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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显然许久都没有居住,院门锁都积上许多灰尘。 待推开堂门,张琬吓得一愣,堂内摆设成灵堂,牌位棺椁更是俱全,只是没有刻名。 秦婵失笑的抬手揽住胆怯的张琬,随即迈步上前。 “这棺椁里不会才是阿贞姐姐娘亲吧?” “打开看看,就知。” 闻声,张琬有些迟疑,这样打开别人的棺椁会不会太失礼呀? 不过很快棺椁就已经被揭开,张琬下意识挽住阿贞姐姐手臂,却没想到里面会是两具相拥的尸骨。 秦婵目光落在其间细细观察,两具尸骨完整且没有遭到损毁,那衣袖下的青铜右臂很是熟悉,半晌,缓缓合上棺椁。 “阿贞姐姐她们是谁啊?”张琬一时弄不清状况。 很显然,这不可能是那位老越王妃的所为。 其次太阴祭司有专设的陵墓,没必要放在荒山野岭。 “这自然是母亲和她的合葬棺椁。”说话间,秦婵视线落向堂内悬挂挽联字迹,认出是母亲的字,思索道,“可能当年的献祭她并没有死,大抵是因朝暮术而过去的母亲暗中救助她,两人便待在这处。” 张琬眼露不可思议的出声:“你母亲为什么不直接劝阻两人和好,反而这么大费周章隐瞒另一个自己呢?” 秦婵收回视线,淡然道:“两个母亲谁能轻易相让,若换作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张琬顿时小脸一红,指腹捏住阿贞姐姐的手,想起当初在禾玉宝镜看见阿贞姐姐对她的前世动刑,很是不怀疑这句话! “不过如果换作两个琬儿,那就不一样了。” “啊?!” 说罢,秦婵美目含笑牵着张琬离开堂内。 从院门出来的张琬神情复杂,圆眸带着介怀与忐忑,碎碎念叨:“阿贞姐姐不会真的喜新厌旧吧?” 这说不定又是阿贞姐姐在逗自己玩呢。 毕竟阿贞姐姐时常干这种事。 秦婵薄唇轻抿,幅度微妙变化,清浅笑意却自美目流转宛若盈盈秋水,视线投落明明在意却又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张琬,饶有兴致的戏弄道:“这可不算喜新厌旧,你身子不好,若是多一个陪我,或许会更尽兴呢。” 语落,张琬整个人都要碎了! 这真是那个谴责她娘亲用情不专的阿贞姐姐嘛?! 幸好禾玉宝镜已经毁坏,否则张琬觉得阿贞姐姐真可能干的出来! 想当初,阿贞姐姐可是能同时玩弄皇太女张妤和王女齐颖以及十二皇女三人于股掌之间! 两个自己,完全绰绰有余啊! 张琬突然发现坏女人这个称呼,真是太适合三心二意的阿贞姐姐! 第145章 四月,张琬才同阿贞姐姐结束春耕播种的视察回国都。 张琬一路上见过许多百姓疾苦,从前知王朝百姓崇尚祭祀,只以为盲目崇拜鬼神。 如今,张琬才更深刻的了解祭祀中人亦是负责王朝百姓方方面面的事务。 春耕动土,治病防疫,这些都由祭祀中人指导百姓行事,给予食物,驱除病邪,谁能不心生崇敬呢。 因而当仪仗队伍行驶回国都时,许多百姓来送阿贞姐姐,人群绵延不断,参拜呼唤声用山呼海啸来形容都不为过。 因而,张琬便又想起自己当初的提议。 宫殿之内,张琬翻阅奏报,思量的出声:“阿贞姐姐,我一路看来百姓最紧要就是食物和治病,若能下派巫史和巫医开课教授百姓农耕医术,想来必定会是大好事。” 秦婵并没有欣然答允,而是反问:“朝廷已经有巫史和巫医协作处理农务防疫,民间亦有祭徒巫医诊治,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操劳?” “可祭徒巫医带着祭祀的神秘,百姓并不知真正的治病是药草,而不是天神啊。” “王朝天神祭祀盛行数百年之久,百姓亦无人质疑,你此举劳民伤财,实在不妥。” 语落,张琬眼露黯然,视线落在并没有退让的阿贞姐姐玉白面颊,她神色倒谈不上冷淡,只是跟热切很显然毫无联系。 所以阿贞姐姐是在觉得自己的提议无用么。 可张琬只是不希望百姓活在蒙蔽无知当中啊。 殿内一时两人无言,直至小长乐入内来陪同用晚膳,亦察觉到母皇的异常。 母后,向来是不苟言笑的冷清,小长乐揣摩不出心思。 而母皇则简单的多,她往日里见到自己总是弯眉含笑,嘘寒问暖的热情。 可现在母皇好不容易回国都,却只埋头用饭,不言不语。 小长乐犹豫的看了看母后,猜想可能母皇是被母后欺负了。 母后并不是那种暴怒性情,但是冷着脸训人时,真的很可怕! 夜幕无声遮掩宫殿,宫道之内一大一小两身影行进,随行的祭徒巫史离得并不近。 小长乐仰头看着送自己回住所的母皇,不知怎么出声安慰。 许久,宫殿内里母皇仍旧坐在榻旁,小长乐忍不住疑惑的问:“母皇不回去吗?” 张琬想起阿贞姐姐不容置疑的神色,有些置气的应:“嗯,今夜母皇陪小长乐睡吧。” 小长乐见母皇如此说,不好拒绝,只得乖巧点头。 兴许是母后气的把母皇赶出寝宫,小长乐觉得自己应该收留可怜的母皇。 