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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花栖枝能醒来,是因为她将人吊在岩浆之上,这才清醒过来。 而第一次见面和第二次相比,不过是自己从鸟巢里面,捡来一颗红色晶石! 不管了,先试一下! 柏凝从自己怀里面,掏出红色晶石。 而后,缓缓靠近散发着寒气的大冰块。 在晶石靠近的瞬间,以它为中心,冰块逐渐开始融化成水。 柏凝见状,索性将晶石放在冰块上。 不多时,晶石便融化出一个小凹槽,随后,继续往下融化。 冰层上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洞,柏凝仔细盯着,发现在一会儿后,被冰封起来的人,浑身开始泛红。 只见得红光闪过,那比柏凝小臂还有厚的冰块,悉数化为水滴。 花栖枝隔着朦胧水雾,缓缓睁眼。 她的目光含着柔情,和以往相差甚远。 她眼睫毛湿哒哒。 此时睁开眼,似隔着云雾。 “东西归我了?”
第40章 柏凝:“……东西呢?” “被吸收了。”花栖枝将手按在心口上, 脸上带着莫名的欢喜:“暖洋洋的,很舒服。” 怎么说呢。 能够让这闷葫芦说这种话,柏凝一时也哑口无言。 算了, 这东西自己也用不上。 柏凝盘坐在地上,避开从花栖枝身上融化下来的水, 双手靠着膝盖, 朝花栖枝道:“之后, 你得送我个同样贵重的东西才行, 知道了吗?” “哦。” 花栖枝并没有对柏凝的强盗行径说什么。 她只是点头, 依旧将手放在心口处, 仔细感应着那温暖的跳动。 这让她觉得很舒服。 浑身不再散发着冷意,像是死了几百年的尸体。 她也拥有常人的温度。 就好像,她也是个正常人一般。 花栖枝并未在这感觉里面沉浸太久, 很快又回过神来, 左右打量, “这是何处?” “树的内部吧。”柏凝嘴里叼了根草, 漫不经心道:“看起来还挺幽静。” “出去?”花栖枝问。 “出去什么啊, 那鸟还在生气呢。”柏凝将鸟蛋从花栖枝怀里接过来, 戳了戳鸟蛋, 轻声道:“也不知道这鸟被冻死没有, 要是被冻死了,我俩估计得交代在这里。” “这不是它的蛋。”花栖枝说。 “嗯?对了, 你应当到的比我早。”柏凝来了精神, “你有没有看见,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将鸟蛋撇了下来, 砸在我头顶?” 花栖枝抬起手,指着柏凝手中鸟蛋:“它。” “它?” “嗯。” 花栖枝道:“它是杜鹃鸟。” “杜鹃鸟又怎么样?”柏凝不解。 说实话, 相处这么久一来,柏凝第一次才花栖枝的脸上,看见类似于嫌弃、无语的表情——主要是在之前,花栖枝一直用黑袍将自己的脸遮起来,也看不出来,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情绪。 现在没有黑袍遮掩,倒是直观许多。 “杜鹃鸟不愿意孵蛋,便把自己的蛋,下在其他鸟的巢穴里面。”花栖枝说。 “哦,也就是说,那金翅六翼鸟唯一的崽,在我头顶碎掉咯?” “嗯。” “得,等死吧。” 柏凝心态放平,“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超生。” “你真没用。”花栖枝一脸冷淡,扔出这四个字来。 一本正经的,叫柏凝有刹那无言。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洞穴入口,“那你出去?” “外面没有出口。”花栖枝说。 “你怎么知道?” “我在此地流连将近半年有余。” “合着最近鸾鹤谷这么安静,是因为你被困在此处?”柏凝挑眉,来了兴趣。 花栖枝依旧那样子,只是“嗯”一声。 叫柏凝再多的兴趣,也消失殆尽。 “行吧。”她左右打量一番:“既然不在外部,那便在里面找找把。” 她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手里捏着云剑,抱着杜鹃鸟蛋,顺着小路,继续往前。 此处像是在寻常不过的幽深小径,湿润的草地上,并未有野花开放。只有稀稀拉拉、不算茂密的草儿长在两侧。 往里走,越加昏暗。 随着光线暗下来,身边倒是多了许多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在夜空之中飞舞。 萦绕在两人身旁,好似欢迎她们的到访。 “花栖枝。” 柏凝一个人走在前面,冷不丁的,突然叫花栖枝的名字。 “怎么。” “话说我刚刚,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她回头,看见花栖枝眉眼淡淡,被萤火虫围绕着。星星点点的光电,在她身边各处亮起来,并未完全照亮对方,只是隐约的有光芒照亮她的某一处。 “嗯。”花栖枝点头。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 “不行。” 柏凝话还没有说完,花栖枝便断然拒绝。 “月息是月息,你是你,不能等价替换。” 听的柏凝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难道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你成日围着月息打转,想也知道要说什么。” 一直萤火虫飞到花栖枝的眉眼处。 淡淡地光照亮她低垂的眉眼。 她说:“我以后,会偿还救命之恩的。” “你就吹吧。”柏凝剑花栖枝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而是转过身,在光点簇拥之下,继续往前,“我这么强,能够有你报恩的机会?你唯一偿还的办法,便是别追杀月息,让我和她安安静静地生活。” “我和她,早就不死不休。”