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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牢里出来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血,一身杀意。 她将手中长剑扔到地面上。 “哐当”一声。 以长剑为中心,形成中空地带。 旁人纷纷往后退,似乎怕上面的血,染到自己身上。 “胡超飞也不是什么魔头杀的。”她往前走两步,走到所有人面前来,“是我杀的。” 她目光湛湛,几乎有精光射出。 “我砍了他很多刀,先砍丹田,再砍手臂、大腿,最后砍掉了他的脑袋。” 周小姐笑起来,“我只恨,他杀我全家,我却只能杀他一人。” 说罢,阴毒的视线,落在美妇人身上。 “罢了,既然柏凝仙子不希望我牵连旁人,我不杀就是。” 稚嫩的女孩,遭遇惨变之后,已经成长。 她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狠辣。 “要报复人,不仅仅只有杀死对方才行。”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明明她年龄最小,也不能修炼。可在被这么一双带着血的眼睛扫过之时,所有人不自觉的,心如擂鼓,开始发怵。 只听得小姑娘冷声道:“从今以后,我会是周家家主。” “倘若有人谣传柏凝仙子的事迹,哼……” 她话说到这里,剩下的部分,并没有说完。 而是就这么离开。 留下一把带血的剑,安安静静躺在人群之中,无声威慑众人。 目的已经达到。 凌昭也应当离去。 他悬浮在半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是俗世恩怨,在下就没有牵扯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他踏风而去。 留下熊熊烈火,和令人匪夷所思的流言。 柏凝不是专门来杀人灭口的? 柏凝甚至出手救了人? 怎么可能? 众人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这个可能。 可是在看见地上淌血的剑后,又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真相。 不是柏凝屠了周家满门,是胡超飞。 只不过胡超飞引导流言,将脏水泼给柏凝。 结果还是柏凝去救了周家小姐,还周家一个公道。 ……如果柏凝屠周家满门这件事情是假的,那其他事情呢? 王家、李家、吴家……又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都不是柏凝干的吧? 别样的念头,已经在部分人的脑子里种下。 只待时机一到,便能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柏凝尚不知情。 她只是在一个人行走了许久之后,发现天地苍茫,她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虽然是有点没出息,可是,她现在有点想喝酒。 借酒消愁吗? 柏凝也不知道。 只是这心头堵得慌,觉得无趣极了。 谁有酒呢? 月息有。 她会酿酒。 她总是心灵手巧,无论是女儿红、桃花酿,都手到擒来。 似乎在许久之前,月息曾经在鸾鹤谷的槐树之下,埋了许多的酒。 现如今,应当一起被焚毁了吧。 而她,也不会再给自己酿酒——当热,柏凝也不愿意喝。 她怕月息在里面下了什么毒,毕竟她如此厌恶自己。 那还有谁有酒呢? 对了,韩绛蟾有。 他是鸿晴阁的大公子,家资颇丰。陈年美酿,不可胜数。 那些窖藏几十年的好酒,他总是不吝啬,愿意拿出来和自己共享。 等到自己醉后,便是他和月息的快活时间吧? 一想到这里,柏凝恶心得厉害。 只觉得自己曾经以为的恣意风流,也连带着,因为他俩而变得污浊难闻。 还有谁有酒呢? 对了,花栖枝。 这个倒霉蛋。 没事的时候,就跪在坟墓前喝酒。 醉上一整天。 自己曾经笑话花栖枝,可谁曾想,居然有朝一日,自己需要去向她讨酒喝? 是了。 她可以去生死海。 哪里,是月息和韩绛蟾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花栖枝和这两人,并无来往。 若说自己记忆之中,还能有一点点净土,便是花栖枝身边。 原来曾经和花栖枝打斗的时候,才是最纯粹的、不掺杂那些阴谋算计的时候。 也或许,她俩一直作为棋子互相对立。 只是现如今,柏凝才醒悟过来。 她没有道理看低花栖枝。 她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么想着,柏凝抬头仰望明月,低头,看见茫茫黑水。 “花栖枝。” 柏凝站在生死海上,朝着半月山庄喊。 “有事?”花栖枝声音虚弱。 “你听起来不太好。”柏凝说。 “你也一样。” “我是心情不好,所以声音受影响。”柏凝懒懒掀起眼皮:“你应该不是吧?” “心情为何不好?”花栖枝问。 “韩绛蟾和月息在一起了。” “然后?” “不是最近的事情,而是很早之前。” “多早?” “在我去鸣春涧前。” “哦。” 听着花栖枝冷淡的反应,柏凝一时有些疑惑,“你难道不惊讶吗?” “有什么可惊讶的?”花栖枝反问:“我早就知晓。” “你知晓?!”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柏凝问。 “我们见面,只需要过招。” “……也是。”柏凝沉默下来。 她盘坐在生死海后,许久之后,方才道:“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追杀她第四年。” “第四年?”