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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血块尸体盖满的戈壁滩上,只有羽梨在嚎叫。 “师傅……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她声音凄厉,听得修士精神大振。 什么,灵羽仙姑居然喜欢魔头柏凝?! 难怪她指控魔头罔顾人伦。 原来是她们俩早就有一腿! 你情我愿的,虽然于情于理不合,但是——好劲爆,好精彩! 他们捂着身上的伤口,安静待在不远处,想听听这对苦命鸳鸯,究竟打算说些什么。 谁知道下一刻,柏凝的声音,从杜鹃的体内传来。 “羽梨,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什么? 原来是灵羽仙姑单相思吗? 魔头柏凝并不喜欢羽梨吗? 他们屏住呼吸,血淙淙地往外流,脑子也在高速旋转。 “只有这样,我才能陪在你身边……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驱逐!” 哇—— 好深情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驱逐,但是灵羽仙姑好深情啊。 他们看向羽梨的时候,恻隐之心微动。 “够了!羽梨,你先后联合韩绛蟾、月息将我毒杀,又妄图吸取我浑身修为,你罪无可赦!我与你,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柏凝知晓一切后,再没有对羽梨有半分宽容。 她声音严厉,只听得又是几道剑声划过,羽梨浑身激烈地抽搐。 因为一直在地上滚动,所以她的羽毛上沾满了尸块,血浆将她羽毛浸湿,黏黏糊糊地散发着恶臭。 她已经无力哀嚎,而是躺在地面上,带着恨意问柏凝。 “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羽梨的声音传到柏凝的耳朵里面,她体内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所有内脏碎成块,就这么四散落着。 唯有四条灵根,依旧冒着光。 柏凝缓缓走上前,看着这四条灵根。 蓝色的——水的气息。 红色的——火的气息。 紫色的——雷的气息。 绿色的——木的气息。 四个颜色从强到弱,蓝色最强,其次红色、紫色,光芒最暗淡的,便是绿色。 柏凝血管的颜色。 显而易见的,这四条灵根,代表了羽梨——哦不,杜鹃一族,曾经做过的恶事。 柏凝抬起手,将剑指向羽梨的蓝色灵根。 她问羽梨:“苍龙是如何死的?” 躺倒在地上,已经无力挣扎的羽梨,似乎预感到了柏凝究竟要做什么,一双眼睛蓦然睁大,惊声尖叫:“不、不可以!师傅!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她的惨叫刺破云霄。 一直下落的雨,终于停下,只有乌云堆积,雷云密布。 而柏凝面前的蓝色灵根,应声而断。 一条小小的、几乎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小龙,从蓝色灵根之中游出。 一双眼睛虚弱的,无法打量四周。 只是依靠着本能,游到柏凝的头顶上,安静休息。 这是……曾经死去的苍龙幼崽吗? 被羽梨吃掉的?还是杀死的? 柏凝呼吸微顿,随后抬起剑,面无表情地砍在羽梨的红色灵根上。 “不——不——我的灵力——不!!!” 杜鹃鸟惊声尖叫,肉眼可见的,杜鹃的羽毛颜色逐渐暗淡,由红转灰。 那些泛着火焰的羽毛,都已经熄灭。 而柏凝,举起手中剑,砍向紫色灵根。 “呕——” 杜鹃鸟猛得,吐出一大口的血。 她咳嗽着、身体颤抖着,几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 所有人能够看见,她羽毛不再泛着金光,而覆盖在戈壁滩上面的乌云,也终于散开,泄入一丝光照。 柏凝,也终于走向第四根灵根。 绿色的、稚嫩的,从她身上掠夺而来的灵根。 她举起剑,已经对着灵根。 羽梨感知到了一切。 感知到柏凝的剑即将就要落在她的头顶,让她功亏一篑,所有的算盘都落空。 她痛苦地,对着柏凝哭喊。 “不、师傅……不可以……你如果砍断了它,我会死的!” 柏凝声音依旧冷淡:“死在你手上的灵兽,不知几何,曾经,它们也这么求过你吗?” “师傅……不要……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是你的徒弟啊……”羽梨的眼睛,终于落下泪来。 不是悔恨,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落在旁人的手心之上,变成蚂蚁,只能任人揉搓。 她凄惨不已,嘴里还有血不停地渗出:“师傅,别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你是我的全部……不要、不要……” 柏凝听了,只觉得荒谬:“我知道你和韩绛蟾他们的算盘。” 她说:“我知道是你给了月息药,让她将我药倒。” “我也知道,你做这一切,不过是贪图我身上的木之灵力。” 柏凝冷静地近乎无情:“羽梨,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羽梨的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几乎快要在戈壁滩中汇聚成小溪。 “那被你吃掉的其他灵物,又有什么错?”柏凝问。 “可是师傅,你没有资格审判我……咳咳……我从始至终,都是爱戴你、敬畏你……我没有想害你,只是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是月息、是韩绛蟾,是他们两个擅自决定杀了你……我别无他法,只能接受。” 