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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她要借口出恭,蹲茅房里看? 她思考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却没注意叶深已经洗完了,穿着白色单衣,站在屏风前,似笑非笑地道一句:“小七,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爻桤一惊,下意识将手中的卷轴误以为成了话本子,飞快地往怀里一揣,随后反应过来,不由尴尬。但毕竟做都做了,她又不好再拿出来,轻咳一声,道:“洗完了?” “嗯。”叶深淡淡地应一句,朝她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表情依旧似笑非笑的。 爻桤摸了摸鼻子,脑子飞快地转一圈,想找些话题,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最后憋出一句:“你想要月神君什么法宝?” 是的,她想起来月昔酒和叶深的那个赌约。 闻言,叶深若有所思一番,突然朝爻桤压来,两手撑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笑。随后抬起一只手落在她胸口,轻轻一点,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我想要……这个。”
第14章 夜话天上神 “你,你……”爻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明眸皓齿,肤白若雪,乌黑的发丝微微带着水汽,贴在白色的单衣上,黑白分明。 她舌头只打颤,想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挠着一样,不痛,但是痒得很。 叶深笑了笑,手指滑入爻桤怀中,取出一个东西,然后坐起身来,对着爻桤晃了晃,道:“我想要这个。”顿了顿,她又定定地瞧着爻桤,似笑非笑地道:“小七以为我要什么?” 爻桤要撑着手坐起来,但大抵是被叶深的表情吓到了,竟撑了好几次才坐起来,她嗫嚅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叶深笑出了声,但也没反驳,转了转手里的卷轴,然后丢给爻桤,道:“收好吧,日后我找月昔酒去要。” 爻桤收好卷轴,然后眉头微敛,不赞同地道:“思卿,你应该尊她为‘月神君’。” 叶深“啧”了一声,道:“不就是月昔酒吗?何必说得那么绕。况且自古以来月神君不知道有多少,光说‘月神君’三个字,怎么知道是说她呢?是以直接称其为‘月昔酒’更好。” ……似乎有那么两分道理。 爻桤挥去脑海中的想法,道:“那也不能这样说,神乃天地之灵,众生之首,怎可如此不尊重?”顿了顿,似乎觉得当着叶深的面这样说不好,她又补充道:“私底下说说也无妨,不要当着外人面说就行。” 叶深哈哈大笑,道:“我就是当着内人面说得啊。” ……内人。 爻桤的耳朵一下便红了,她心道:我也不是个爱害羞的人啊?怎么老是在思卿面前害羞呢?若是要采薇采莘她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道:“思卿,不要乱说。” 叶深挑了挑眉,倒也没接她的话,而是转回正题,道:“那我日后不叫她‘月昔酒’了,行了吧?”她弯弯眉,笑得狡黠,道:“我叫她‘月酒鬼’。” “月酒鬼?” 叶深解释道:“魔界给月昔酒取的诨号,所有的神都有。” 爻桤来了兴致,问:“那你知道火神君的是什么?” 叶深道:“火气大。”不等爻桤主动问,她又接下去道:“他儿子火长昱叫‘火烂嘴’,女儿火长安叫‘火无颜’。” 爻桤道:“火烂嘴我倒是清楚,长昱上神心直口快,嘴不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但长安上神为何叫火无颜?她生的挺好看啊。” 叶深闻言,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道:“她长得勉强看得下去,至于为何叫这个?是因为她常年冷着个脸,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颜色。” 爻桤莞尔,道:“甚是贴切。” 叶深又道:“雨神君是雨哭包。” 爻桤疑惑道:“雨神君不爱哭啊。” 叶深笑道:“那是现在,以前她刚到神界的时候,老是哭鼻子,而且还时常拿着一根糖葫芦,坐在千柳桥的横栏上,一边吃一边哭。虽然没什么声音,但还是导致六界常常下雨。” 雨神之所以被称为雨神,不是因为她们会施雨,而是因为她们流泪的时候,六界就会下雨。 爻桤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她母上很久之前曾提过几句有关雨潸的话。彼时她问母上为何要教授雨潸术法,爻汐回答说:“千柳桥捡回来的哭包,自然得把她教厉害了,不然别人一欺负,就又哭了。” 那时爻桤年纪小,没放在心上,不曾想温柔的雨神君是个爱哭的神。 爻桤忍不住笑了笑,继续问:“那风神君呢?” 叶深道:“她可就多了,什么风干草,一点就着;风瞎眼,看谁都不顺眼;男人婆,整天不男不女的到处逛;风一扇,看谁不顺眼就扇她一扇……当然,叫得最多的还是疯子。” 爻桤忍不住问:“魔界有很多人被她得罪过?” 叶深道:“魔界没有谁没被她得罪过。” 爻桤脱口而出,道:“包括你?” “嗯。”叶深颔首,神色有些阴鸷。 爻桤没好意思问她为什么,摸了下鼻子,突然道:“那我呢?” 叶深神色微妙,似乎有些躲闪。 爻桤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无非不过是些“老乌鸦”、“扫把星”之类的词,听了一万年,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叶深道:“你……你知道?” 爻桤觉得此刻的叶深似乎有些紧张,她笑了笑,道:“不过就是些骂我的词,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介意,更不会因此生你的气。” 