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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仔细调查发现荒北商人真是与众不同,他们负责提供雪盐,但自己出钱出力出人本,却只拿一成利润,七成给赵家与新皇。 剩下两成则成为朝中大臣们分享的红利,而且还美曰其名为公司股东。 越查下去,田相越心惊胆战,最后以至于他进宫见新皇,亲眼目睹新皇刚收到雪盐的分红一百万两,白砂糖冰糖分别为三百万两时,新皇欣喜若狂的表情。 太上皇去年才勉强一千万二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实际水分极大虚报了数字。 现在新皇登基一个月,就有四百万红利,年底要是再收割一波底层的农税,今年起码有两千万两入国库。 新皇不高兴就奇怪了。 他甚至拉着田相道:“爱卿,你看,朕终于有钱可以大展身手了。” 南裕以前是个闲散王爷,后来因为母妃外公的蛊惑被迫坐上太子之位,他日夜都感到厌烦。 可真当了皇帝,发现感觉根本不一样。 有钱,大权在握,激发了他内心想成为一代圣主的渴望。 田相见此都快没眼看了。 朝廷固定开支每年都要二千万两,才能勉强维持各地部门的运转,哪有闲钱给你施展抱负。 朝廷能运作起来就不错了! “你说能不能为西北的百姓免税?”南裕作为新手在老狐狸们面前显得像可以忽悠的小绵羊。 可初期谁都想好好坐在这个位置,为祖宗的江山尽一份力量。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往往消磨人意志。 田相见新皇显得天真,心里还有百姓的位置。 他都不忍打击他,只能实事求是道:“陛下,西北的税一免,会少三成税,那么按照每年开支,底下的官吏就会向别的地方的百姓加重赋税。” 南裕一听甩袖:“真是岂有此理!朕不许他们加。” “不加朝廷就没法运转,没法运转就管不了底层官吏,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压榨百姓。”田相说出一个几乎闭环的残酷的现实。 南裕听完呆滞了。 “可皇兄去了贫瘠的土地都能将荒北经营成塞下江南。”南裕顿时陷入自我怀疑:“为何我不行?” “荒北只是大姚治下的小地方,治理整个大姚谈何容易,您身上的担子可比雁南王重多了。”田相安慰道。 南裕心里才勉强好受一点,他又起心思:“朕可以跟皇兄合作一起做生意。” 田相顿时警惕起来:“陛下,您忘记雁南王有擅作主张替您酬谢烈士家属,越权的行为,他此举分明是故意在收揽人心,想压您一头。” “您一定要治他的罪。” 南裕则不以为意道:“皇兄都是好心,朕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田相闻言立即言辞激烈劝道:“陛下,皇室同宗子弟,只有雁南王还占着嫡子的位置,只要他在的一天宗府和其他不服您的人,势必会将他抬出来对付您。” 南裕瞬间皱下眉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皇兄那么碍事? 明明皇兄帮了他许多,甚至眼前的四百万两都是皇兄手下的人进贡的。他到底该相信谁? 南裕开始犹豫起来。 田相见此变本加厉道:“您想为西北免税,其实不是没有办法。” 南裕眼睛一亮:“有何办法?” “获得雪盐的经营权,和配方,朝廷自己运作贸易到国内或国外。那么一整年的利润都可以充公国库。”田相还是没忍住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南裕答应,肯定需要信任的人手替他办事,那么自己就可以毛遂自荐。 “您别忘记赵家还占了三成。” 尽管田相有挑拨的嫌疑,但刚好说到南裕心坎上去了。 他虽然是靠赵家登基,可赵家野心太甚,迟早会反噬自己。 自己是坐上龙椅才发现,原本身边亲近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在荒北商人的衬托下,赵家商人居然一点都不纳税,赚到就是自己的,宁愿让铜钱烂在仓库,都不愿意为国分忧。所以南裕极其厌恶商人。 “为何都是商人?皇兄的商人却遵纪守法,有多少税就交多少,绝无怨言,而赵家......”南裕内心越发对赵家感到厌恶。觉得他们就是趴在帝国身上的蚂蟥,敲髓吸骨,迟早会成为帝国巨大的威胁。 南裕宣布道:“田相所言极是,拿到雪盐的经营权和配方,由朕亲自监督。” “就由你去执行,不必害怕。” 他甚至还将挂在御书房的尚方宝剑交给他。 田相接过尚方宝剑,激动不已,达到目的的他。 原本歇了对付雁南王的心思,又再度被点燃。 而严公公在得知此事时,已经晚了。 他火急火燎去邮局亲自写信让邮差快马加鞭通知荒北,陛下要对雪盐,甚至白砂糖冰糖等产业下手。 非法倾销就是最好的借口。 很快田相派人到处抓荒北商人,尽管有大臣家属过来请求解除禁令,希望他高抬贵手,并且说明这些行业已有百万漕工靠着它们生存。 可田相非但没有答应,还变本加厉封铺,使得荒北商人旗下的工人集体失业。 不一会儿京城外失业的工人就有三万人,大家听说铺子被顺天府封了。给他们发工钱的荒北的掌柜更是下了牢狱。 一个个气愤不已举着锄头竹竿要求顺天府给所有人一个说法。 闹得京城大白天都不得不封门,派军队来镇压! 