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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目,脚步一转,绕过主位行至庄未绸的身侧,不疾不徐地拉开椅子。 “大家随便坐,不要拘谨。”女人淡然自若。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这位亲自到场的目的。 项目的确是徐斯年的项目,但宁家的注资不低,仅次于徐家,徐总有意和宁家拉拢关系,也让了不少利给宁家。 沪城这几年,商场上的变革不少,一些家族逐渐没落,退出舞台,宁家抓住机遇,逆流而上,在沪城的价值一骑绝尘。 尤其沾上娱乐圈,宁家的地位牢不可撼,沪城的其她家族都要敬宁家三分。 今晚的饭局也是特意为了宁家掌事宁如昨而设。 宁如昨临时处理国外的工作,和剧组这边说派其她代表来。 毕竟不是宁如昨本人到场,徐总心有怠慢,觉得礼数到了即可,这才有了招待晏朝盈来与徐斯年见面的后续。 晏家也是投资方之一,她这么做不算得罪宁家。 哪知宁如昨没来,参加应酬的是更加不能得罪的殷却然。 沪城现在在娱乐圈活跃的几个家族,根基都浅,赶上时代进步的浪潮扶摇直上。 看着有背景,但在真正有底蕴的家族面前,根本不够看。 实际上,沪城真正有名头的几家都有意低调,业务也早从沪城扩展至全国。 就像殷家一样。 作为京城的名门望族,殷家的商业版图可不局限在京城。港城这几年发展飞速,便是源于殷家的支持。 先进制造业这块儿,殷家在国内有绝对话语权。 此外,殷家历代政治立场坚定,将国家的权益排在自身利益之前,自然备受器重。 若单论财力,宁家的海外更重要的产业,或许能和殷家分庭抗礼。 据传,近日宁如昨还认殷却然作姐姐。徐总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宁家和殷家还能攀上这层关系。 不论真假,殷家和宁家都是强强联合。 因此,若知晓殷却然来,徐总无论如何都不会闹这么一场笑话。 如今看殷却然的举动,徐总想哭哭不出来。 这哪里是闹笑话这么简单? 就以自家闺女那个鲁莽劲儿,怕是饭没吃几口,人就被她得罪透了。 徐斯年原本要挨着庄未绸坐下,这会儿看殷却然自然而然地坐在庄未绸的另一边,屁股生生顿住,愣是没敢碰椅子。 她再没分寸,此时也能明白,殷总不是随便挑座位。 朝自己母亲那边递眼色,谁知母亲兀自发愣,没有管她的意思。 见死不救的妈! 徐斯年心一横,硬是没挪位置,干巴巴地杵在庄未绸旁边。 众人心明眼亮,顺着女人又稍稍调整了位置,殷却然坐在哪里,哪里自然就是主位。 只有庄未绸没眼色,低着头也要跟着换,被女人不动声色捉住手腕。 “你坐我旁边,好不好?”女人眼波如水,低声问询。 庄未绸终于和她对上视线,心登时软了。 女人今天穿了深色内衫,配上红色暗纹西装裤,领口处的钻石扣在包间灯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一身,更衬得她皮肤白。 雪颈下的锁骨分明,庄未绸离得近,甚至还能瞧见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看来祝却瑢事事不靠谱,不仅不清楚女人的动向,连调养都是鬼扯。 哪有人给自己越养越瘦的?! 她愣神的几秒,女人还是固执牵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好不好?”女人又问,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庄未绸感受她掌心的温凉,到底是没挣脱。 服务员挨个进来上菜,正式开饭。 殷却然抬手,在服务员身边耳语几句,随后,服务员竟然上了一扎苦瓜汁放在桌上。 不巧,正在徐斯年手边。 “苦瓜汁,祛火的,徐编剧试试?”女人抬手示意。 徐斯年:“……” 她就知道她被殷总记恨上了! 她手肘碰碰庄未绸,想叫庄未绸帮帮忙,庄未绸却只留意女人手背上明显的淤青。 到底是什么样的调养,时不时就要把手扎成这样?! 殷却然隔着庄未绸招呼徐斯年一声,目光随之落在庄未绸的身上,今天来得匆忙,还未好好看看她。 庄未绸今天一袭粉白纱裙,裙子上一朵朵立体的大马士革玫瑰竞相绽放。 她目光染上自己都不清楚的柔和,低头帮庄未绸整理压在椅子边的裙摆。 哪知女孩不领情,将裙边的花朵随意一扯,顺势将椅子挪远了一些。 庄未绸心里的隔阂没过去,不想事事依着殷却然。 等饭局结束,她得好好同女人聊聊。 殷却然一愣,微微抬头,对上庄未绸盛满复杂情绪的眼,心蓦地堵了一瞬。 徐家最近张罗联姻的事,殷却然有耳闻,所以对徐斯年的“豪言壮语”没放在心上,她更在意庄未绸的态度。 此消彼长,庄未绸的椅子离她远了,便贴近徐斯年。 不过是距离的转换,却让她有些拿不准庄未绸的意思。 仅仅十几日不见,她捧在心头的姑娘就改变了心意? 光是想想,殷却然就觉得胸闷气短,有旧疾复发的征兆。 面前的红酒刚倒好,她又招呼服务员给她倒了杯苦瓜汁。 玻璃杯在桌上一磕,殷总举杯,叫徐斯年想忽视都不行。 一杯苦瓜汁下肚,徐编剧捂着嘴缓口中的苦涩。 视线留在殷总身上,这位倒是面不改色,连眉毛都不皱一下,是个由内到外的狠角色。 