叶深似乎松了口气,道:“你不介意就好。” 她看了看窗户外,随后道:“夜深了,睡觉吧。” “好。” 爻桤乖乖的躺在里侧,叶深莞尔一笑,挥手灭了灯,躺在她身边。 为官者,成亲后会有三天休沐,苏允也不例外。所以这三天里,爻桤二人每天都早早到丞相府里去看她和柳仙儿。 两人的相处很平淡,没什么萤火虫和花灯,只是一人看书时另一人看曲谱,偶尔对弈。 三天一过,苏允便要去上朝。早上起得早,但她一起身,柳仙儿便醒了,她回头道:“天还未亮,多睡会儿吧。” 柳仙儿轻轻一笑,乖巧地拉着被子盖好,然后闭上眼。 苏允忍不住轻拍了一下被子,随后淡淡一笑,披上外袍走了。 柳仙儿在床上躺着,但眼睛却是睁着的,过了一会儿,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鸟飞了进来。这鸟跟麻雀很像,但额头上却多了一撮白毛,它落在柳仙儿枕边,“喳喳”地叫了两声。 柳仙儿坐起身来,摊开手,那鸟便飞到她掌心。她拆下小鸟脚上的信筒,然后手一抬,示意小鸟离开。 爻桤很好奇信筒里小纸条的内容,特意绕到柳仙儿身后,可柳仙儿抬起一只手挡着,她无论如何都看不到。 叶深问:“小七想看?” 爻桤点头,道:“想看。” 叶深忍不住笑了笑,手指一点,柳仙儿手里的纸条便无缘无故地滑落到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但眼见的爻桤已经看见了,上面只有四个黑字:尽快动手。 柳仙儿捡起来后便走到桌子边,用烛火烧掉了纸条,然后抬头看向窗外。此刻天依旧没有大亮,只是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白光,宛如一条白色的线。 柳仙儿突然皱了皱眉。 下朝后,苏允被萧珉留下了。 依旧是那间书房,萧珉淡笑着打趣道:“太傅这三日可过得好?” 苏允不卑不亢地回答:“托陛下的福,臣过得甚好。” 萧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但嘴角笑意却越发明显,她道:“那便恭喜太傅了。”顿了一下,她拿起一张纸条递给苏允,道:“太傅请看看这个。” 苏允低头看起来,她倒不像柳仙儿那样挡着,所以爻桤绕到身后便看见:千阁最近悄悄聚集大量武林中人,蓄意谋反,望陛下早日定夺。 叶深在一旁解释道:“每个国家都会养一些人在江湖上,便于查探。千阁是武林最大的势力,柳仙儿所在的凤凰楼便是千阁的暗点。朝廷曾几次出兵围剿,但因为不知道其老窝,最终都不了了之。” 萧珉问:“不知太傅有何见解?” 苏允道:“一些三流人士,不足为惧。陛下放心,不出一个月,臣等会铲除他们。” 萧珉笑道:“太傅有这份决心,朕便放心了。为祝太傅旗开得胜,朕将禁卫军的虎符赐予太傅,希望太傅……莫要让朕失望。”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薄凉极了。 苏允接了虎符,道:“陛下若无事,臣便告退了。” 萧珉挥手,道:“太傅慢走。” 回去的路上,爻桤问:“思卿你说,苏允如果知道柳仙儿是千阁的人,会杀了她吗?” 叶深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苏允,手里紧紧攥着虎符,仿佛要把它捏碎了一样。她道:“暂时不会。” 也就是说,还是会的。 到了府里,柳仙儿正在吃饭,见了苏允不由招呼道:“大人可曾用膳?” 苏允下意识将虎符往身后一藏,道:“用过了。”她似乎有些紧张,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我去书房处理政务,仙儿慢用。” 柳仙儿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眸色深深。 用过饭,柳仙儿去了书房。苏允大抵是已经将虎符放好了,此刻正拿了本书在看,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弯眉一笑。 柳仙儿道:“抱歉,打扰到大人了。” 苏允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道:“别人进来才叫打扰,仙儿不是。” 柳仙儿红了下脸,没敢看苏允,自顾自拿了本曲谱看起来。 苏允看了一会儿书,随后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欲言又止。 柳仙儿受不了她的目光了,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道:“大人要说什么尽管开口,仙儿不会生气的。” 苏允抿了抿唇,道:“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一个月后回来。” 柳仙儿失笑,道:“就是这个?” 苏允颔首。 柳仙儿道:“大人可是去寻欢作乐的?” 苏允立马道:“不是,我是去办公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外面寻欢作乐的。” 柳仙儿微微一歪头,道:“既然大人是去办公事的,又为何如此小心翼翼,不肯言明呢?莫不是在诓骗于仙儿?” 苏允道:“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似乎很不好意思,目光盯着地面,嘴唇无声翕动:“委屈你了。” 也是,才新婚三天,“丈夫”便要离开了,这对于妻子来说的确很委屈。 虽然后面几个字是无声的,但柳仙儿依旧懂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仙儿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大人既然是为了公事离开,我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眼里似有水光,轻声道:“还是大人觉得仙儿是个不讲道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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