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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她不必等施旖的消息,完全可以自己联系南姐姐! 想到这儿,她手忙脚乱地捧起手机,点进聊天框,试探着发了一句“南姐姐”。 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 她的手有些酸了,可她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又一个十分钟后,她颓然地放下手机,起身整理起行李。 外头又开始飘了点雪花儿,渐渐的越来越大,像是从周边建筑物上剥落的白色像素点。 南汀然难得幼稚,在车窗上哈了一口热气,又抬手擦掉那团水雾,视线却依旧蒙在雪花中,未曾清晰半分。 她晃了晃脑袋,抖落一些未融化的雪花,问:“我们要去哪?” 秦沧把收拾的行李扔进后座,顺手把南汀然也塞了进去,待自己坐上驾驶座后才回答道:“你不是说这里会被周秉渊找到吗,我得带你走。” 南汀然心下一喜,脸上未露丝毫端倪,冷淡地追问:“决定好去哪了吗?” 后视镜内,秦沧的眼神有点古怪,连带着他说话的语调也异样了起来:“Z省Q市。你好像不害怕。” “我又跑不掉,害怕有什么用。”南汀然的目光落在别墅外的金边黄杨上,终于知道这是哪了——秦沧跟她抱怨过这栋别墅的绿化做得不好,他不喜欢土得掉渣的金边黄杨。 秦沧为南汀然的“识时务”略感吃惊,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南汀然也不开口,垂眸又看向后座上的行李。 最顶上盖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有点眼熟,但她确信这不是她的。 于是她好奇地拿起羽绒服,试探性地摸了摸两侧的兜,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兜内好像是一部手机。
第 36 章 “冷的话就把外套穿上。” 秦沧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一边调高车内温度,一边干巴巴地说。想到自己不受控制地打了南汀然,秦沧就有点后悔,面对她也不再那么理直气壮。 南汀然意识到秦沧的小心思,抖开外套盖在自己身上,自然地将双手各伸进一个兜里,阖上眼睛故作休息的模样。 实际上,她的手指正沿着手机的边缘,摸索到开机键,借着遮掩做些小动作。 她摁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便长摁强制开机。 等了一会儿,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但还没等接收到信号,它就因为电量不足而再次关机。 南汀然绷着脸将手从兜里拿出来,不悦地蹙了蹙眉,探究的目光看向秦沧的四分之一侧脸。她在想,秦沧知不知道兜里有一部手机,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手机没电而开不了机才放心地把羽绒服丢在这。 没关系的,她想,这部手机的充电口是最普遍的梯形接口,也许她能找到充电线。虽是这么想着,她还是愤懑地锤了一下车座。 秦沧深知娇弱的南汀然翻不起什么浪,没再给她一个眼神,用力地打方向盘踩油门,在偏僻的郊区开出了80km/h。他半撑着手靠在窗户上,另一只手在车载导航上键入目的地。 “目的地Z省Q市M镇,全长1562.4公里,预计19.56小时,古德地图将持续为您导航。”是没有感情的女声。 “施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南汀然坐直身子,忽然问道,语气里是未加修饰的厌恶,“秦沧,你没点脑子吗。” 经历密码失效和手机没电后,南汀然的心头涌上了难言的烦躁情绪,她急需一个能让她排解的出气口。她的声音和导航的机械音重叠在一起,为导航也增添了几分人的意味。 秦沧诧异地挑眉,没想到南汀然也会在某一天说出这种话,他还以为南汀然一直是个性格温吞的乖乖女呢。 想来也是,被他打,被他软禁,处处受限,有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秦沧自诩宽容大度,是不会跟女人计较的。 没得到秦沧的回应,南汀然的怨恨越发深重。她想到那晚的辗转反侧,决定果断地、明确地表达她的愤怒。她理应是一个正常的、可以表达情绪的人,凭什么要被套在温良的壳子里不停地自我反省。 女人啊,你未免对自己太苛刻了。 仅仅是为了得到门锁的密码,她就得处处考虑到秦沧的行为举止,甚至还为掌控他的情绪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她就是一个被禁锢□□和思想的跳梁小丑,从不被他们作为真正的对手,秦沧如是,施旖如是,周秉渊如是,因她是一个女人而轻视她、贬低她。可悲的是,她连自己都要那么以为了。 女人啊,你太瞧不起自己了。 她瞪着如火一样的眼睛,发誓要让秦沧见识到轻视的代价。 她低着头,不动声色地靠近驾驶座,迅速抬手勒紧秦沧那看上去坚实的脖颈。她的手臂先是触碰到他突起的喉结,然后她听见了他气急败坏的怒喝。 她像他们一样置若罔闻,攥住连接座椅的不锈钢杆子,收紧再收紧。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可又想,若人生继续在无休止的依附和监禁中,不如疯了。 他的手离开方向盘,脚离开刹车和油门,全身心投入与她对抗。他那张扬的手指试图扯开她,却被那滑溜溜的羽绒服表面阻拦,于是他反扭手腕,一把抓起她头顶的发丝,将其往反方向拉拽。 生命当前,他忘却了所有情情爱爱,把她与他心目中的女孩剥离开,以此为正当理由伤害她。 南汀然扭曲着脸,刻意忽视头皮传来的头疼,空闲的那只手也抓上秦沧的头发,报复性地东拉西扯。南良义和岑琬从未教过她学会反击和报复,却会对南鎏然说“被打了就要打回去”、“男孩子就该这样,你做得很好”。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失去控制的车辆开始七扭八拐,像喝醉了一般头尾不分,一下撞进了灌木丛熄火了,而那喧闹的导航也一下子噤了声。 