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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琬目光落在坏女人周身,她仍旧夏日薄纱长裳,身姿如雪松挺立,自有一番泠然气度。 美虽美,可此时的季节明显并不适宜,张琬停下练字动作,犹豫道:“阿贞姐姐不更换秋衣么?” 语落,坏女人稍稍停顿翻看竹简,抬眸而来,略微茫然应:“琬儿,何出此言?” “现在天气转凉,大家都已经褪去夏裳,过阵子可能还要打霜,到时会更冷呢。”张琬特意细心的解释提醒,暗想坏女人若是病倒,那自己岂不危险! “不必,我习惯了。”坏女人淡淡应声,似乎并未理解张琬的好意。 张琬欲言又止的看着坏女人,弱弱补充道:“我要是穿的这么一点衣物,明日准会生病。” 这么明显的提醒言语,如果坏女人还不听,她若真得病染疾,可不可以慈悲为怀的放生自己呀! 语出,秦婵忍不住弯眉溢出轻笑,美目浮现幽光,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悠悠道:“所以琬儿是担心我生病么?” 张琬莫名有种坏女人早就知道的错觉,圆眸睁大的看向她姣美面容,忍气吞声道:“是!” 哼,坏女人真是恶趣味十足啊。 闻声,秦婵更是笑意浓烈,玉身轻颤,宛若冰雪之中最为孤高清傲的雪松,簌簌招展矜持纤长雾凇枝条,美的动人心魄。 这让张琬更是羞赧的厉害,索性不再去看坏女人,自顾低头练字,暗想坏女人这么不爱惜自己,活得久才怪了! 不多时,秦婵稍微敛去笑,视线落向少女,正声唤:“琬儿,怎么不说话?” 张琬想要充耳不闻,却又不想激怒坏女人,只得抬眸满是怨念应:“干嘛?” “琬儿,再多说些好听讨喜的话吧。” “什么?!” 见此,秦婵一本正经的解释出声:“这样似乎会让我心情愉悦。” 对于坏女人这么理气直壮的无理回答,张琬实在懒得多问,视线落在她那认真眉眼,颇有几分期待的意味,更觉怪异而别扭,询问:“难道阿贞姐姐从来没听过别人劝导穿衣保暖注意身体的话吗?” 秦婵低垂眉目,思索的应:“没有,巫史们会准备齐全衣物,任由我自己抉择,并不会像琬儿这般越矩言语以及劝食,真是很有趣呢。” 张琬听的是一脸惊诧,坏女人她真是每时每刻都在让自己震惊呢。 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坏女人有些说不上来的孤单,又或者称为可怜。 太阴祭司很显然并不曾给予坏女人任何关心爱护,而巫史们则更是敬畏坏女人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敢多提。 所以坏女人便养成如此肆意又古怪的性情。 “那阿贞姐姐去换身衣物吧,秋夜里不比白日,很容易着凉生病。” “不知琬儿是担心我生病,还是担心往后随我殉葬呢?” 坏女人的话语轻柔而锋利,张琬一时哑口无言,目光看向她那被摇曳烛火照耀的清冷面容,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情绪,好似并不是在置疑,而是随口一提无关紧要的话。 若是常人,大抵不会喜欢关心中带有其它目的。 可坏女人么,张琬不大确定,目光亦看不出思绪,更做不到违心欺骗,只能颔首应:“大抵后者更多吧。” 本以为坏女人可能会变脸生气,谁想她却像是解惑一般恍然,美目间颇为满意,清润嗓音更是极为温柔,淡笑道:“如此甚好。” 真是诡异的让张琬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张琬木讷看着坏女人,谨慎出声:“阿贞姐姐真不生气?” 秦婵眼露疑惑道:“琬儿担忧的是事实,我又何必生气?” 语落,张琬竟然无言以对,暗想真不愧是坏女人! 她一贯我行我素惯了,估计并不在乎自己的想法吧。 正当张琬决定不再多言如此危险话题时,坏女人却又郑重道:“既然琬儿能够清晰意识到你我性命生死与共,往后亦要如此担心我,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张琬觉得坏女人的理解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出声解释:“这样的话,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关心才合适吧。” 虽然其中掺杂着私心目的,但是仍旧没有损害坏女人啊。 闻声,坏女人幽深眸间有些疑惑,倏忽之间,却又消失不见,自我思索的喃喃道:“原来这不是担心而是关心么。” 张琬看着坏女人仿佛研究古籍般的沉吟思索神态,不禁怀疑自己刚才说的话。 关心和担心,其实差别是挺相似。 不过在两人相谈的话题里,张琬觉得担心更偏向自己殉葬的事,而关心更在意坏女人的性命。 待四周落得安静时,坏女人神态已然恢复如常,嗓音透着一股愉悦道:“琬儿这么关心我,不知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二字,一落到张琬耳间,就像冰雪钻进耳朵一般惹人激灵哆嗦! 上回的奖励坏女人都没兑现,不过看在那把贵重佩剑的份,事情勉强算翻篇吧。 这回坏女人突然又要给奖励,张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果断摇头道:“关心并不是寻求回报的交易,所以阿贞姐姐不必给奖励。” 