花栖枝说。 “哦。” 柏凝并不在意。 毕竟花栖枝不愿意放手,她也懒得再说什么。 只是在走了许久后,又冷不丁道:“你知道天圣灵果在哪里么?” “我不会告诉你。” “……啧。”柏凝有些烦闷。 她背对着花栖枝,大步往前,一边走一边道:“你这人,怎么斤斤计较,恩将仇报?如此小肚鸡肠,难不怪没有人和你当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行行行。”柏凝懒得理这个怪人。 她无语片刻,“也就是说,你知道天圣灵果在何处咯?” 花栖枝回以沉默。 看来确实是知晓。 这态度,叫柏凝精神起来:“你总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你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那可不行,我和你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我可有人在家里等着。”柏凝笑着,一点也不顾及对方的感受,想说什么说什么,“而且要是出不去,岂不是要和你死在一处,那也太倒霉了一点。” 说完后,她还故意挑衅回头。 想看看平日那不言不语的死对头,在没有黑袍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气得跳脚。 谁知花栖枝还是那模样。 萤火虫离她远了一点,此时飞到她嘴角处。 只见得嘴角下撇,眉目变得模糊不清,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能看出来,她确实没有生气。 只是疏离感更重。 真是个怪人,这样还不生气。 柏凝其实挺纳闷的。 毕竟她这一张嘴,叫不少人都气得跳脚。哪怕是月息,也偶尔有生气垂泪的时候,只有花栖枝,像是一个已经枯死的井,无论柏凝往里面扔石头、砖头亦或者是其他不可名状的东西,她都毫无反应,没有波澜。 看来是没说到痛处? 柏凝想了想,又放弃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只是一个人无聊,便只得在黑暗中和花栖枝搭话。 “你一直都在追杀月息,你不累吗?” “不累。”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吗?” “这就是我的事情。” “那杀了月息之后呢?”柏凝随口一问:“你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唯独月息。虽然很不可能,但我还是挺好奇,要是你杀了月息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花栖枝没有回答柏凝。 不是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真正的,没有回答。 “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么?” 柏凝也不纳闷,毕竟她见过很多人,一条路走得过于偏执,到最后走不下去的惨状。 “我知道。”出任意料的是,花栖枝回答了柏凝。 她的声音郑重,似乎下了什么允诺。 一字一句,“我会自杀。” 看吧,她刚刚都说了,这些思想过于偏执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柏凝无语片刻,立即摇头:“不行。” “为何?” “你还没有报我的救命之恩。” “来世再报。” “来世的话,你还是你么?” “是不是我,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柏凝笑起来,打量着周边景物,感受着水汽渐渐加重,将大多数注意力放在环境上,只是分出一两分精力,随口应付花栖枝,“要是你转世之后,变得可爱,成了个好人,我还怎么揍你?” “不会的。” “什么不不会?”水汽更重,空气中飘来一点点香味,有些许香甜,说不上来是什么。 柏凝立即屏住呼吸,还不忘提醒花栖枝,“空气有异样,别呼吸。” “我罪孽深重,不会有来世……” 花栖枝的话,和柏凝的话同时响起。 她声音本就平稳淡定,而柏凝因为发觉到异常,声音难免激动一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能听见柏凝的话。 她甚至没有察觉出来,花栖枝有说话。 “这里有古怪。” 柏凝抱着蛋,神色认真。 花栖枝也终于收起那冷淡沉默地模样,她往后退了几步,里柏凝远远的。 而后举起手指,悬空在自己面前。 无数丝线从她指端溢出,十来只鸟儿突然出现在山洞里面,扑棱着翅膀,往前面飞去——这是花栖枝的傀儡。 柏凝见有傀儡探路,虽然不曾放下戒备,却轻松两份,还有精力打趣。 “新傀儡?” “嗯。” “不错啊,走到哪儿炼到哪儿。”她将剑横在自己胸前,戒备地盯着每一处异动。 花栖枝没有搭理柏凝。 只是在一会儿后,她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前面内有危险。” “那是什么这么香?” 柏凝有些诧异。 “……你去了就知道。” 花栖枝垂下手,将傀儡收回来。 而柏凝见她这模样,知晓她不愿意配合自己,倒也没多余的想法,抬脚就往里走。 越往里面走,空气就越发潮湿。 草地上的水已经漫过柏凝的脚腕,逐渐往上浸。 她的鞋子已经湿透,却无暇顾及,而是沉默着,在黑暗中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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