服务员工作到位,这会儿看徐斯年杯子空了,又给续上一杯绿油油。 徐斯年暗暗叫苦,赶忙对庄未绸示弱:“我错了,未绸……啊不,庄老师!我再也不敢了,你跟殷总说说,把醋劲儿收一收行不行!” 庄未绸的忧虑都快写在脸上,身旁人的求助左耳进右耳冒,根本没走心。 就殷却然这个什么营养都补不上的样子,还用喝苦瓜汁败火? 女人的玻璃杯又要端起来,就被庄未绸抽走:“别喝了。” 殷却然看看她,又看看面露感激之色的徐斯年,似笑非笑:“心疼?” 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庄未绸却听懂了。 看来殷却然进包厢时,将徐斯年颠三倒四的混账话记在心上。 那次在射击场,庄未绸用苦瓜汁拒绝她,所以她才会要苦瓜汁邀徐斯年共饮? 思及此,庄未绸哭笑不得。 只是她二人之间,即便隔着山遥水长,也容不得第三个人介入。 虽然庄未绸最近对女人的怨念有些重,但在外人面前,庄未绸无条件偏袒殷却然。 借着别人惹殷却然不高兴,从不在庄未绸考虑范畴。 她把那扎被徐斯年悄悄推远的苦瓜汁拉回来,端端正正摆在徐斯年面前,同时开口。 “徐老师今天脑子不清楚,最适合喝这个,殷总就别抢了。” 徐编剧:“……” 一口气闷了第二杯,徐斯年苦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完全黑屏的电话被接起,明智的徐编剧借口有工作出了包间。 走为上策,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就这还坚持没换到徐总那边。 徐总默默扶额,后悔生了这么个不着调的闺女。 她只得举起高脚杯,主动打圆场敬殷却然。 “小女思想总是天马行空的,也没个定性。今天想一出,明天又做一出,给庄小姐造成困扰,还望殷总莫怪。” 殷却然对徐斯年尚有警惕,面上却瞧不出半分。 再说庄未绸刚才的行为已经让她将心放回肚子里。 “徐总客气,徐编剧天资卓然,我们小庄日后在工作上还要多多仰仗徐编剧。” 这话既卖了徐总面子,也让庄未绸和徐斯年划清界限。 在座的个个都是人精,哪能不理解她的潜在意思。 “殷某也感谢各位对小庄的照顾。”女人又道。 最后,一桌人共举杯。 只有庄未绸没喝成。 她的酒杯让殷却然取走。 身体不好,酒倒是饮得痛快。 庄未绸盯住女人手背上的淤痕,心里的账又多记一笔。 殷却然心定下来,这才意识到庄未绸在关注她的手。 她视线落在别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盖住有淤青的手背。 多少显得有些心虚。 后来,殷却然以水代酒,众人随着她走,将酒桌文化统统摒弃,一顿饭吃得轻松又养胃。 饭后,庄未绸跟着殷总一道离开。 车子逐渐远离饭店,庄未绸也不再维持表情管理。 她怎么会不明白殷却然在饭局上对她的维护? 替她喝酒,替她撑腰。 日后,剧组里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这人还是和从前没两样,事事为她考虑周全,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可对自己总是疏忽,尤其在身体上,完全不把健康当回事。 换个身份出现,陋习一点没改。 对此,庄未绸不准备再放任:“殷却然,你手背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女人也开口:“徐斯年喜欢你?”
第65章 想念你-33 庄未绸没犹豫, 先回她:“徐老师不想联姻,在包间里拿我当挡箭牌。” 平日里,徐斯年和她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没有任何超过同事距离的联系。 “她不喜欢我, 我对她也没有任何暧昧的想法。” 庄未绸没有给女人胡思乱想的机会。 她对女人还有诸多怨言, 但这不是她刻意引导殷却然曲解她情感走向的理由。 无论过去多少年,庄未绸都希望, 殷却然在她这里可以轻松明快, 不必费心思量该与她如何相处。 她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的真诚,等殷却然自己卸下心防。 祝却瑢大概不明白, 她的理解和体谅背后不是对殷却然的迁就, 而是无法抑制的心疼。 当年,那个人隐着面目, 却向她暴露本性的模样,庄未绸至今记忆犹新。 那或许是那个人此一生最低谷最迷茫的时刻。 信念崩塌,叛逆期迟到,所有幼稚的脆弱的情绪反扑。 一向不叫别人操心的姐姐, 在那段时间看似恣意畅快得没了边儿。 可反常的行为背后, 是那人将无处诉说的痛与苦当做柴,一寸寸燃尽她矜贵清雅的灵魂。 即便如此, 她还是守着自己的界,带着自己被现实打压得支离破碎的躯壳,回到所谓的,属于她的位置。 那年肩头的湿, 顺着皮肤一路浸透庄未绸的心。 如今, 将殷却然与记忆里的身影对上,庄未绸反而更懂她的辛苦。 在别人那里, 殷却然是家族的掌权人,是行业的带头人,是可以为妹妹们遮风挡雨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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