她一边说、一边咳血:“你可以恨所有人……咳咳……可是,不能是我……不可以是我……” 月息这句话说出口,叫柏凝下手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是了,就算羽梨心思恶心、贪婪卑鄙,可是对自己而言,或许,还没有到无法饶恕的地步。 柏凝想了想,手化作的剑微微往下垂了些。 “是,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审判你。” 柏凝面无表情地说着。 下一瞬剑尖划破最后一根绿色灵根。 “可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现在要要回来。” 柏凝冷静地说着。 她看着绿色灵根破碎,绿色灵力在羽梨的身体里面四溢,而后又悉数回到柏凝身上。 被夺走的能力,又回来了。 柏凝回头,看着羽梨体内的狼藉。 思索一番,手指点在羽梨的心脏位置。 绿光闪光,心脏再度跳动、复原。 “师傅?” 已经濒死的羽梨,就这么被拉了回来。 她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柏凝从自己体内离开,掰开她后背的伤口,站在羽梨身上,却没有下来。 她说:“我没有资格审判你,可是有人有资格。” 羽梨瞳孔紧缩,“你要将我交给谁?” “凤凰?金翅六翼鸟?古柏奶奶?又或者是——苍龙?”柏凝随口说着,每说一句话,羽梨的呼吸便弱上一分,等到柏凝将话说完,羽梨终于心死。 “你恨我?”羽梨问。 “我不恨你。” “你、你恨我。” “我恨你的话,你已经死在我的剑下。” 听着柏凝冷淡的声音,羽梨双眼放空,紧随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绝望:“你不恨我?” “不恨。” 羽梨惊声尖叫:“那你为什么要折磨我?坏我好事、废我修为,还要让我被其他畜生折磨?!” “这是你应该偿还的。”柏凝说。 “偿还?”羽梨笑起来,声音苍凉而绝望:“你恨我吧,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 “为什么?你不爱我便算了,为什么也不愿意恨我?” 羽梨的身影快速缩小,变成虚弱的少女模样,脸颊半边都是血污,身形邋遢,凄惨又可怜。 此时,她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去拽柏凝的衣袖。 “师傅,杀了我吧。” “不,我没有资格审判你。” “你有。”羽梨笑起来:“天底下,不会有人比你更有资格。” 柏凝垂眸,紧接着,抽出自己的衣袖,又往后退了两步。 羽梨狼狈摔倒在地。 地上的血浆溅在她脸上,有几滴落在她的眼睛里面。 而就在她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杜鹃鸟尸体。 羽梨猛得,笑出声来。 她不再和柏凝纠缠,也不在意什么“爱与恨”。 她稳住身形,坐在地面上,缓缓笑出声:“早知道你此后,会这么对我们。当初,就不该因为害怕被古柏那老太婆察觉,瞻前顾后,只是将你扔出鸣春涧,而是应该直接吃掉,炼化你的能力与修为。” 柏凝闻言,表情猛得冻结。 “当初将我扔出鸣春涧的鸟,是你?” “是我。”羽梨笑起来。 她坐在血污里面,笑眯眯地望着柏凝:“怎么样,救了自己仇人的感觉如何?” “可你不是从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吗?”柏凝表情难看。 “凤凰一族的涅槃之火,我早就掌握了。”羽梨毫不在意地冷笑:“若不是你当初横生枝节,非要将我从金翅六翼鸟的鸟巢里面带走,我怎么会离开鸣春涧,难以回来?” 她眼里所有情绪消散,只剩下讥讽。 “不过好在,我发现了比金翅六翼鸟更有用的东西。” 说罢,她的视线落在柏凝的身上。 像是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柏凝:“金翅六翼鸟的蛋,我早就吃过。只是那蛋太弱了,能力不足,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冒险回来,吃掉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鸟。” 羽梨望着柏凝,居然笑出声来:“你说,你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了我的好事?” 柏凝眼前一阵恍惚。 原来是如此。 原来自己还将羽梨,想得过于单纯了一点。 她才是整个鸣春涧里面,最后一只杜鹃鸟。 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将其带离,只怕现在她已经成了真正的万兽之王。 是命运吗? 柏凝的视线,落在羽梨身上,许久之后,才缓缓道:“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拜我为师,也不过是看出我是古柏奶奶的延续,所以想要夺取我的能力。” “自然。” 羽梨毫不避讳:“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每日偷偷溜出去,就是熟悉古柏那套术法进行修炼,所以修为一日千里。” 想到这里,她又笑起来,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你还不知道吧,月息也好奇你每天偷偷溜出去干什么。我就告诉她,你和花栖枝有一腿,一直以来,你都故意让花栖枝追着月息但是不杀月息,就是为了让月息雌伏于你。” “听见这些,你高不高兴?” 她故意激怒柏凝。 谁知柏凝依旧面无表情:“你不要试图激怒我,骗得我将你斩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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