语出,坏女人微愣,若有所思的注视而来,美目间似是打量新奇物件般看着张琬,竟一瞬都不曾移开。 这诡异的感觉让张琬莫名怀疑自己说错话,心间暗叹,早知如此,还不如干脆接受奖励呢! 第64章 交易,是双方各取所需的笼统总称,其中或是钱财,或是权利,又或是身体,只要筹码合适,一切都可交易。 自小秦婵就知手中一切都是跟母亲交易得来之物。 圣女需要助力母亲获得更多威望,而自己则以此获取相应的奖赏。 无疑,秦婵是满意且认同,就像母亲严苛的服从与处罚,无外乎赏与罚的手段罢了。 所以秦婵待少女亦是如此,少女让自己心情愉悦就给她奖励,少女让自己心情不快就给她惩罚。 现下少女却说关心不是寻求回报的交易,所以她不需要自己的奖励。 母亲曾教导秦婵想要和一个人交易,就必须要找到对方渴求的贪念,如此才可挟制拿捏所有。 权利金钱又或是皮囊肉身,世人都会有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而这亦是控制旁人的筹码和软肋。 可秦婵发现竟然找不到少女的渴望,那就意味自己无法牢牢的控制她,受挫以及不甘滋生成复杂而难以言明的低郁。 心间的失落如浪潮奔涌而来,其中裹挟着愤怒的沙尘砾石,坚硬锋利,秦婵目光森森的看向满面无辜的少女,尽可能压抑着情绪,冷冷出声:“为什么?” 话语似阵阵冷雾般透过耳膜,激起张琬心间不详的预感,目光迎上坏女人透着阴鸷的深邃眸底,谨慎道:“这、这个,其实我也说不大清楚。” 救命,坏女人神情不太对,自己怎么就不小心激怒她?! 看来对于坏女人的话,自己还是无脑顺从比较好啊。 语落无声,坏女人目光并未移开半寸,仿佛锋利寒针般落在面颊,让人很是不适。 “如果阿贞姐姐真要给奖励,那我就收下吧。”张琬眨眼惜命的出声,试图挽救自己的小命。 “那不知琬儿想要什么奖励?”坏女人这才稍稍有所缓和,幽深眼底露出些探究的问。 张琬如释重负的看着神情微妙变化的坏女人,暗想她原来真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奖励才变的这么瘆人啊。 不过张琬一时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顾自思索间,灵光一闪,眼眸微亮唤:“奖励可以抵消处罚么?” 语毕,坏女人蛾眉轻挑,美目间凝聚些许无奈,薄唇微抿,轻轻道:“奖励跟处罚两者岂能混为一谈,琬儿这么耍滑头,可不行。” 话语说的柔和,却没有一丝温度,张琬听的心都凉了半截。 可恶,坏女人的奖励分明是折磨才对嘛! 拒绝不行,接受也不行,而且还可能会被坏女人否决,实在是让人心累。 “那阿贞姐姐直说给什么奖励吧。” “不可,琬儿必须自己说出奖励。” 张琬陷入深深的沉默,目光看着难以猜测心思的坏女人,她那玉白面颊似是沾染一层薄薄冷月光辉,美丽却又危险,顿时不敢贸然出声,以免行差踏错万劫不复,月牙弯眉苦恼的皱成一团,长吁短叹。 半晌,坏女人仍旧没有松动的迹象,好似真就要等到自己答复不可! 论熬夜,张琬自是万万比不过坏女人,她无论夜间何时休息,通常寅卯之际就会苏醒。 扪心自问,张琬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坏女人这种地步。 “那我希望阿贞姐姐可以少生气,最好不生气,怎么样?”张琬偏头看向坏女人试探的出声。 “奖励是给琬儿,为何提我?”秦婵眼露不解,视线迎上少女绵软目光,审视其中虚实,疑惑道。 张琬想了想,生硬的解释出声:“如果阿贞姐姐少生气的话,我就不用被处罚,那当然就会开心。” 这解释合情合理,张琬甚至觉得自己真是棒极啦! 秦婵却面上疑惑更重,薄唇微抿,好似不情愿,又好似不理解,美目低垂,莫名显露几分温柔,喃喃道:“只要我不生气,琬儿就会开心么。” 这话说的很是平静,让张琬听不出坏女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更无处分辨高兴与否,心间不禁有些忐忑。 忽地,秦婵抬手放下竹简,玉白面颊显露认真神色,美目间浓雾散去,清晰露出湖光山色般的水光潋滟,波光粼粼,语调颇为郑重的出声:“我若不高兴,那也是因为琬儿惹得祸,怎么能忍住呢?” 这话说的张琬宛若一尊风化石像般清晰出现丝丝裂痕,隐隐就要塌陷成碎片。 本来还以为坏女人会答应呢,看来她这是又要无情否决自己的想法。 唉,人生何其艰难,自己怎么就碰上这么不通情理的坏女人呢! 张琬有些心如死灰,决定任凭坏女人发落,反正自己打死都不想再提奖励。 没想,坏女人却又自顾柔声道:“不过既然我对琬儿而言这么重要,那就以三月为期,奖励一番,如何?”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张琬被砸的一脸懵,不可思议的瞅着坏女人,眼睛都不曾眨动,细细端看。 奈何,坏女人仿佛佩戴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根本让人摸不清她的心思和古怪话语。 刚才难道有说过坏女人对自己重要之类的话嘛?! 一时周遭陷入悄无声息的安静,眼见少女呆愣的没有回应,秦婵神情微顿,美目间浮现无奈,清润嗓音颇有耐心的出声:“三月已经不少期限,琬儿可不要太贪心了。” 假若不是因为得知少女交易的筹码竟是关于自己,秦婵绝不会被动答应她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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