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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脸,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我看你与其有心思担心旁人,不如自省,那琉璃瓶若是碎成颗粒都不至于造成如此明显伤疤,实在制作粗糙,你从哪得来?” “额、这个就是我随便借来的物件。” 张琬不太想让坏女人知道自己跟越炘在私下调查食人妖兽的事。 而且坏女人刚才所言,若是越炘听闻,大抵要心碎吧。 琉璃器具,只有皇族和诸侯王族中的少数人才能有资格用。 不过坏女人身份尊贵,日常用的都是王朝最好的工匠制作之物,她看不上旁人的物件,或许并非有意挑剔鄙夷,而是真心觉得品质粗糙吧。 “屋院里多的是器具,你要哪样让巫史去取就是,何必借旁人之物。”秦婵目光看着少女白净面颊,想起昨夜拆开十二皇女额前纱布看到狰狞丑陋的伤疤,便又继续道,“不过你真该庆幸是那位小皇女受伤毁容,否则若是划伤自己的脸,岂不显得蠢笨?” 语落,张琬只觉一炳锋利的刀子扎进自己心窝,鲜血飞溅,捂都捂不住的那种! 当即张琬不想多待,恭顺颔首应:“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罢,张琬欲准备告离,没想坏女人却不紧不慢说:“另外,关于昨日之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容易招惹不必要流言。” “什么流言?”张琬不解的看向玉身端坐的坏女人,茫然询问。 更何况自己不说,那位小皇女恐怕也不是个温和沉默的人吧。 其实张琬现在已经做好会掀起一场暴雨风波的准备。 “那位小皇女是陛下血脉,若是传出你以大欺小,伤人毁容,那嫉妒善斗的恶名,恐怕就该闹得国都人尽皆知,我可不想听到自己联姻之人如此声名狼藉。”坏女人话语说的很轻,却又那么锋利,淡然目光看的张琬莫名有种被行刑的错觉。 “我的名声不是早就岌岌可危了嘛。”张琬嗫嚅道,只觉坏女人的话,陌生至极。 嫉妒善斗,以大欺小,她说的这个人是自己嘛? 再者,难道食人妖兽和不祥尸胎,还不够声名狼藉啊? 闻声,秦婵微重的放下茶盏,神情严肃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名声在外,就更不许透露半句风声,否则我绝不轻饶,明白吗?” 真没想到少女如此不在乎名声,让秦婵想起她以前就一直存着悔婚念想,更觉她是破罐破摔,心间恼怒。 而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张琬没敢多言,连忙颔首,暗自惊诧坏女人竟然真的在替自己封闭消息。 可那位说风是雨的小皇女能忍住不说出去吗? 这个疑问在随后数日里,张琬很快得到答案。 整个祭庙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而且连越炘都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你知道那位十二皇女生病的事吗?”越炘用镊子夹着小虫喂壁虎,有些稀奇的询问。 “不知道。”张琬迟钝的应声,脑袋里想起坏女人那时生气警告自己的冷脸模样,没敢透露一丁点消息。 如果走漏风声,坏女人说不定到时连越炘一块杀人灭口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张琬心间默默想着。 越炘见书呆子神情平常,没有最初的恍惚,才敢探究的小声道:“据说十二皇女已经好些天没见人影,如今住所由祭徒日夜巡逻,不许外人接近,太可疑了。” 张琬欲言又止的看着越炘,心想脸伤的险些毁容可不得避讳着人么。 只是张琬没有想到坏女人会对那位小皇女用这等近乎看守坐牢的方式封闭消息。 这样一对比,自己的处境竟然还算过得去。 “哎,你怎么不出声,该不会还在伤心了吧?”越炘见书呆子仍旧提不起兴致,便没敢多提,连忙止住话,询问。 “没有,我就是在想世上有没有治疤毁容的药。”张琬摇头,解释的出声。 虽然是那位小皇女先动手,但是女孩子的脸上落了疤,大抵会很难受的吧。 越炘困惑不解的打量书呆子,她生的白嫩面颊,明眸樱唇,肌肤柔滑,没有半点疤痕破损,疑惑的问:“你是要给谁治病寻药?” “没谁,我只是问一问而已。”张琬见越炘一下就察觉追问,生怕说漏嘴,只得停下话语,视线转而看向琉璃瓶中的壁虎们,意外道,“哎,它们怎么都不吃了?” “我发现壁虎口味很挑,它们对于强烈气味最明显,比如这颗泡在雄黄酒的虫,它们竟然都不吃。”越炘说着自己的心思发现,面上颇为得意。 “所以你是怎么会突发奇想把小虫泡在雄黄酒里投喂给壁虎?”张琬一幅诧异的打量道,心间觉得越炘有时真的想法很奇特。 越炘嬉笑道:“这不是午日节要到了嘛,膳食署亦有雄黄酒,所以就顺手试了试。” 张琬一时无言,视线看着琉璃瓶中对小虫避讳不及的壁虎们,眼眸微亮着光,激动唤:“你说凶手会不会也不喜欢刺激性的酒水食物啊?” 语落,越炘认同的拍桌,一幅你说的颇有道理的神情,期待的出声:“这说不定可以试试嘿嘿!” 雄黄酒和熏艾是每年午日节都会有的准备,如果有谁特别抵触抗拒,一定会很可疑。 “只是午日节那日大家都会离开祭庙回府,要怎么才能试出来凶手,洗清我的嫌疑呢?”张琬高兴之余又浮现惆怅。 “这还不简单,只要那位圣女大人下一道指令就可。”越炘信心满满道。 语出,张琬陷入一阵沉默。 烈日当空,枝条低垂,祭庙内不少王女都在准备请书回府过午日节。 