢哪一种生活。因为痛苦的是她们，幸运的是她们以后的人。” 沈娇笑得更好看了：“当然，我知道你也没那么多功夫想这些。” “我只是觉得惋惜，在几分钟前，那个人一定很希望你伸手拦住她，让她别走。” 她看见那只安然放在膝盖上的指尖轻微动了动。 沈娇视力很好，多年写文也让她养成观察的习惯——否则怎能注意得到？ 几分钟前，容家备受疼爱的omega来到这个房间，只在开头叫了声‘黎姐姐’，之后就站在躺椅旁边不动。 又在离开时取下手指上的戒指，轻轻放到躺椅旁边的小茶几上。 门温柔地关上，一切如常。 说不清是同吃同睡同住的人有无数次机会却连一个字都不透露来得狠一点，还是离开的人连分手两个字都用戒指代替更厉害些—— 在这种事情上作对比，足够残忍。 “你太执着于某种被定义的正义。” 沈娇又拿了一瓶牛奶，她决定回去要买一箱这个口味：“如果世界本该像绿苗山一样呢？如果omega本就不应该拥有某些权利呢？如果这才是正常呢？” “你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你甚至不敢肯定地告诉我，绿苗山那些得救者会感激乌云退散，光明照进来——” “她们在黑暗里面生活太久了，光明会把她们灼伤的。” 沈娇拧不开这一瓶的瓶盖，所以她揣进自己包包里，想让门外那人拧。 “你只能肯定地告诉我，你没把一份应该给出去的信任托付到一个人手上，她很难过，哄不好了。” 应黎沉默许久，她没有接沈娇的任何一句话，她只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索性沈娇思维也够跳脱，一挑眉：“哈哈哈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她不希望我跟其他alpha走得太近，特别是你。” 应黎偏了下头：“嗯？” 沈娇：“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天选alpha’，可惜我已经有‘我选alpha’了。” 应黎一愣。 沈娇嘻嘻笑着：“祝你早日康复。” 明明alpha身体上并未受到严重的伤。 门外的alpha帮沈娇拧开了瓶盖，沈娇依旧是一口喝完了牛奶。 她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完全不拘泥于omega的‘端庄’，她只知道自己有钱能买得起好多箱就行了。 季枝：“你又进去胡扯了什么。” 沈娇哼唧着抱住alpha的胳膊：“胡扯了一些我以前想过现在还没答案的东西。” 季枝接过空瓶，随意丢进垃圾桶里：“你在等她给你答案？” 沈娇摇头：“当然不是！我的问题只有我能给出答案。” 季枝也不多问，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我在阳台那看见池醉的车离开了。” 沈娇：“那里面的窗户应该也能看见。” 季枝没说话，点了下头。 两人缠着走了一会，沈娇突然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那枚放在茶几上的戒指等到天黑才有人将它拿起。 应黎慢慢摘下左手的白手套，看着新长出来的肉，再看看那枚被保养得光鲜亮丽的戒指—— 觉得还是过段时间再戴比较好。 几天没跟主角接触而已，她身体里源源不断的生机就在往外泄气。 沈娇的话可以劝动很多人，劝不动应黎。 她只承认自己手段激进了些，仗着自己身边有主角光环便无所顾忌。 既然沈娇说是被定义的正义，那么应黎的定义很清晰了，不需要任何人重新定义。 是拯救也好，是毁灭也罢，她得这条路走到头，才能回过身来看看值不值得。 不过那时多说也无用了。 所以没什么重要的。 心底有个不适宜的声音问：那为什么又把池醉送走呢？她是主角，拥有光环不是么？ 她能给你续命，不会让你在泥草地里狼狈那么久，也不会让腿脚不便的你背着一个比你重的人走那么久。 浅淡眸子看似认真地注视着这枚小小戒指。 她从它上面得不到答案。 容明玉第n次被亲爱的妹妹拒之门外。 不敢喝酒不敢泡小o的她这几天小心翼翼赔笑脸，连道歉都不敢太大声—— 奈何妹妹高贵冷艳，路过她时眼角也不分一个，绝情得很。 她眼睛贼尖，没错过omega空荡下去的指间，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那病秧子都被out了，她进黑名单的日子还远吗！ 然而。 在她看见风尘仆仆的大姐后，灰烬中又挖出一簇希望的火苗来。 “呜呜呜呜姐姐我告诉你我可委屈了，都是那病秧子捂嘴不让我说的，我哪里舍得瞒住醉醉呀！” “醉醉伤心我也伤心，伤心得瘦了好几斤……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醉醉分手啦！” 容明玉熊抱住容明月，埋入姐姐怀里一边假哭一边打小报告，神情看起来就不太正义。 