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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来到了周四, 早晨临走前，唐渐不死心：“栖辞，你今晚有空么？” 江栖辞摇了摇头，衬衣袖子挽到肘间, 手臂白皙细瘦，边倒牛奶边说：“我外婆今天过生日。” 唐渐知道她不是在说谎，毕竟前几天，她搪塞他的借口都是：上一天课有些累、今天大概会回来很晚…… 只好叹了口气：“好吧。” 翟星眠正在喝牛奶，连忙抬起了眼, 问了句：“嗯？今晚有事？” “嗯。”江栖辞看她，抬了下眼镜, 疑惑问：“昨天不是告诉你了么？今天不用去接我。” 翟星眠这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她们聊天的时候江栖辞说过这件事, 作恍然大悟：“刚才脑子一抽，忘了。” 今天江栖辞的车限行，翟星眠考虑了几秒，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这样吧，你开我的车，你那边打车不方便，回头我自己回来就好。” 唐渐一听，来了精神，连忙说：“栖辞你去哪？我今天下午不是很忙，要不我开车送你。” 江栖辞拒绝地毫不犹豫，拿起翟星眠的车钥匙：“不用了，怪麻烦你的，我还是开星眠的车。” 仅一个选择，就仿佛在他和她们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唐渐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只觉得不甘心，一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横在心口憋得慌。 翟星眠和江栖辞可不管他在心里想什么，吃完早饭，有说有笑地出门，江栖辞把她送到训练基地，又一个人随行在车流里。 城市的繁华在黄昏中落幕，江栖辞开车来到外婆家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时，霎时攥紧了手指，不知为何，心里产生几分忐忑与慌张。 江栖辞就这样站在楼下，久到感觉腿都快要冻僵，迟早是要面对的，她这样想。终于咬了下唇，脊背挺直地走进电梯。 打开门时，果然看到那个人，虽然早有预感，江栖辞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心脏像是停滞在空中，有种失重的窒息之感。 沈照坐在外婆旁边，笑容和煦，她惯会讨老人家喜欢，几句话就把外婆逗笑。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沈照和江栖辞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江栖辞温声道：“外婆。” 又看沈照：“阿照。” 沈照唇边的笑意淡了淡，站起身，跟她打招呼：“栖辞回来了。” 江栖辞点头，随后蹲下去换拖鞋，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里，走到外婆跟前，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外婆。 “外婆，生日快乐。” 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外婆从小就喜欢这个外孙女，听到她的声音，心都软了，登时眉开眼笑：“谢谢小辞。” 江栖辞笑了笑，随后坐在外婆的另一边。 外婆每周都追《心动小屋》，外孙女都眼看着奔三了，也没个对象。她心里着急，嘴上又不敢问，见外孙女也没机会认识优秀的男性，恰好看到了《心动小屋》正在寻找合适的嘉宾，就偷偷给她报了个名。 里面的四个男性条件都还不错，但是意外的，她随江栖辞，也更喜欢翟星眠。但翟星眠是个女孩，总不可能给她当外孙女婿。 再想想外孙女对唐渐的态度……外婆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又没看上的节奏，不过现在节目才播了六期，后期有什么转变也不一定。 外婆褶子纵横还有老年斑的手掌拍了拍江栖辞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小辞啊，这个唐渐，现在和你怎么样了？” 江栖辞微愣，目光柔和，无奈道：“没有怎么样。” “外婆，我不喜欢他。” 外婆微微叹了口气，虽是遗憾，但也没说什么：“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们小辞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人追的。” 江栖辞轻轻地笑了笑。 沈照却在这时插话：“唐渐……我觉得其实还挺好的。” 她虽然还是往常的温和语气，却莫名地让江栖辞不舒服，警觉地连汗毛都立起来。 外婆饶有兴致地问：“小照也看了？” “看了。”沈照就等这句话，志得意满地抬了下眉，弯唇道：“我一开始都没想到栖辞会参加这个节目，主要是我的……” 江栖辞短促地扬了一声：“外婆！” “你不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么？” 转移话题转移地有些僵硬，外婆看了她两秒，觉得她有些奇怪，随后还是轻轻吁了口气，顺了她的意，语气柔软道：“好啊。” 沈照眸色渐深，似笑非笑地望了眼江栖辞，却也没继续说什么。 没多时，崔锦瑞和他爸妈也回来了，看见沈照，愣了一瞬。 崔舅妈赶紧扬起个亲切的笑容，故作惊喜道：“小照！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沈照笑着说:“舅妈也是。” 崔锦瑞也跟着叫小照姐姐。 因为江栖辞的缘故，他们对沈照都挺好的，不过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十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他们很感激她，但他们不是当事人，这种感激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这些年，他们也没有太多的交集，对他们来说，沈照不过是江栖辞口中的一个朋友罢了。 这会儿见到，着实意外。 外婆过的也不是什么大生日，就是简简单单，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便饭。 和外婆一样，他们也挺关心江栖辞的感情状况，在听江栖辞说对唐渐没有感觉时，不由得有些失望。 崔舅妈看向沈照：“小照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沈照慢悠悠地瞧了眼江栖辞，拿着筷子做敲鼓状，在盘子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我倒是有个喜欢的人，正在追她。” 江栖辞垂着眼，几不可觉地蹙了下眉，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左手却在桌子底下，倏地攥紧了自己的裤腿，指尖都泛起青白。 