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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提审室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张忙着准备各种工具，录音笔，笔记本，哗啦哗啦的从自己的背包中往出来掏，赵珝和温若瑜两人牵着手默默的坐在椅子上。 很快，带锁的铁栅栏门外出现了三个人，两人警察架着一个剃着寸头，穿着囚服，步履虚浮的男人走了过来。 钥匙哗啦啦开锁的声音立刻将屋内四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不过，那个身着囚服的男人却一直低着头。 被人按着坐在椅子上，手铐扣死在椅子上的环扣上，男人依旧是一副虚弱的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赵立！把头抬起来！” 李队先开了口，语气严肃且充满威慑力，赵珝和温若瑜坐在一旁，视线也盯着两米远外的那个人。 安静的审讯室里，男人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几乎是骨瘦如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支撑着苍白的头皮。 片刻，一直弯着腰低着头的人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苍白的脸颊，浑浊带着血丝的眸子，深重的黑眼圈，充满了病态和堕落。 仿佛是如释重负一般，后脑勺撞在金属的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但人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就如一滩烂泥般瘫靠在椅子上。 抬眸，看见对面坐着的四个人，那双猩红的眸子率先神色的诡异的打量了温若瑜一番，随即视线便定格在了赵珝的脸上。 一直盯着，尽管厌恶，但赵珝也毫不示弱，淡漠的眼神带着不屑，两人久久对视，赵立的脸上逐渐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审讯室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小张手里拿着圆珠笔点在笔记本上，晕出了一个黑色的点。 经验老到的李队感受到了现在是赵珝和赵立之间的交锋，这次交锋的输赢几乎会奠定之后审讯的基调，他们需要占上风。 没有轻易出言打扰，视线看向赵珝和温若瑜，两人对待赵立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漠和轻蔑不要太强大。 李队心里暗暗的叫好，愤怒，痛苦，不甘，这一系列的情感表达在很多时候只会让这些穷凶恶极的犯人们更加兴奋和有成就感。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置身之外，不在意，不理会，人的本质的是想要获得关注，让人失去存在感是打破壁垒的最重要一步。
第113章 意外的消息 长久的静默, 最后在赵立诡异又狰狞的笑容里结束，干枯的人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变态，但眼底透出来的丝丝不甘悄无声息的暴露了他。 赵立的率先破防让李队在心里暗暗叫好, 人也见到了, 他到底要看看这个老毒瘤能说出什么来。 笑容逐渐在脸上僵硬，因为对面的四个人面对这么努力的他真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像是个笑僵了脸的小丑。 赵立内心里的暴躁蠢蠢欲动，布满褶皱的脸部肌肉一点点收回，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持一个表情久了, 即使收回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些深刻的褶皱依旧蜿蜒。 “我的好女儿，终于愿意来看爸爸了。” 语气里带着虚伪的亲切和殷勤, 就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思女心切的老父亲，不过眼神里却没有几分真诚。 女儿主人公赵珝表示, 一整个被恶心到了~这家伙，不去演那种狼心狗肺的反派都可惜了。 “有事说事儿, 别拉关系。” 赵珝往身后的椅背上靠, 身体下意识的往温若瑜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此时赵珝一动，两人的位置在赵立看来就是身体挨着身体, 赵珝依靠着温若瑜，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所以, 这是专门做给他看的吗！莫名的怒火从心底烘的一下燃烧, 压抑的气息自声带而过, 发出呼哧呼哧的几声。 “怎么，嗓子里有个破风箱~” 赵珝的下一句嘲讽接踵而来, 嘴角还带着些不屑的意味，看的赵立更是鬼火乱冒，嶙峋的胸膛在宽大的囚服里猛烈起伏。 “呵~看来我的好女儿你最近过得不错啊！蜜里调油，醉生梦死~” 赵立说话都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是这些天反反复复的强制戒毒和审讯让他筋疲力尽，二是让赵珝给气的。 “那当然，你这种人渣被关了起来，我当然过得滋润了。” 赵珝很不耐烦和赵立说这些废话，每在这里多呆一秒种她都觉得煎熬。 “你……” 赵立正想说什么，却被李队打断。 “赵立，不要再跟我们拉东扯西，你要见赵小姐，我们这也让你见了，希望接下来你能配合。” 李队并不准备足量满足赵立的要求，反正人也见到了，该审的继续审。赵珝也是当即就明白了李队的意思，抓起温若瑜的手就站起了身要走。 “哎，别走！” 一见赵珝要走，赵立有些激动，枯瘦的身体都从椅子上坐直了，手铐在金属环上咣当作响。 赵珝的背影只是微顿，但并未停下脚步，赵立盯着人的背影，眼神急迫又挣扎，就在两人即将走到铁门处的时候，一道爆发的沙哑声音传来。 “你不想知道陈震强的事吗！” 一声嘶吼，一室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珝停下的身影上。 离赵珝最近，温若瑜将赵珝的所有反应都收入眼底，瞬间收紧力道的手掌，严肃的面部肌肉，还有寻求的眼神。 看着人闪动着纠结的黑色眸子，明媚的桃花眼轻轻眨动，带着安抚，带着鼓励。 没有回去坐下，赵珝只是原地转身，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立，见赵珝转了身，赵立梗着的身子慢慢缩了回去。 “陈震强，他死的很突然吧。” 赵立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但又仿佛在询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不要绕来绕去。” 李队真的是服了这个赵立，那老太婆说话都没他这么墨迹，兜兜转转，弯弯绕绕的。 赵立渲染的抒情和回忆被李队无情的打断，一波三折的男人，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李队，不情不愿的开口。 “陈震强的死，是你们内部的问题~” 赵立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也有些幸灾乐祸，看着明显有些震惊到了的四人，呲着黄牙笑着阴恻恻的，随即将身子探向赵珝的方向。 “我的好女儿，他们中间有鬼哦~你可要小心啊！毕竟那些人的报复心很强的哦！哈哈~” 说完一切的赵立就自己似开心又似演戏般的坐在椅子上笑，声音干巴巴的，和提审室里沉闷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义的队伍出了内鬼，这件事有多严重不必说，若是真的，那就等于把众多战友的生命置于了极度的危险之中。 “内鬼！”这两个字在赵珝的脑海里环绕，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希望这是假的，又希望这是真的，怀疑，震惊，愤怒…… 而温若瑜更在意的却是赵立最后的那句话，让赵珝小心，如果这是真的…… “赵立，不要瞎造谣！” 李队严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内回荡，高亢，极具压迫力。不过，闻声的赵立却是气定神闲。 “造谣~，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我听说，他好像被捅了十几刀吧~” 十几刀已经出口，赵珝，李队的瞳孔都是一震。 这是赵珝第一次具体的听见自己舅舅的死因，身中十几刀，十几刀…… 陈震强的死因是保密的，李队也是参与到这个案子里之后获得调档权利之后才知道的。 这位老缉毒警察是在出卧底任务的第三天失踪的，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甚至连他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找不到蛛丝马迹。 十天后，他的尸体在偏僻的国道边被发现，身中十六刀，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抛尸的地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大家忍着悲痛和愤怒将人的尸体带了回去。 法医一共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十六处刺入型刀伤，其中九处致命伤，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不计其数的伤痕，除了那张刚毅的脸，全身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 李队在档案里看见当时法医的照片时都只觉得触目惊心，他不敢想象当时的陈震强究竟经历了什么，整整十天的时间啊！ 最令人愤怒的是杀害他的人竟然还在他的胸前，最靠近心脏的地方用刀子生生的刻下了两个字，“代价！”。 赤裸裸的挑衅，陈震强到底是被谁杀害的也水落石出，就是那个盘踞在西南地区的大毒瘤。 李队脑子里的记忆翻动，看着赵立的眼神也越加的锐利，这么机密的事，他一个常年坐大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看来他还得好好的挖挖！ 还站在门口的赵珝整个人进入了大脑嗡嗡的状态，僵直，手掌冰凉，呼吸急促。 温若瑜皱着眉头攥着赵珝的手，但那凉意却一直暖不热，担忧的目光盯着身边的人。 赵珝的状态很不好，此地不宜久留，温若瑜的视线穿过房间，和正好看过来的李队视线相撞。 两人的眼神交汇，心领神会。 赵立吐出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接下来的审讯是要正式开始了，后边的内容她们在场不方便，而现在赵珝的状态也是赶紧离开的好。 没有再说什么，温若瑜轻轻掰过赵珝一直盯着赵立的脑袋，那双乌黑的眸子里还有迷茫，无措。 “我们先出去。” 温若瑜盯着赵珝的眼睛轻柔的说着，赵珝看着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的担忧和温柔，心头酸酸的，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拉着人的手松开，上臂揽过有些僵硬的肩膀，温若瑜淡淡的和李队，小张点头告别，揽着赵珝按下了门把手。 铁门嘭的一声合上，赵立盯着那最后的缝隙也消失，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立！” 李队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的再次响起，一直盯着铁门的赵立终于回过头来，视线低垂。 赵珝，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铁门合上，阴暗和悲剧被嘭的一声关在后边，早上九十点的太阳透过焊着铁栅栏的窗户洒满看守所的走廊。 不似提审室里的压抑，阴暗，一门之隔的地方阳光普照，太阳温暖的感觉包裹着人。 一出门，赵珝就被金灿灿的阳光晃到了，眯了眯干涩的眼睛，下一秒另一道身影在眼前闪过，刺眼的光线被遮挡。 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直到温若瑜的面旁边的清晰，背后的阳光将她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没有说话，两人相互注视，温若瑜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赵珝的脑袋，从头顶到后脑勺，轻柔，缓慢，一下又一下。 无限的滋味从心底往外冒，当时刚失去舅舅是的悲伤再次袭来，像涨潮一般，仿佛无声无息，但却一直淹没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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