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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着水池，里面隐约倒映出人间的秀美山河，无数的生灵共居一地，虽偶有争斗，但大体上一派和平安宁的景象。 这是她该守护的天下。 天下如今很好，于是她笑了。 照理，她该下凡，与生灵共处的，可她失了神尊身份，冒然下凡，大抵会引起动荡，她不愿如此。 所以，她选择偏居一隅。 只要天下太平，就好了。 她如此想着。 然而天下很快就出事了。 那让她降生的奇怪黑气顺着天池下到了凡间，凡是碰到的生灵都会痛苦地死去。 黑气散在风中，很快便布满了一半人间。 每时每刻都不断有生灵死去，天地间一片凄凉。 她注视着一切，耳边仿佛传来了那些生灵痛苦的哀嚎，眼角不由落下一滴清泪。 随后，她抬手，用灵气凝成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刺入心脏。 疼痛自心脏处蔓延至全身，她却面不改色的，抽出刀，心头血飞溅出，尽数融入天池当中。 她收了小刀，两手掐块，血液顺着天池的入口来了凡间，化为一片片花瓣，自天上飘散而下，盖在死去的生灵上，须尖，青光自花瓣上亮起，那些生灵动了动，再次睁开了眼。 她心有不忍，于是降下无数生机以救生灵。 她抬起右手，于胸前一拈指，所有花瓣迅速飘起，凝为一朵莲花，将黑气源源不断吸入花心中央。当最后一丝黑气收尽，莲花便缓缓飘回来，从天池中飞出，停在她面前。 她轻轻一启唇，声音空灵，莲花慢慢变大，罩住整个元墟境，然后在咒语声中慢慢合拢，变得透明，只余一个淡青色的轮廓。 “结界，启！” 她吐出最后三个字，那轮廓霎时泛出青色的光芒，随后又渐渐消失。 当结界建成，女娃的唇角便抿出一抹淡笑，下一刻，她的身体发出青光，须臾便化为一朵莲花，缓缓飘落，在快要触到地面时，被一只手接住了…… 爻桤一下被拉出水面，猛地咳几声。 眼前之人依旧面色冷淡。 “想起来自个儿是谁了么？神尊大人。” 最后四个字，她放缓了语速，像是生怕对面之人听不清一样，又微微一挥袖，召来一阵清风，吹去爻桤身上的水。 神尊大人？ 可不就是么！ 她才是这天地选得神尊！ “你到底……是谁？”爻桤盯着她，眸色复杂。 月昔酒似乎不太想说，可沉默了半晌，她还是开口了：“天道规则所化。” “你是天道？！”爻桤微微瞪大了眼。 “我可不是它。”月昔酒大抵是十分不喜那天道的，说这句话时，眉眼又冷了几分，甚至还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那你算它女儿？”爻桤不知怎得，莫名想到这个。
第140章 知化人缘由 月昔酒忍不住想，这爻桤同那叶深倒真是心有灵犀，当初叶深也是这般说得，不过这也不算错，于是她点了下头。 “那梦殇？” “同我一样，亦是天道规则所化，不过我掌‘现实’，如生老病死等这些不可逆转之事，她掌‘虚无’，如梦境之类可随意操控的事，她降生比我晚了许多。” 爻桤没想到，这梦殇还真是个神！ “我记得我已化为花瓣，你如何救的我？” 月昔酒淡声道：“你之所以化为花瓣，是因着少了一滴心头血。这心头血教一个凡人给融了，便是你阿娘。她转世多次，偶一日教我碰上了，这才明白你无法化为人形的原因。” “可我又为何会有爻神的血脉？” “我故意将你阿娘送至你母上身边，使其成为师徒，结下缘分，因果相缠，借此让你能沾上神尊的气运，但没料到她们会对彼此动心。”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取了你母上一滴心头血，同你变为的花瓣一并送至你阿娘的肚子里。” 爻桤眼前亮了一下。 好了，这下爻神一脉不用断绝了。 月昔酒并不知爻桤所想，只觉得她听完好似有几分兴奋。 这有何好兴奋的？ 她十分不解，但也不问，只道：“神尊大人乃天地所选，实力足以与天道媲美，纵然你眼下已轮回一次，但仍旧相差不大。” 爻桤道：“我感觉你实力也不差啊，你自个儿怎么不去？” “我在阴阳五行中，”月昔酒声音冷淡，微微抬头，目光落到爻桤身上，“可你不是。唯有不在阴阳五行中的人，才能对天道造成伤害。” 爻桤心说：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可你好似漏了一点，就是我为什么要和天道作对？天道是天地凝聚出的法则，我疯了么才会同天地作对！” “天道不等同于天地。”月昔酒纠正道。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干，”爻桤耸了耸肩，”你那么厉害，要做自个儿去做！” “你不在乎雨潸她们？”这该是威胁的活，可教月昔酒说得极为冷淡，仿佛他人的活，于她而言都是如尘埃的。 爻桤心中一紧，面上却笑着：“你千方百计让她们进来，想必她们于你而言是有用的，你绝不会轻易杀了她们。” 月昔酒缓缓道：“如果她们的作用就是死呢？” 爻桤一抿唇，压下心底的慌乱，“你你觉我信？” “神尊大人应该要信的。” 