容明月冷着脸将她拨到一边去，容明玉不敢再缠，委委屈屈揪着手贴墙，恨不能面壁思过。 两人五官生得仅有三四分像。 一个惯常不做表情，眼眸含冰，一个嬉皮笑脸，不懂廉耻为何物，那点像更是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容明月让容明玉去做自己的事，别在这影响妹妹睡觉。 “……刚回来睡什么觉呀。” 虽嘴里仍要咕唧一遍，但不等大姐眼刀子刺过来，容明玉忙不叠先跑为敬了。 房门没锁，容明月很轻易推门进去了。 容明玉不是不能进去，她是不想和不敢进去，因为没得到妹妹原谅。 从最初锁上门还要拿柜子抵住门，到现在认可她们是一家人——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容明月如今想来眼中都难压下那一抹柔软。 容明月比容明玉忙，平时哄着池醉带着池醉玩的人一般都是容明玉，池醉跟她关系也最好，会挖坑给她跳，也会跟她开孩子气的玩笑。 这些都是容明月和容夫人不曾有的。 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灯光，依稀辨认出落地窗旁坐了个人。 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边叠着两本书。 容明月稍顿，下一秒就将拖鞋踩掉，穿着袜子轻声走到了妹妹身边。 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着没有立马抬起，就被omega低声喃喃卸去了力道：“我不会让她放弃的，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容明月一滞。 眼中闪烁不定，最终沦为深沉。 她已了然。 “咦？姐姐！” 池醉像是才从噩梦中醒来，她抬头看着容明月，眨眨眼，撒娇一般说：“我本来想喝酒的，但闻到酒味就不喜欢了。” “跟我的信息素有关吗？都是酒味。” 容明月可以肯定地说没有关系。 “可现在就想做一点讨厌的事，所以把书拿来了。” 池醉伸手把叠好的书推开，‘吧嗒’掉在地毯上。 她说：“一点都不好看，不想看。” omega的动作说不上是泄愤，她只是推了一小段距离，既没伤到书籍本身，也没伤到人，更没伤到自己。 就是有了点小脾气而已。 容明月无奈地蹲下来，将书整理好，放到远处。 容明月：“我对应黎不了解，我不知道她在收回那枚戒指后会不会再来找你。” “不过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醉醉想做的任何事，姐姐都支持。”
第72章 老宅。 她的手似乎陷进泥沼里，轻易拔不出来。 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应黎：“……” 咕噜噜窝在她枕头边探头探脑，湛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隐约与另一双眸子重合。 余老太太坐在床边，正抓着她的手看着，脸上阴晴不定。 “容家一大早就把猫送来了，这东西不亲人，只认你跟池醉，你留在屋里看好了，别到处跑弄坏了我的花草。” 见她要动，老太太不由分说给她摁下去。 “别起来，再躺会。” 老太太对外面的谁喊了声，就有一白大褂提着箱子进来。 老太太：“你做什么事我不拦你，我只看看你身体怎样了，是不是比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差。” 握着她的两只手爬满皱纹，干枯枯也没什么肉，却更像铁钩子将她锁死，动弹不得。 跟老太太对视半晌，应黎低垂眼：“我想等身体好一点再去看您。” 老太太凉凉道：“今年我是等不了了，明年能看见你这祖宗么？” 应黎无言。 莫老爷子须发斑白，精神头很足，几句话把情况一说，老太太表情凝重，望过来的视线带着十足叹息。 若是旁人，应黎还能随意笑一笑，在瘦了好些的老太太面前，她唯有沉默。 老太太隔着被子去看她的腿，这样自然看不出什么，又伸手去摁了摁。 “疼不？” “……不疼了。”应黎老实回答，“路走多了会不舒服。” 老太太没好气：“该。” 这人非但不辩解，还扬了下眉毛，浅色眼眸凝出两分笑意，应了声‘是’。 夜。 应黎走到门前，冷不丁后面有个声音问：“去见姜会长？” 老太太没有直接叫姜晓卿的名字。 应黎回过头，披了厚外套的老太太面色沉沉走来，抬手在应黎肩上压了压，绷紧的面皮松了些许，倒不成个笑模样。 之后一句话没有，转身走了。 好像深夜起床只是为了确定应黎身上衣服厚不厚。 目光一直追着老夫人回房，应黎转了转腕上镯子，想到另一个东西，睫羽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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