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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似火,热意逐渐汹涌,蝉鸣喧嚣,时日变化,张琬亦渐渐恢复几分心神。 眼看午日节临近,王朝祭祀事务繁忙,因而秦婵无暇兼任朝政,便只得交给张琬。 早间,秦婵离开宫廷时,禁不住叮嘱道:“若是朝事有不明之处,可修书来报。” 张琬看着要出国都的阿贞姐姐,心间有些不舍,颔首应:“唔,知道。” 可张琬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像个孩童一般跟着阿贞姐姐,而是应该好好理政办事。 “今春少雨,如今各地都有旱灾迹象,前不久部分地区出现蝗灾,需要及时视察解决,午日节当日可能无法回宫,陛下要注意服药休息。” “唔,放心吧。” 语落,秦婵薄唇微抿,视线看向毫无不舍的张琬,只得停声,自顾进入座驾。 不多时,车马悬挂祭铃摇晃发出的清灵声,逐渐飘远。 张琬心间不舍之时,又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提起一角群裳,匆匆回到寝宫。 禾玉宝镜,自从上回之后,张琬就再没有见过。 如果有禾玉宝镜,那就可以知道母亲消息,而且或许可以去祭陵救出母亲呢! 可如此翻箱倒柜半日,张琬累的不轻,却发现根本翻不完! 阿贞姐姐的寝宫内里之大,浴房都尤为宽敞,更别提储备日常衣物用具的小间,真要藏一面禾玉宝镜,简直不要太容易。 暮色时分,张琬处理完政务,便欲再去寝宫翻找。 没想,小长乐却来陪同用膳,张琬有些疑惑却没有阻止乖女儿的好意。 两人一同坐在案桌前,张琬抬手挽起宽袖盛肉羹递到小长乐面前,唤:“有些烫,慢些吃。” “多谢母皇。”小长乐一板一眼道谢,进食姿势,更是慢条斯理,简直就像个小大人。 张琬亦不由得端正坐姿,执筷夹菜食用,还不忘热情劝道:“这肉丸好吃,小长乐尝尝吧?” 小长乐不急不缓应:“谢母皇,不过母后教导饮食均衡,夏日不可贪食油腻之物,应当多食果蔬。” 语落,张琬才迟钝的意识到不对劲。 平日里小长乐从不跟自己和阿贞姐姐用膳,她每日里有许多功课,一点都不比自己悠闲。 张琬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粉团似的乖女儿,有些痛心的出声:“难道今日小长乐是听母后安排才来陪同用膳?” 小长乐脸颊鼓鼓囊囊咀嚼肉丸,有条不紊的颔首应:“母后担心母皇不知忌口像过去午日节食粽闹肚子,所以吩咐给长乐督促。” 这话说的张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的清嗓道:“放心,母皇知道分寸。” 阿贞姐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语毕,张琬默默埋头干饭,没敢多劝小长乐半个字,心想这孩子不劝自己多吃蔬菜就算阿弥陀佛!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张琬除却处理繁忙政务,一边偷偷摸摸找着禾玉宝镜,一边还得陪同小长乐用膳接受督促。 夜间,张琬合上手中厚重奏折,眼见小长乐竟然困的趴在一旁,不免有些自责。 小长乐很听阿贞姐姐的话,她每日除却陪同用膳,还会乖巧旁听朝堂政务,当然这也是她的功课之一。 虽然张琬很是怀疑她一个三岁小孩是否能听懂朝务。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光是晨起和静坐就已经很是了不起的意志力。 更被提夜间监督自己喝药休息,哪怕张琬再三保证,小长乐也不提前离开,她只会奶声奶气的说是母后吩咐,必须遵从。 张琬毫不怀疑阿贞姐姐的小时候,可能也是这般稚气未脱却古板稳重的很。 宫殿外明月皎皎,繁星闪烁,更显宫廷幽静冷寂。 张琬抱着小长乐,漫步走过宫道,心里数着不多的时日,不禁懊恼叹息。 禾玉宝镜,到底被阿贞姐姐藏哪了呢? 可这声叹息却似是吵醒小长乐,她微微抬动脑袋,眼眸骨碌转动,细密睫毛扑闪,稚亮可爱,紧张道:“母皇累了吗?” 张琬满心欢喜的看着小长乐,掌心轻拍她小身背,摇头应:“母皇不累,小长乐还很轻,该多吃肉。” 不知为何,张琬突然觉得小长乐可能根本就没怎么睡着,否则自己一声叹息,她怎么就醒了? 小孩子,不都睡的很沉的嘛? 可话音刚落,小长乐弯眉张嘴打着哈欠,脸蛋表情煞是可爱,张琬被萌的消了猜想。 一个才三岁的小奶娃而已,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张琬很显然忘记这个小奶娃她的娘亲就不是一般人。 “母皇,长乐可以自己走的。” “没关系,母皇喜欢抱小长乐,再说等母后回来就没机会抱咯。” 毕竟阿贞姐姐对于教养小长乐真的非常严苛,如此一对比,张琬觉得自己以前竟然过的还算悠闲。 毕竟阿贞姐姐那会从不过问张琬在祭庙考核的成绩如何。 可对于小长乐,哪怕一个字念错都得罚抄,更被提让自己公然抱她,阿贞姐姐怕是又要给张琬扣一顶教坏的帽子。 语出,小长乐微愣了愣,随即乖巧歪头枕着张琬肩窝,软声应:“母后说长乐要成为很厉害的人,才可以继承皇位和大祭司,所以长乐不能像其它稚童哭闹娇气。” 