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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踩着月色,走到山头,和其他人汇聚碰头。 他们之间,没有互相寒暄,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等到人已经差不多以后,这才统一的,为每一个人分发玉牌,要求其挂在腰间。 凌木看着玉牌,有些好奇:“师兄,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分发玉牌的清源宗弟子,闻言看了一眼凌木,面容有些尴尬:“这、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说这东西有大用处,所以让你们戴着。” “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要怎么用?”凌木有些疑惑。 “这……掌门确实没来得及说。” “好吧。”看发玉牌师兄的表情不似作伪,凌木也就不再多问。他安静将玉牌挂在腰间,而后回到队伍里面。 等到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悄然离开清源宗,一路狂奔而去。 生死海外,瘴气密布,生灵死绝。 但凡有涉足之人,闻到瘴气,不出三息便会暴毙而亡。 而就是如此艰险的环境,此时却有一小撮的人马,弯腰驼背,谨慎前行。 “奇怪,花栖枝怎么没有派傀儡出来应战?” 有人小声疑惑着:“此前才刚进入这地界,花栖枝的傀儡便跳出来了。” “小声些,莫要喧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连问出问题的人,都被训斥一通。 众人只能藏起心底疑惑,继续往前。 “咚” 一个弟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口吐白沫,浑身颤抖。 显然是毒气已经入了肺腑。 这个场景众人已经是司空见惯,并没有过多犹豫。 甚至于来不及给自己的同门收尸,便低着头,在毒气之中穿行。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本来三十余人的小分队,一时之间,只剩下不足五人。 凌木看着这一幕,心里慌张不已,“师兄,究竟是什么任务啊?” “我也不知道。” 队伍里面,早已经没有此前的纪律严明。 毕竟会训斥他们的人,因为张嘴说了太多的话,瘴气吸入太多,已经死在森林外围。 所以现在,他们不再顾忌着什么任务——命都要没了,说两句话又如何。 “我只知道,只需要往里面走,穿过瘴气林就行。” 凌木脸色已经开始泛青。 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瘴气入体。 他问:“只是如此?” “应当是。” “可是这瘴气林如此凶险,我们都没有成功穿过,便已经几乎死完。”凌木表情难看:“哪怕我们侥幸能够完成任务,可之后,要怎么出来?” “可能掌门会来救我们吧。” “他既然能来救我们,为何不能自己来执行这莫名其妙的任务?”凌木脸色难看。 在说话之间,又吸入不少瘴气。 “别说话了,再说话,你和我都会死的。” 对方制止了凌木的抱怨,并且沉默地继续往前。 凌木已经感受力不从心。 眼前的树木,逐渐出现重影,四肢变得酸软无力,头晕眼花。 天旋地转之际,他看见了始终漂浮在头上的瘴气。 紫色的、黑色的、压抑又密集。 他看见了枯败的树枝,光秃秃的,枝干上面,似乎还有鸟巢。 只不过没有鸟的踪迹。 他倒在地上。 看着灰蒙蒙的一片,闭眼之前,甚至看不见蓝天。 只有瘴气,一望无际。 凌木闭上了眼。 陷入漫长而又令人恐惧的黑暗之中。 意识消散,魂体飘零。 突然之间,一根线似乎扯在他的脑袋上,扯着他,摇摇欲坠,就这么从混沌之中带出来。 他猛得,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他感受到湿润的气息,正欲左右打量询问,突然之间,听见许久未曾听过的动静。 “醒了?” 懒洋洋的,好似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刚醒来,凌木的脑子还不够用,所以并未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只是疑惑反问:“你是?” “脑子摔傻了。” 来人语气轻松,而后朝着身后喊了一声,“花栖枝,你把人给炼傻了。” 听见这名字后,所有记忆回笼。 凌木“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紧紧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声音紧绷。 “花栖枝?” “你放心,她现在没空收拾你。”对方的声音含笑。 “这是……”凌木惊疑不已,却在听见对方声音后,终于回过神来,惊讶睁眼:“师傅!” 随着这一嗓子嚎出口,四周亮起灯光。 蓝色的火焰,在洞穴里面燃烧着,将幽暗洞穴,勉强照出全貌来。 幽暗、潮湿。 像是蛇类的聚集地,没有多余的物件。只有几颗蕨类,还顽强生长着。 洞里为数不多的亮色,便是那几抹可怜燃烧的焰火。 和眼前一身青绿之色的女人。 “师傅!!” 凌木看见对方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凄惨极了。 “师傅,徒儿差点再也看不见你了!” 他用膝盖做支撑,人往前走了两步,抱住柏凝小腿。 “我差点就死在瘴气林外面了呜呜呜。” “别哭了,你就是死了。”柏凝由着他抱自己小腿,也不挣扎,只是觉得好笑。 