南青酒醒后得知此事,她揉了揉眉心:“这个田相就是外行,不知道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 荒北来的内廷公公紧张询问:“王爷,您打算如何应对?” 南青想了想,京城的生意被查封是早就预料的事,她现在的目的是打开西北市场,与其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收缩一下无序的市场,追求有质量的市场。 “你回去答复严公公,将荒北商人都赎出来送回商务府,雪盐与白砂糖和冰糖的提纯配方不日就会上交。” 此话一出,内廷的公公着急了。 “王爷,您不要京城的生意了?” “有田相那个搅屎棍在,做不成。”她安抚道:“别担心,严公公可以换个地方,比如在西北经营生意,分红照旧。” 话落,南青的目的终于显露山水。 她微笑道:“但本王很不爽有些人不守信誉,以后就只跟严公公做生意。” “不跟赵家做那赔本生意。” 内廷的公公闻言冷汗连连,终于意识到田相得罪雁南王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一旦严公公与赵家切割,势必会直接转向新皇,不再让赵家当中间商捞一笔。 那么赵家没了利润,就会认为田相阻了他们发财之道。 因为利益的纠葛,新皇也会渐渐与赵家起间隙。首当其冲就是会出现赵家与田相对抗的局面。 如此,一场新政下的党争势必很快爆发! 第51章 荒北的白砂糖和冰糖还有雪盐生意迅速从京城撤退, 只留下一个空壳子。商人还体贴地留下提纯配方和一些工具,让田相都感觉意外。认为自己借助陛下的龙威震慑住雁南王。 可当他亲自去接受这些产业时,他却一头雾水。 发现所有产糖工人跑了。 铺子里的东西全都免费发出去, 现成的东西一点都没给他留。 但是留下提纯配方, 田相表示还能接受, 大不了自己重新招聘工人继续开业,根本不怕没人。 然而他天真了。作为已经脱离基层太久的大臣, 丝毫不知道建设过程的艰辛。 从起步到形成规模至少要花一年的时间。 哪怕是重新组织生产线,培养工人都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期间还不能随便炒工人鱿鱼。 田相就想从那帮失业的工人淘会产糖和加工的技术工,结果发现技术工早就跟着荒北商人迁移走了。 留给他的真是一个空壳子。 田相心中不满,认为雁南王此举是在故意反抗,他立即将此事上报南裕。 而南裕听后只觉得羞愧, 怒斥田相品性不端,得了便宜还卖乖,打了人家的左脸还想人家笑着把右脸伸给你。 什么好处都想独占, 你那么有能耐,你怎么自己不当皇帝! 吓得田相连忙跪下表示忠心。 南裕意识到产糖生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完全是因为有聪明的荒北商人在京城周旋,才会那么顺利打开生意通道。 如今田相将产业链搅得混乱, 不仅耽误制糖,还可能流失市场, 痛失先前积累的顾客。 好在后续查铺子还是找到一批糖作为储备,暂时能撑一个月。但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准备,如果不成功, 京城的白砂糖和冰糖产业将彻底崩溃。 到时别说四百万两,以后连四万两都可能捞不着。 想到后果, 南裕突然后悔听信田相的话,抄了荒北商人的家底。 起码先将荒北商人拉拢过来再行动,至少还能继续维持生意。 结果配方是捞着了。 可总给人一种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挫败感。 南青还故意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接手生意,并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她料定按照京城那些大爷们的效率,是无法比拟从荒北锻炼出来的商人。 任何快效率都是有钱人的高级享受。 她故意少赚钱给普通人家也能享受有钱人的待遇。提高京城顾客口味的门槛,就是为了绑定营销。 这是做生意常用的手段。 现在荒北商人走了。皇帝和田相还以为错出在工人身上,就算留给他们技术工人,他们也玩不转。 因为生意的本质流转,还是靠荒北商人在基层跑单,培养客户才有如此产业。现在很多客户基本只认与荒北商人贸易,本身就是打出了品牌效应与口碑。 真正该留住的反而是机敏聪慧的荒北商人! 而荒北商人从监狱被放出来第一天,就被萧成的国营马车队给接走,再走水路,三天就回到荒北。 这些荒北商人都是商务府培养出来的人。 大家回到府邸哭诉自己在京城经常不被当人看待,底层百姓觉得他们是奸商,达官贵人有好处就捞,把他们当成金鸡一样薅。 尤其是那些小吏就跟阎王殿的小鬼,吃拿卡要都是常事,要是态度有点不对,就打人。经常求告无门。 哭得邓永祥对京城极其没有好感。 “诸位,今天王爷会来探望你们,都别哭了!” 话音刚落。 陶金的声音传来:“王爷到!” 南青提着衣摆迈进来时,就听见有人抽泣的声音,当下明白这些人在京城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特地扫望一圈商人们,见他们眼眶通红,多多少少有点情绪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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