张琬垂眸看向过于懂事的小长乐,很是怜爱的出声:“其实小长乐哭闹娇气些也没关系,这事母皇可以跟母后说说的。” “不用,长乐喜欢成为厉害的人,就像母后那样。”小长乐亮着眼,认真道。 “那你、你加油。”张琬没好说孩子你真是太有志气。 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在小长乐心里似乎毫无地位呢?! 张琬默默收拾心里的泪,果然还是陪伴的太少了吧。 不多时,张琬将小长乐抱回她宫殿的寝榻,抬手给她拧帕巾擦洗面颊。 小长乐倒是乖巧配合的很,不过话语说的有点扎心。 “母皇前日早朝听政打瞌睡,长乐已经修书逞给母后,明日可别迟到了。”小长乐躺在床榻,小手捏着被褥认真提醒道。 “……”张琬沉默的看着这么秉公执法的孩子,面上勉强撑起笑,掌心轻落在小长乐额旁摸摸,自作坚强的应:“没事,母皇是皇帝,应该不会挨罚的……吧。” 这话张琬自己信不信,暂且存疑,但是小长乐明显不信,她奶声奶气的说:“母后以前都罚长乐抄书面壁,母皇别怕,不疼的。” 张琬深吸了口气,觉得事情不大简单,又问:“你母后是不是经常书信询问?” 奇怪,自己怎么这段时间一份书信奏报都没有嘞? 阿贞姐姐她不会这么偏心的吧! “嗯,母后常问母皇是否有念叨母后。” “那你怎么回答?” 小长乐认真的应:“长乐记得母皇一次都没念过母后,所以如实回报。” 语落,张琬整个人险些石化,小长乐真是个诚实的乖宝宝,竟然一点都不像阿贞姐姐! 见此,张琬也没再多说,抬手放下纱帐,准备速回寝宫给阿贞姐姐写几份慰问书信! 本来张琬想着不麻烦阿贞姐姐,所以关于政务,多是问询大臣巫史商议。 现在嘛,张琬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关问阿贞姐姐几句,否则小长乐的回信,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妙! 可张琬还没起身,忽地一截衣袖被小手捏住,眼露狐疑的撩开纱帐迎上黑亮眼眸,软声问:“小长乐,怎么了?” “母皇,长乐是母后和您的孩子吗?”小长乐满是求知的询问。 “当然,小长乐怎么会这么问?”张琬面露讶异的出声。 一个三岁的孩子,当然不会凭空怀疑自己的母皇和母后,所以一定有蹊跷。 小长乐眨巴眼眸犹豫应:“以前宫里不少人说长乐是母后跟别人的孩子,还有说长乐是母后捡来顶替皇室血脉。” 张琬抬手摸了摸小长乐脑袋,有些怜惜道:“那都是骗人的胡话,小长乐这么聪明一看就像你母后,可别乱信,睡吧。” “嗯。”闻声,小长乐弯眉笑的应声。 不多时,张琬见小长乐呼吸绵长,这才退出内里。 看来自己病重昏迷三年,宫廷是非之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竟然连小长乐身旁都能流传到闲言碎语,可见当时争斗远比阿贞姐姐说的更要严重。 如此一想,张琬更是自责,当夜里深情并茂的笔墨挥洒。 天明,马蹄阵阵,国都之外的旷野田地,不少灰褐蝗虫蛰伏稻谷果树之间啃食。 高台隆重的祭祀仪式过后,成群祭徒与百姓与烈日之下争先于田野喷发浇灌符水,以尽量消灭新的虫卵复发,进一步扩大灾情。 而营帐之内,各样琉璃瓶中装载不同颜色的蝗虫,玉身端坐的秦婵,一双玉手翻阅奏报,美目间显露几分意外。 数日不见半句书信关问,想来若非长乐汇报,秦婵都觉得张琬怕是要忘记自己是她的妻。 秦婵掌心翻阅帛书,视线落在其间朴实诚恳关心之词,最后还有深切反思愧疚,细细端详,薄唇微扬,指腹触碰墨迹,喃喃失笑道:“要么一字都不舍得联系,要么就写这么多,这怕不是得熬红了眼吧。” 对于张琬的性情,秦婵自然再熟悉不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并不那种善于用华丽辞藻来哄人的性子。 想来让长乐表述的意思,长乐倒是理解的很透彻。 幸好长乐不像张琬木头似的呆头呆脑,否则秦婵怕是半个月都收不到她一句慰问。 时日辗转,午日节当天,毒日炎炎,早早已知阿贞姐姐无法赶回国都。 百官休息,张琬亦难得不用早朝,便生起带小长乐出宫的念想。 国都河道旁人来人往,灼人热浪之中,充斥着焚烧祭香以及各样食物的气息。 自从阿贞姐姐担任太虚大祭司,便重新任由十二位巫史负责原本两位祭司职责,彻底废除两位太阳太阴祭司之名。 “小长乐,这是酥糖,很好吃的!”张琬还买了好些当初没跟阿贞姐姐尝过的吃食。 “唔。”小长乐很是配合含住一颗金灿灿的酥糖,脸蛋鼓鼓囊囊不太好说话,乖巧点头配合的很。 张琬弯眉笑的开心,视线瞥见出来寻人的巫长史等人,连忙一手抱起小长乐,匆匆上了条船,催道:“船家,快划船!” 随即,一道纨绔不羁的声音响起:“哎,你就没发现这是参赛龙舟吗?” 语毕,两人四目相对,越炘挑眉,惊诧改口道:“皇、你、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张琬看着越炘亦是没想到,探近出声:“嘘,我这是偷跑出来玩的!” 说话间,张琬看向越炘身旁的小娃娃,长的粉面白净,一看就像那位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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