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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左右吧。” 凌昭回答问题后,没忍住,又继续劝:“您朋友的脉象已经非常弱,其实按照她受伤程度,几乎已经在鬼门关徘徊。如果前辈您认为这个朋友很重要的话,或许可以规劝一二。” 着愣头青,又开始教自己做事。 柏凝笑起来,反问对方:“要是她不听呢?” “暂且试试吧。” 凌昭面色认真,眉宇之间,都是正气:“为了您以后不后悔,现在可以多做一点事情。” 第一次,柏凝觉得清源宗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并不算是过于碍眼。 虽然这么看着,凌昭也挺像一个充满正气的花花蝴蝶。 但至少,能看见正气。 柏凝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比你师傅强。” “胡说!”韩归眠听见这话,第一个不满意,跳出来反驳柏凝。 凌昭也露出慌张神色,练练摆手。 “我怎么能和师傅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这是事实。” 柏凝就事论事,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 叫韩归眠更加不爽,“你个恶贼,发什么癫?” “你个丫头片子,又知道什么?” “你们要吵出去吵,病人还需要休息。”凌昭深深叹了一口气。 花栖枝病重,柏凝也不想影响她。 见凌昭发话,便先一步离开船舱,走到甲板之上。 眼前是烟波浩渺,明月高悬,天地似乎已成一片,而他们所乘坐的小船,便是划破天际的一条线。 它行驶在月亮之下。 连带着月亮一起,倒映在湖海之中。 罕见的好风景。 柏凝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夜间吹来的风,思绪难得平静。 “喂,小贼,你在看什么?” 韩归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柏凝头也不回,而是对着眼前圆月出神。 “你聋了吗?” 韩归眠非常不客气,一点也没有当晚辈的自觉。 对了,她也不知道,在她小的时候,柏凝还抱过她。 这么想着,柏凝掀起眼皮,看向韩归眠,“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韩归眠嘴角挂着好奇的笑,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柏凝走了半圈,眼珠子从她的身上移到不远处的圆月旁。 “哦~我知道你,你在对月感怀!” 柏凝掀起眼皮,没说话。 “不承认?不承认也没用。你看,大晚上出来吹冷风,看起来是在看风景,实际上是在赏月吧。”韩归眠凑近柏凝,笑嘻嘻、贱嗖嗖地问:“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暗恋月息姐姐,所以在对月思念她?” “……不是。” “嘴硬。”韩归眠根本不信柏凝的说辞。 她靠在甲板上,双手撑着下巴,淡定道:“月息姐姐毕竟是修真界第一才女,又温柔美丽,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你处处比不过我哥,甚至于月息姐姐可能都不认识你,但是——你也有资格喜欢她。” 她的声音欢喜极了。 似乎很乐意看见,柏凝吃单相思的苦。 谁知道,柏凝吃的苦,比这个更深重、更窒息。 她看着眼前的月亮。 看见乌云缓缓而来,遮住了月亮,月光变得暗淡,水面之上,找不到一点点痕迹。 “你说,月息之前,为什么会和柏凝结为道侣啊?” 她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是按照韩归眠的脾气,将真正想要问的问题问出口,只怕又是一顿讥讽。 倒不如顺着她问。 柏凝想着。 而韩归眠,也如柏凝所愿回答:“你这人脑子真是木的,我不是说过吗?是柏凝那魔头强迫的月息!” “如何强迫呢?”柏凝问。 韩归眠的视线变得微妙起来,她嫌弃地上下打量柏凝,好一会儿后,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来。 “变态。” “……我的意思是,她是威胁月息了么?”柏凝有些无力。 “哦哦哦。”韩归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很快又消失无踪。 她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以身家性命为要挟,强迫月息姐姐屈服于她的淫威啊!” “你怎么知道的?”柏凝问。 “月息姐姐说的啊。” 柏凝心头一跳,良久之后,缓缓叹了一口气:“她亲口说的?” “对啊。”韩归眠认真点头:“亲口说的,有不少人在场。” “你也在吗?” “我没在。” “也就是说,这一切,你也是听旁人说的?”柏凝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是啊。”韩归眠点头,但是柏凝放松不到片刻,韩归眠便往后看,朝着船舱里面大喊:“凌昭!!” 少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份外分明。 “怎么了?” 凌昭快步走出来。 依旧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绶带被晚风吹起,吹乱他的发丝和白袍。 凌昭还未走到柏凝面前,韩归眠便先一步发问:“当时月息姐姐指责柏凝魔头的罪过之时,你是不是在场?” “是啊。”凌昭点头。 他毫不犹豫,立即曝出对应时间:“仔细想想,应该也过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 柏凝死掉,也不过二十五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她死后没多久,月息便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指责是自己强迫了她吗? 