说出口的话,却很扎心。 “什么?我死了?” 凌木立即止住哭泣,不可置信地看着柏凝。 “嗯。” 柏凝淡定道:“不信你掐一掐自己,看看能不能感受到疼痛?” 凌木闻言,果然按照柏凝的意思,照自己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真的不痛。 凌木的眼泪再度汹涌,“完了,我怎么就死了。都还没有来得及拜入你的门下,炼成修真界第一剑仙,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他扯着嗓子干嚎,差点把嗓子喊劈,“都怪花栖枝那魔头,没事设置什么瘴气林,太歹毒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中道崩阻呜呜呜呜呜!” “好吵。” 洞穴的深处,传来花栖枝不耐烦的声音。 “把他带远一点,不要影响我。” “好好好。”柏凝拎住凌木的后颈,轻声道:“我去盘问他们要做什么,你慢慢忙。” “嗯。” 花栖枝回应之后,柏凝便提溜着凌木,到断壁残垣之中坐下。 她坐在半月山庄破败的牌匾旁边,随意从旁边扯了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好以整暇地看着凌木。 “你们清源宗的人,不是要去抓柏凝么?怎么偷偷跑来生死海,找花栖枝麻烦?” “不知道啊。”凌木还在哭,虽然换了一处地方,但是没有影响到他继续抱柏凝大腿。 他现在,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趴在地面上,只有上半截身子,勉强贴在柏凝腿边,继续哀嚎。 “师傅,怎么办,我死了!!” “行了,别嚎了。” 柏凝有些头痛地堵住耳朵,无语道:“我刚刚说你死了,是骗你的。” “啊?可是我身体确实没知觉了。”凌木停下干嚎。 “你中毒太深,身体还处于麻痹状态,自然没有知觉。” “那我没死咯?”凌木激动起来。 他扒拉着柏凝的裤脚,兴奋不已。 “半死不活吧。” 柏凝淡定道。 “这什么意思?”凌木没懂,担心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伤病,语气也变得小心谨慎。 “你中毒太深,五脏六腑已经衰竭,绝无复苏的可能。”柏凝倒是淡定:“所以花栖枝换了你的五脏六腑,排出你体内的毒,虽然神魂意识还在,不过说是活人,也不太相似。” 凌木小心询问:“师傅,能说的简单易懂一点吗?” “……罢了。”柏凝无语,还是朝着这个好运的倒霉蛋解释。 “你现在是人,又是傀儡。” “啊?”凌木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柏凝倒是很能理解凌木的心情。 毕竟在花栖枝这么说的时候,她也觉得如此魔幻,不可思议。 “什么叫是人,又是傀儡啊?”凌木问出了柏凝曾经问过的问题。 而柏凝,则将花栖枝的说法,告知凌木。 “你知晓天枢炼傀术吗?” “听过,传言中世间最恶毒、最卑鄙的术法。将活人炼制成傀儡,供花栖枝以驱使。” “你听的是谣传。”柏凝说。 哪怕在不久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花栖枝破天荒的,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解释清楚了何谓天枢炼傀术。 “天枢天枢,乃北斗之首,象征权与智、吉。纵然是炼傀,也意在度化世人,带来和平与希望。” 这一通话,听得凌木晕晕乎乎的。 “师傅,你的意思是说,天枢炼傀术其实是无上心法,并非什么魔道之法?” “是这意思吧。”柏凝也不太能立即下论断。 但她可以继续照搬花栖枝的说法,朝着凌木解释:“因为你身未死,只是五脏衰竭,所以花栖枝利用天枢炼傀术,将你五脏部分塞入枯枝、稻草等作为替换。而皮肉、骨血包括灵脉,依旧如初。”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还能修炼?”凌木犹豫着问。 “没错。” “不过五脏都没了。”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跳的位置。 良久之后,一脸正色地对着柏凝点头,“真的不跳了耶!” 柏凝哑然。 片刻之后才继续,“之后,你将不需要进食、也不会受五脏所累。” “怎么开心不起来呢?”凌木低下脑袋,垂头丧气。 “放心,还有更坏的消息。” 柏凝淡定道:“你从今以后,就是花栖枝的傀儡。” 凌木抓着柏凝的手,已经松开去。 他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呈五体投地姿态。 “当傀儡啊……” 他略显绝望。 “放心,花栖枝没事不会叫你的。”柏凝淡定,“以你的修为,还不如林间瘴气来得强。” “师傅,我已经很伤心了,你说这话,是想要我自杀以证剑道吗?” 像一具尸体趴在地上的人,传出闷闷声音来。 柏凝勾起嘴角。 说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柏凝也该问点正事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不知道啊。”凌木抬起头,下巴抵着地面,艰难回答:“我一路上也问了许多次,都没人开口。”他对着柏凝,没有什么防范之心,当然,可能是自己已经身为傀儡,再防范也没用,便不假思索,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部倒给柏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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