柏凝听着,双眼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虚空,良久之后,方才笑出声来。 她和月息在一起,是在救出月息之后,第三年的上元节。 柏凝几乎还记得,那时花灯如昼,一身凡间女子打扮的月息,站在花灯之下,笑着望向自己。 她眉眼含情,笑着吟诵:“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天的街灯很美。 站在花灯下的月息也很美。 美到让柏凝这个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怪物”,也感到动心。 她们在第三年,于花灯下拥吻。 结果在第四年,月息心里就住了其他人? 又或者说,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住进月息的心里。 她向自己告白,她追随自己,也不过是为了求生。 求生之举,本没有错。 可是,她为何不能从一而终? 柏凝笑起来,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方才继续问:“你如何发现的?” “那日,我一路跟着你俩的踪迹,到了鸿晴阁。” 花栖枝一直以来,都在为杀死最后一个月家人而努力。 哪怕拦在她前面的,是剑术卓绝的柏凝,她也未曾退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柏凝修为不俗,和自己对招之时,却没有杀意,反倒像是在打发时间,随便过招。 但也就是如此,她也浪费了自己不少精力。 甚至于,让月息这个仇人之女,又多活了三年。 这对于花栖枝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所以她昼伏夜出,夜以继日地跟随在两人身后,终于寻到柏凝和月息分开的场景。 柏凝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将月息留在鸿晴阁,独自一人出门。 大抵是韩绛蟾信誓旦旦地保证,鸿晴阁机关精妙,自己决计进不来。 不然,以柏凝那一步三回头的犹豫模样,是绝不可能擅自离开的。 但是柏凝还是走了。 走得很快。 很匆忙。 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花栖枝也随之动起来。 很快,很急迫,毕竟大仇即将得报,压在她心头的大山,终于能卸掉些许。 她操控着傀儡,轻而易举地毁掉鸿晴阁的关卡。 那时候,她还挺强的。 至少,只需要一个傀儡,便能直接打进鸿晴阁内部。 她搜寻着鸿晴阁,终于在假山之后,看见了情意绵绵的两人。 月息当时,还不能修炼,穿着也较为简单。 她和韩绛蟾,在假山之后,身旁落花流水为伴,岁月静好。 “她终于走了。”韩绛蟾道。 说着,将手里的折扇捏得更紧。 “嗯。”月息笑着。 她视线流连,看向韩绛蟾的衣袍,轻声问:“可知晓,她出去做什么了吗?” “还未可知,吞她戒备心太强,我派出去的人,都被甩下。” 韩绛蟾说着,声音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捏扇子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关节泛白,深深叹气,“师傅说柏凝比我厉害,心性更强。我父母也处处夸柏凝,总是笑着说我不如人,有时候我在想,柏凝确实厉害,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能解决,我杀不了的人,她能杀。” “怎么会?” 月息声音温柔,几乎能掐出水来,“她随性而为,对于许多事情都不管不顾,如此心性,难当大任。” “当真?”韩绛蟾问。 “千载英雄鸿去外,六朝形胜雪晴中。”月息站在一树桃花下,桃花灼灼,望向韩绛蟾时,眼中皆是仰慕。 她说:“唯有你这种人,才堪称英豪。” 听着花栖枝描绘这一幕,柏凝冷笑出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气得发疼。 她捂了捂并不存在的心口,良久之后,问出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打断了他们。”花栖枝冷静道:“我是来杀人的,她和谁谈,不要紧。” “……你当时没得手?”柏凝蹙眉,问。 “你打不过韩绛蟾?” “哼。” 花栖枝只是冷哼一声,良久若有所思的声音才响起:“我是攻不破他山之石。” 她冷声冷语:“你送月息用来防身的宝贝,没印象了?” 怎么可能没印象? 不久之前,自己还和这玩意儿培育而成的藤蔓,狠狠过招。 却没想到,原来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她居然已经用上。 难怪。 难怪自己在那次回去之后,月息哭着哀求自己,一定要把花栖枝杀掉。 而且是尽快。 说什么梦见花栖枝追杀自己,寝食难安。 难怪韩绛蟾一反常态,参与到月息的游说之中,说什么要是为了月息好,就应该早早铲除对方。 难怪! 原来是奸情被撞破,担心花栖枝告诉自己,毁了他俩的“清白”。 原来她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被骗了,不仅二十五年!
第47章 不行, 气得心脏疼。 杀人这件事情,已经等不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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