柏凝心中一沉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接受这样的爱人。 是有苦衷的吗? 她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该作出对应的设想。 她只是看向凌昭,继续问:“她当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嗯……具体的记不太清,但是有两句话,记得非常清楚。” “哪两句?” “我知道我知道!!”韩归眠兴奋起来,抢走凌昭的话头,主动回答柏凝。 “屈辱献身多年,心存死志,每与之相处,恨不得生痰其肉,饮其血,化作厉鬼,扰得她夜夜不得安宁。” 听了这话,柏凝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是个笑话。 原来她的枕边人,是这么想自己的。 原来她如此痛恨自己。 那又如何做花前月下,作出浓情蜜意姿态呢? 柏凝想得出神。 谁知这时候,凌昭摇了摇头,否定韩归眠的话。 “不是这两句。” “不是么?我记错了吗?”韩归眠有些诧异:“不应该呀,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 柏凝知道自己不应该有所期待,可是听见凌昭否认,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好处想。 “她没说这话吗?” “说了的。” 凌昭毫不留情,给柏凝的心重重一击。 “那……哪里不对?” 柏凝觉得自己的灵魂快要出窍 ,被黑水凝聚起来的形体,几乎快要淌成水,随着流水流去。 “最振聋发聩的,其实不是这两句话。” “还有其他的么?”柏凝问。 “恶扰苍生、卑掠天下。” “什么?”柏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哎呀,你好笨啊。简单来说,就是说柏凝此人之恶,扰得天下苍生动荡不安。其品性低劣,几近掠夺天下财富,乃大奸大恶之人!” 大奸大恶,这四个字,是形容她的么? 是月息说出来,形容她的么? 可是在记忆里面,月息对着她,总是笑吟吟的。 唯有深春之时,舞剑之后,漫天桃花纷飞,她递上一壶酒,轻声浅笑。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如此这般的月息,怎么能够当着所有人,说她大奸大恶? 柏凝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的月亮。 不知何时,明月前的乌云已经散去。 她伸出手,试图触碰明月。 却发觉明月高悬,远非自己所能及。
第26章 “去清源宗。” 柏凝到最后, 只剩下这句话能说。 现在,其余的事情都不紧要,唯有一件事——去清源宗。 花栖枝要去清源宗医治, 自己要去清源宗夺回尸体、仔细查探当初之事。 虽然她未曾提起过,可谁愿意不明不白地就死掉? 又是谁能够接受, 死后被肆意泼脏水? 柏凝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谁知韩归眠却立即否定:“你是不是贼心不死, 想要去破坏月息姐姐的婚礼!” 她像是防贼那般, 放防着柏凝:“我告诉你, 月息姐姐就是天上的月亮, 你们能够偶尔看见她的模样, 都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心生妄念,非要将月亮摘下来。” 柏凝确实没办法回答, 说她不是去挑刺的, 毕竟实际情况如此, 她就是想要挑刺。 她不回答, 韩归眠便默认柏凝心里如自己所猜测一般, 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之间, 一花更加不客气:“你这恶贼, 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月息姐姐好不容易从柏凝魔头手里面逃出来, 疗愈了许久,才愿意接受我哥哥, 走入下一段感情, 你们这些人,偏偏想要从中作梗, 简直该死!” 其余的话,柏凝都已经接受。 但是!! 柏凝心气不顺:“你们是亲身经历过么?怎么如此言之凿凿, 觉得柏凝是魔头,她可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韩归眠和凌昭闻言,异口同声道:“有啊。” 柏凝:“啊?” 韩归眠率先发作,“你是不知道,那魔头简直是丧心病狂。曾经我哥哥还不知晓她的真面目,有邀请魔头来阁中做客。那会儿我还很小,估摸着五六岁多一点,本来是看着天气好,想要在河边摸摸鱼,玩一会儿。结果玩得正高兴,那倒霉魔头,居然一脚给我踹进河里面!!” 韩归眠愤怒极了。 “我那会儿才多高?一个咕咚下水后,我几乎看见我已经去世多年的太奶奶!”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够痛下杀手,你说她是不是恶毒至极?!” 听着韩归眠的控诉,柏凝的脑海里面,确实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当时她和韩绛蟾认识并没有太久,两人一起游历了许多地方,正好途径他家。韩绛蟾自然是大力邀请,希望柏凝能够去他家中做客。 并且表明了备上好酒好菜。 柏凝倒是个无所谓的人,只是当时月息也跟在自己身边。 她风餐露宿惯了,但月息的体力不比自己。 当时柏凝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在看见月息失落的表情后,还是跟着韩绛蟾回家。 韩绛蟾倒是没有骗他,他家大~~~得出奇。 旁的不说,就正门口的石狮子,卖出去都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更不必说进入阁中之后,一路假山石水、珍奇走兽,几乎看花了柏凝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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