味同嚼蜡。 江栖辞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这么希望沈照能赶紧离开的时刻。 曾经的她没想过可以和翟星眠在一起，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让她不由生出些许奢望，说不定翟星眠是喜欢她的。 如果沈照和外婆说了翟星眠是她前女友的事情，那她们……江栖辞几乎不敢想象。 好在一直到晚餐结束，沈照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饭后，几个人又话了会儿家常，舅妈热情地询问沈照的现状，夸她年少有为，又说如果崔锦瑞也能像沈照一样，她做梦都能笑醒。 沈照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起身，礼貌道：“外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再次祝您生日快乐。” 崔舅舅和崔舅妈正在厨房洗碗筷，紧忙冲出来，手套都没摘，扬了声：“要走啦？不再多待一会儿？” 沈照穿上大衣：“不了，改天再来拜访。” 崔舅妈示意：“小辞，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送送啊。” 江栖辞回过神，看上去有些呆，忙不迭点头，穿上外套，跟着沈照一起进电梯。 电梯门在几人的注视下，慢慢合上，沈照唇边温文尔雅的笑意也随之渐渐泯灭。 一路无话。 沈照眉目冷漠，揣着口袋行走在寂静的小区里。 江栖辞落后她半个身位，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周围越是安静，她越是忐忑。 太久没有和沈照见面，她只顾着和翟星眠相处时的欢欣，享受她对自己的好，每天纠结于她究竟喜不喜欢自己，酸涩的同时又很甜蜜。 完全忘记了她是沈照的前任。 她闺蜜的前任。 江栖辞忍不住地想，沈照知道她们的事情了么？如果她在追翟星眠的话，翟星眠有和她说过么？ 她一方面希望她说过，一方面又不希望。 如果说了，证明翟星眠是真的喜欢她，并且很认真地想和她交往；如果没说过，她起码在沈照面前，依然可以挺直脊梁。 但是沈照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反常。 江栖辞隐隐有种预感，她大概是知道了。 可是这么久了，沈照却一句话都不说。 江栖辞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凌迟处死似的，刀子缓缓地插进她的肉里，又缓缓地拿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照终于停住脚步，抱着双臂站在路灯下，平日里的温情宽和尽然褪去。 她挑了下眉，整个人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你喜欢她？” 江栖辞顿时捏紧了手指，轻咬住嘴唇，低垂着眉眼不说话，橘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她的半边脸，黑色长卷发披在肩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又是这幅该死的样子！ 沈照一瞬间咬紧了后槽牙，原本的冷静随意全然褪去，重重地喘息两声。 她是不是就用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蛊惑了翟星眠？所以翟星眠才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她。 她这样的，能满足翟星眠么？难道不会在床上都像个死鱼？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有事情她只会憋在心里，即使受了委屈，也只会红一红眼，咬着唇，连哭都不会。 可是偏偏这样，还有很多人喜欢她，从老师到同学，再到现在的翟星眠。 她究竟哪里不如江栖辞！ 沈照扬起眉，突然笑了两声:“你别看翟星眠现在对你好，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你的甩了。” “她有过那么多女朋友，国外的，国内的，说不定连男朋友都有过，有哪一个真正和她定下来的，你有什么优势？” 沉思了两秒，沈照轻笑道:“也不是没有，毕竟……你是我闺蜜，她想要报复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话引起江栖辞生理上的不适，江栖辞蹙了下眉，认真地看着沈照:“你别这么说她，她不会的。” “不会？”沈照反问:“你是她么？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把你当朋友，才会提醒你，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还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对她的好，我们私下里见过多少次，她和你说过么？你不会真以为她是喜欢你的吧。”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事……亲眼所见罢了。” 虽然江栖辞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但在这一瞬间，心里还是像是被针扎似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沈照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某种恶意:“我才不是你，明知她是闺蜜的女朋友，还要喜欢她。你那么明目张胆地看着她，你当我瞎么。” 江栖辞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眼睛瞥向一边，羞耻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当初的事情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可是为什么，四年后，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她，明明知道她回国了，还是不肯告诉我，我跟你要她的联系方式，也不愿意告诉我！” “江栖辞，你能要点脸么？这世界上男人女人这么多，你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为什么偏偏得是她！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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