爻桤瞳孔一缩，猛然侧开身子，躲过月昔酒突如其来的一掌，她有些惊讶月昔酒的突然发难，但很快回神，一掌还了回去。 打了个空，月昔酒忽然出现在爻桤身后，伸手抓来，爻桤一跃而起，拉开距离，她好似明白了什么，这月昔酒不像要伤她的样子，倒想要抓她。 抓她作甚？ 去斗天道？ 开什么玩笑！ 爻桤皱着眉，只顾躲闪，她目前就想着同月昔酒耗下去。月昔酒专挑五行日来这儿，定是有原因的，莫非这天道在五行日时最弱？ 但不管怎么说，熬过今天再说。 月昔酒看出了她的意图，但面无表情的，在错开一掌时，突然道：“你母上当初断你神脉，是受天道蛊惑。” 爻桤动作一滞，被月昔酒反手抓个正着。 那一刻，爻桤顿时觉得体内的灵气被压制住了，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盯着月昔酒，“你说得……” “我骗你作甚？我又不是那叶深。”月昔酒打断她。 这话爻桤不爱听了。 她家思卿怎么了？ 她家思卿难道骗过她吗？ 好吧，是骗过，但道侣之间的骗怎么能叫骗呢？ 顶多算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不过爻桤心里最后一点小疙瘩也抚平了。 说是放下了，可她到底还是在意某些东西的，比如，她以为母上不会，可她还是刺了的那一剑。 “天道是想杀了你。”月昔酒缓缓吐字。 回想了以往的日子，爻桤隐约是品出那么点儿味道，可她不愿就这般信她，只道：“你眼下封了我的灵气，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月昔酒严肃强地强调一句。 爻桤：“……” 错觉吧，她竟觉得月昔酒语气中带了那么丁点儿嫌弃。 月昔酒也不多说，扯着她往水池里一跳。 “哎，你……” 然而却并不是落入水中，反而是进一片星空中，四下全是一闪一闪的星子，很亮，照得周围清晰可见。 爻桤忍不住喃喃道：“梦殇……” 月昔酒拉着她往前走，淡道：“她会的，我也略懂一二。” 哦，也是，她毕竟是“姐姐”。 片刻，月昔酒站定，抬手挥了几下，似是拔开了什么东西，眼前突兀地出现三个人，一个抱着手，看戏似的梦殇，一个是雨潸，一个是……书烬！ 爻桤惊讶了一下，随既想到，这大抵是梦殇造的幻境。 可雨潸大抵是信了的，颤颤地伸出手要去触她的脸，“殿下.....” “潸儿。”书烬一笑，冷漠眉眼多了些温柔。 然而雨潸的指尖却是径直穿过了书烬的脸。 “殿下！”雨潸慌乱着，要去抓住她，然而却抓了个空，眼前之人化为星光，散了去。 雨潸茫然地立在原地，眼泪落了下来，“殿下......” “雨神君。”爻桤忍不住踏出一步，却被月昔酒拉住了。 她淡声道：“她看不见的，神尊莫要白费心思了。” 的确，哪怕爻桤喊了一声，可雨潸却无半点反应。 “雨神君，”梦殇放下手，不再看戏了，缓步走了过去，嘴角轻勾，“你想她回来么？” 雨潸抬头看向她，眼角红红的，像是走丢了的孩童。 “你有法子？”她微哑着声问。 梦殇微微一笑，“她因天道而亡，魂魄散于天地间，无法寻觅。但……若是天道毁了，那些惩罚自是不做数，等上些时日，她的魂魄便会自个儿聚来的。” 雨潸沉默地站在原地。 爻桤这回说不了什么了，她教月昔酒封了口，还定在了原地，大抵是害怕她乱喊乱跑。 半晌，雨潸抬头 ：“我凭什么信你？” 梦殇眉眼一弯，笑的妩媚：“难道我长得不像好人？” 雨潸：“……” 爻桤：“……” 就连月昔酒也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许是嫌她丢人。 雨潸的沉默说明了她的态度，但梦殇并不生气，只道：“就凭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想我死，可我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爻桤腹诽：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 雨潸看着她，没说话。 梦殇“啧”了一声，似有些不耐烦，打个响指，空中有了些灵气波动，那一袭白袍，书生似得人走了出来。 “雨神君，别无来无恙。”女子轻轻一笑，儒雅中多了三分风流。 “风神君？”雨潸有些惊讶。 便连爻桤也十分诧异。 梦殇笑眯眯道：“你晓得风神君为何要帮我们么？” “为了一个人。”风若寒坦然接一句。 她手中扇子一合，抬头看来，神色冰冷：“雨神君难道不认为天道是错的么？” 雨潸眸色微滞，不可否认，她的确恨过天道的无情：，可是……错，她从未这么想过。 天道，怎么会错呢？ 风若寒轻声道：“我们不过是喜欢上一个女子，既未为祸苍生，也未残害生灵，它却仍是不许，千方百计毁了我们的心上人，难道这还不算错？！” 雨潸抿紧了一下唇，毫无底气地劝道：“风神君莫要做傻事。” “傻事？”风若寒呢喃了下这两个字，嗤笑一声，“我连风决那老东西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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