而屋院庭内绿树成荫处,金灿光芒投入内里,张琬盘坐一旁,心间忐忑的等待回音。 坏女人纤长好看的玉手翻看竹简,并不曾抬动看张琬,美目低垂,狭长眼睫于眼底投落斑驳陆离暗影,冷清至极,神色淡淡道:“让王女们饮用雄黄酒试探食人妖兽身份,不知有何依据?” 张琬看的恍惚,闻声,才摇头应:“现在还没有更确切的证据,不过兴许可以试试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试试?” “我、我记得你上回说过不喜我的名声狼藉,这不正是一个澄清的好机会么?” 语毕,张琬见坏女人仍旧不言语,心里渐渐生起失落,已然不打算期望坏女人有所动作,弱弱出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吧。” 没想,坏女人却合上竹简,抬眸看了过来,清润嗓音少了些许冷冽,稍显缓和的出声:“我可没说不愿意,只是你请求帮忙都不带礼么?” 张琬一脸讶然的看向坏女人,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疑惑问:“那请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以坏女人的身份地位,她哪里需要别人送礼啊。 闻声,秦婵并未立即应答,悠悠移开目光,掌心捧着茶盏,慢条斯理的浅饮,思索道:“今年午日节国都河道龙舟比试会很热闹,到时你跟我一块出祭庙逛逛,如何?” 原本秦婵想拿那小皇女来让少女有些危机,谁想她被那小皇女如此咄咄逼人都毫无反应。 幸好那日不是少女伤脸毁容,否则秦婵绝对饶不了那性情乖戾行为狠毒的小皇女。 而因此秦婵也不敢再带人进屋院,以免少女平白吃亏,到时还得自己养着她善后,徒增烦恼。 秦婵真是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少女这般像团棉花似的性子。 刀枪剑戟,火烧水淹,她都是听之任之,心间亦实在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可秦婵知道这般怄气冷落少女,更不会有所进展,才只得顺从她的请求。 “好。”张琬呆滞的看着坏女人,迟疑的颔首道。 本以为坏女人是觉自己的法子不妥,没想她竟然就提这么一个简单条件! 张琬视线狐疑的落向坏女人玉白面颊,一如既往的清丽秀美,仍旧看不透半点心神,真诚询问:“你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自从坏女人那夜里严词拒绝自己的取悦,她就再没有过半点亲昵举止,甚至大多离自己很远。 哪怕是现下,两人都没有同坐一处,客套拘谨,坏女人疏离冷淡的更像从来不曾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 所以现在坏女人突然让自己去陪她过午日节,张琬其实不太确定真实心思。 “不然,你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目的?”坏女人偏头探目而来,美丽的眉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涌动黑雾,满是不悦。 “没、没什么。”张琬迎上坏女人有些冷的美目,远比初见时还要多几分凌厉,心间的猜测,顿时烟消云散。 想想也是,坏女人身旁有那么多情人,她对自己兴许只是一时的兴致趣味。 放风筝,也不会被一直拽在掌心,它总有被舍弃坠落的时候。 两人一时停止话语声,庭内竟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过于空旷。 躁动的夏风抚动庭外枝条沙沙作响,热浪奔入庭内,熏炉淡雾飘散,却更添幽静冷寂。 本来秦婵只是想带少女出去游玩,让她同自己有所缓和,关系不至于太疏远。 谁想她一脸猜疑提防,仿佛自己是对她有所图谋的恶人。 秦婵心间不悦,更是低沉,假如自己要亲近,她才会给回应,这跟乞讨有什么区别? 高傲如秦婵,才不会向人乞讨,宁死都不能! 如此一想,秦婵眸间冷的泛着寒光,指腹捏住杯盏,心有不甘,头疼愈演愈烈,声音低弱,喃喃自语道:“你这般木讷温吞,不识情趣,我亦早觉得没什么意思,如今只不过是看在婚约的份上,让你随我做戏一场罢了。” 闻声,张琬有些意外以及无辜,这似乎是第二次听到坏女人说自己无趣没意思了。 可是张琬更不明白坏女人的心思,因为现在她那清冷玉白面颊里并没有汹涌怒意,漆黑美目间反倒像是覆盖清亮而脆弱的薄冰,晶莹剔透。 像初冬刚凝结湖面清透可见的薄冰,也像早春湖面即将消融破裂的薄冰,一种将碎未碎的危险感觉。 仿佛坏女人正承受着自己无法察觉的压力痛苦。 而现在这层美丽的薄冰,已经无声息的裂开缝隙,岌岌可危之时,坏女人整个人仍旧矗立其中,那么决绝果断,宛若不曾觉察危险。 这样的感觉,让张琬一瞬间想起当初那个恶梦。 夜幕中坏女人独自一人坚定坠入深不见底的冰池,寒冷刺骨,令人窒息。 “你没事吧?”张琬担忧的出声,视线落在坏女人紧蹙的眉头,隐隐感觉自己的猜测并非错觉。 话语并没有及时得到回应,张琬连忙迈步上前察看,才发觉坏女人周身寒气深重,她的薄唇抿成直线,呈现着毫无血色的白。 正当张琬要去唤巫史找巫医诊治时,坏女人低低出声:“我很好,用不着你来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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