越过歪斜的后视镜,南汀然望见秦沧通红又丑陋的脸,心头不免生出一些快意。 他大力地挣扎,像一只溺水的鸭子扑棱着翅膀一般——许是他也从未料到自己竟会栽进南汀然手里吧——他痛苦地嗬嗬几声,透明的涎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可他仍是没有求饶。 秦沧狼狈地一边吸着口水一边口齿不清地怒骂,手上劲半点没少,硬生生薅下她不少头发。 南汀然目光逐渐发冷,指尖泛白,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紧牙关催眠自己再再坚持一会! 大概是按压到了颈动脉,秦沧终于脱力,垂下头昏过去。 南汀然摸了摸他的人中,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时松了口气。她并不准备为秦沧搭上自己的下半生。 想到这,她弹开驾驶座的安全带,见秦沧没反应立刻下车打开驾驶室的门,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她微微喘着气,顶着煞白的脸把秦沧拉远,随即扭头上车发动引擎,带着满车的行李和现金跑路。 至于那如同死猪般躺在灌木丛里的秦沧,她便花一秒的时间给予他一点祝福吧。 “请输入您的目的地。” 重新启动车辆后,导航也十分人性化地跳出来。 南汀然扫了一眼,手指飞快输入“手机店”,选定最近的手机店后便直奔而去。 她得联系上宋又杉,她不想宋又杉深陷苦海。 二十分钟后,她在一个手机卖场前停下,但并不急着下车,而是侧过身把后座上较大的一个行李箱挪到中央,好让她借着车座中间的空档打开它。 这是装生活必需品的行李箱——秦沧花两天时间取出了两百万现金装进小一点的20寸行李箱内,又花半天时间胡乱塞好了这26寸的。 她翻找了好一会儿,拿出长款的羽绒服和墨镜,全副武装后才下车,提着领子走进卖场。 “您好。”南汀然故意压低嗓子,瓮声瓮气地打招呼,然后把手机掏出来问道,“请问能帮我充会儿电吗?” 倚在柜台的小姐露出专业的服务笑容,驾轻就熟地接过手机充上电后,娇声细语地说:“您这手机用得挺久了吧,应该挺容易掉电的,要不要考虑在咱们这儿换一个呀?” 南汀然摆了摆手,因她不知道秦沧究竟何时会醒来,所以神经依旧紧绷着,用墨镜遮挡视线四处观察。 卖场的挂壁电视正在播送广告,各类手机广告轮番上场后,电视开始转播起最近的热点新闻,其中包括财经报刊采访周夫人的视频影像。 “下午好周太太,很高兴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举着椭圆柱状的话筒,简单的寒暄之后单刀直入,“从大众的角度来看,您现在还很年轻,甚至大学都还没毕业,为什么会选择和周先生订婚呢?” 高清镜头毫无顾忌地怼到周太太脸上,似乎在极力找寻她的瑕疵,以此窥探到她与常人无异的窘迫。 不过周太太完全顶住了压力,抿起涂了雾面口红的嘴,在那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得体端庄的笑容,底气十足地回答道:“我和秉渊很早就认识了,感情比较稳定,双方家长都知根知底,订婚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记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那您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有信心兼顾好家庭和学业吗?” 闻言,周太太扩大笑容,透出学生般的纯良,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我现在还是学生,重点当然是放在学习上啦。不仅是A大的毕业论文,H大那边的交流活动我也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看到这儿,南汀然没忍住嗤笑一声。这绝对是周秉渊事先给宋又杉准备好的答案,连动作和表情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力求表现出周太太深受周家重视和宠爱,扭转大众因戒指事件而产生的“周南两家不和”的看法。 记者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再次聊到戒指的事。 这时,周太太羞赧地缩了缩下巴,微红着脸说:“戒指定制完后,我有点太兴奋了,没忍住多吃了点。” 说着,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眸,举起右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炫耀似的补充道:“看,秉渊早就给我换上了。” 隐藏在黑乎乎墨镜之后的瞳孔骤然缩紧,垂在腿侧的双手猛地握成拳,还未完全纾解的激愤再次燃烧而上。 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双在键盘上尽情跃动的手,那双流泻出行行代码的手,因为无名指的肿胀变得滑稽而讽刺。宋又杉的笑容背后,是周秉渊的戏谑和周家的肆意妄为,是南良义的视而不见和南家的利欲熏心。 女性的事业,被一枚婚戒牢牢勒出伤口,纵使痊愈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南汀然喘着粗气,瞪着发红的眼眶,任由略长的指甲嵌入手心柔软的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冷静些。 “小,小姐……”柜台小姐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担忧地问,“您还好吗?需要什么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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