于是小长乐生平第一次腾出自己的床榻和锦被。 烛火摇曳,纱帐内呼吸声绵长,小长乐望向一闭眼就睡着的母皇,还有些不太适应被人搂在怀里睡觉。 夜深时,小长乐才歪着脑袋昏昏入睡。 星河斗转,时日变化,不知觉渐入初夏。 本以为母皇只是睡一夜的小长乐,怎么都没想到,母皇竟然陪睡半月之久。 明明平日里母皇都很好说话,而母后更是寸步不离身侧,两人从未有过置气不合,因而小长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日早间,张琬要去上朝,忽觉衣袖被扯住,才发现小长乐指腹小动作,她人睡眼惺忪的困顿,睫毛弯弯,更觉乖的可爱,弯身亲了下她额前,软声:“小长乐今日不必去听政,多睡会吧。” “嗯。”小长乐信赖的颔首,迷迷糊糊的被哄入睡,完全忘记母后交待要背书的事。 待天光大亮,小长乐匆忙入殿,很是担心受训。 没想却见高台帷幔之内身影模糊重叠,母皇似是发出难受的声音。 莫非母皇被母后处罚了? “母皇!”小长乐稚声唤,担心迈步踏上高台,却见两道身影骤然分离。 “怎、怎么了?”张琬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长乐,心脏险些吓停,视线落在她小小身板,脚步声更是不明显,简直就跟突然冒出来一样! 相比之下,秦婵就冷静许多,掌心握着绣帕不紧不慢擦拭张琬唇角染上的胭脂,清冽嗓音透着严厉,正声道:“长乐,你今日懈怠了。” 小长乐当即乖巧听训,明亮眼眸却打量母皇母后,不由得困惑。 刚刚明明听到母皇好像很难受的声音,可是现在母后看起来对母皇又很是照顾,真是奇怪。 张琬心虚的避开小长乐灼灼目光,转而埋怨的看向眼前的阿贞姐姐,无声控诉罪责。 自从上回议事不合,张琬就躲在小长乐住所,本想着阿贞姐姐会心软答应。 谁想阿贞姐姐竟然真就半月不找自己,甚至连早朝都不陪同。 张琬越想越觉得阿贞姐姐喜新厌旧,没有以前那么在意自己。 可张琬虽然想向阿贞姐姐示软,却还是很想执行自己的想法。 王朝百姓愚昧无知很容易被人控制误导,当初幕后主使就是凭此兴风作浪,更闹起天下战事,不知死伤多少人。 虽然如今没有幕后主使,但是张琬仍旧觉得不除祭祀迷信,往后王朝一定也会有新的麻烦。 所以张琬才决定瞒着阿贞姐姐私自下令要编农耕医术等册目,以寻替代巫史祭徒指导百姓日常生活。 当然张琬并不是直接给众朝臣下令,而是给齐锌和越炘她们两诸侯王,让她们先在封地秘密收集相关古籍和编书者,以备后用。 没想密令才下达不久,今日就被阿贞姐姐找上门。 可张琬并不知阿贞姐姐识破,傻乎乎的以为她是来和好。 这才中了阿贞姐姐的胭脂计,还险些让小长乐撞见! 而秦婵平静的无视张琬的幽怨控诉,转而自顾自说教小长乐。 自从张琬跟小长乐一块住,她就真的一日都不曾来找自己,简直负心薄情。 更别提向来严于律己的小长乐竟然亦跟着张琬变得懒散。 秦婵看着这一对不乖的母女,只觉存心气自己,大的动不得,小的总要说教。 “你是皇太女,将来要继承大统,现在就如此不思进取,将来岂能……” “哎呦,我的头好晕。” 张琬眼见阿贞姐姐对小长乐越说越严厉,当即一倾身装晕的倒在阿贞姐姐怀里。 果不其然,大殿内里立即停下阿贞姐姐训斥声。 午后,张琬额前裹着药巾,安分躺在寝宫榻上装病。 小长乐眼巴巴的站在一旁,见母后召集巫医去外寻治病之策,方才上前,奶声奶气的担忧唤:“母皇,这回又病的很严重吗?” 自小的印象里,母皇每一回生病都是生死攸关的危险地步。 张琬瞧着小长乐严肃中透着担心的可爱面容,心都险些融化,连忙撑起身抱住她的小身板,哄道:“小长乐放心,母皇这不是没事嘛。” 真是罪过,小长乐到底比阿贞姐姐要单纯好骗,张琬不小心忘记提醒她了。 “那母皇真的不会死掉吗?” “不会,母皇只是担心小长乐被你母后训斥,才装的呢。” 小长乐闻声,一双明亮眼眸里满是震惊,原来呆呆傻傻的母皇也会撒谎! 而且竟然连母后都没有发现,小长乐突然有些佩服母皇的勇气。 张琬却被小长乐看的心虚,清嗓子解释道:“其实母皇前阵子偷偷做了一件母后不高兴的事,所以才趁机躺几天装病,小长乐乖孩子,可别学坏。” 好说歹说,张琬见小长乐相信自己不会病死,这才重新趟回床榻,掌心在额前重新盖着药巾。 傍晚时分,小长乐告离寝宫,灯火朦胧,张琬蹙眉喝着苦药,真的非常想吐! 怎么感觉这药比以往任何的药汤都要苦呢? 秦婵落座一旁,神情淡漠看着楚楚可怜模样的张琬,挑眉严肃道:“若再装病,你可就不止要喝半个月的苦汤。” 闻声,张琬傻眼的看向阿贞姐姐,懊恼出声:“难道我装的不好吗?” “整个宫里除了小长乐,谁会信你突然头疾发作?”秦婵用绣帕擦拭张琬的唇间药汤,无奈中透着怨念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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