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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诚恳,半点也瞧不出有什么私心。 真是副俊秀端庄的好模样。 可尘晚听后却反问道:“若是怎么也忘不掉呢?” 哎,真深情,生姿心想。 宋卿卿想也不想便答道:“那便用新人忘却旧人。” 她自觉自己这话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 可听完她的话后尘晚的目光却一瞬间变得有些落寞了起来,她错开了宋卿卿的目光,看向楼下戏台,戏台上怜人哀哀凄凄,诉着自己的故事。 半晌后,尘晚轻声重复道:“用新人…忘却旧人?” 说完她又独自饮了一杯酒,然后喟然长叹道:“可我…害了她。”她的心太小了,小到除了宋卿卿以外,她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时至今日,哪怕时光已逝四载,哪怕宋卿卿早已死而复生,但她仍无法忘记当日她赶至冷宫之时见到宋卿卿冰冷地躺在软榻上的模样。 宋卿卿死了,死在二十九岁那一年,更死在了没有天明的冷宫,手里还攥着那年年少之时她送她的木梳。 宫人说,那把木梳是太后最珍贵的东西,从不离身。 尘晚跪在地上握着那把木梳,年代久远,廉价的木梳上早已旧痕斑驳…木梳上刻着呀,刻着一个落魄的少女对那个名誉京城的宋晚满满的倾慕。 本是她自不量力的举动,可却害得她失了性命。 她们其实很要好,很美好,只是中间隔了血仇,不然她们或许能有别的故事。 她看着不再会睁眼的宋卿卿,那是她的卿卿,再也留不下来的卿卿。 锥心之痛不过如此。 好似世界便是在那一刻褪去了颜色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被分作了两半。 她怨恨宋卿卿,可所有的恨皆起源于爱。 她爱而不得,求之不得,所以才戴着面具去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 宋卿卿宫中的宫人说,直到死前,宋卿卿都一直看着冷宫中南面的宫墙,“不知太后在瞧什么……奴婢曾问过太后,太后说,她在等人来。可…可那宫墙下根本就没有门……” 尘晚站在宋卿卿生前所睡的软榻前,然后一抬目,她便看见了宫人口中所说的那面宫墙。 旁人或许不知道宋卿卿在看什么,在等什么,但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宋卿卿是在等她。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早在她当年翻她家院子时卿卿便对她上了心。 那年月上柳梢头,她在窗前观花,而丫鬟说有个姑娘正在翻她后墙,然后卿卿闻言望了过去。 于是便看见了那个脸上带着墙灰,头式都散开了不少,簪花也掉了的小姑娘。 模样长得倒是可爱,只是面上是一副踩在墙围上想跳不敢跳的样子——她定然是怕高的,卿卿在心里猜着。 ——多好的故事啊,可她却害死了她。 往日如画,早已失了颜色,尘晚再度饮酒一杯。 宋卿卿见此亦喝了碗酒,静默了片刻后她还是按捺不住,问重点道:“说起来,那人好看吗?” 她顿了一下,很不情愿的称呼那个短命鬼道:“就是……你先前的那个夫婿。” 尘晚一点犹豫也没有,道:“好看。” 在她眼里,卿卿便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闻言,宋卿卿顿感不服气,呵,呵~一个短命鬼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非得让活着的人对其念念不忘才好么? 她越想越气,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把自己的脸往尘晚的眼前凑,额头抵着尘晚的额头,俏生生,甜腻腻道:“有我好看?” 所爱之人近在咫尺,光洁如玉的脸上更是带着活人的温度,而她的那双黑眸似繁星点点,盛满了世上最好看的星光。 “……”静默了半晌,尘晚兀自别过了脸,再度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喉结微动。 她怕她会克制不住自己的爱意,怕会吓到她的卿卿。 她都这般害羞躲避了,可宋卿卿根本不讲道理,或者说她这个时候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言,见尘晚不说话,她赌了气,越发地讨厌那个短命鬼了。 呵,都死了还不老实,还占据着晚晚的心。 ——呸! 她定定地看着尘晚,决定直接挑破了她们二人的关系好了,于是便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昨夜你想睡我。” 她又不是傻子,尘晚大半夜的来找她,一会说怕黑一会又说睡不着,哼,难道不就是想与她一道睡吗? “……”闻言,尘晚端酒的手顿时止在了半空中,她错愕地看了过去,她有些怀疑宋卿卿喝醉了,但看宋卿卿那副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神色之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应当…是没有喝醉吧? 正想着,宋卿卿肃着脸蛋追问道:“是也不是?” 尘晚不回答,更不敢说话,但被宋卿卿盯得有些受不了,便再度端起酒碗闷头喝酒。 喝得有点急,且酒辣口,尘晚喝完便觉得自己有点晕。 但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她放在桌沿边的手臂便被人忽然拽住了,她惊讶地望了过去,只见宋卿卿板着脸,认真地对她道:“今夜,我可让你来睡我。” 尘晚手一松,只听“啪”的一声,手里的酒碗便砸在了地上。 碎了。 宋卿卿清澈的目光直直地撞入尘晚的眼底,撩动一片星火,她道:“你不想睡我了吗?” 尘晚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生姿受不了了,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抖着腿好半天不敢说话,这这这…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小姐你快醒醒酒啊! 大抵是觉得旁边有人影响到了自己发挥,宋卿卿转头就对生姿道:“你先出去,我要同晚晚说话。” 这句话虽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落入了生姿的耳朵后便自然而然的翻译成了“你先出去,我要糟蹋了晚晚”…… 生姿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为了她家小姐的幸福,她决然慷慨赴死,秦桧那种大坏蛋都还有三个好朋友呢,她家小姐只是想对尘大人表个白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生姿退出了包间。 临了之前,生姿听见尘大人在用温润淡然的声音叫道她家小姐:“卿卿……” 百般缱绻与温柔。 结果她家小姐回复道:“莫叫我卿卿。” 宋卿卿认真纠正道:“我喝了酒,自今以后,你便应当称呼我为‘甜酒酒’。” 闻言,尘晚唇角勾着似笑非笑,这回她是真的知道宋卿卿是醉了,偏偏她还很有兴致地问道宋卿卿:“为何要叫你甜酒酒?” 宋卿卿肃然道:“因为我很甜。” 生姿差点直接甩出门去。 啊这…… 这还不算完,关门的时候生姿还听见她叫小姐对尘大人道:“你若不信,你亲我一口你便知道了。” 生姿:“……” 完了,尘大人今个不失节也得失节了,这谁受得了啊… 卿卿【认真】:我超甜。 作者【怀疑】:是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我亲亲看。 赵稚【冷笑】:呵。 作者【怂了】:......
第81章 生姿离开之后包厢内便只剩下了宋卿卿与尘晚两个人。 许是觉得没有了外人在场,宋卿卿眼下是越发的放肆了,见自己的问话得不到回答,宋卿卿表情一敛,认真地问道尘晚:“你怎么不来亲我?” “……”尘晚木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宋卿卿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虽然她与宋卿卿相知相守多年,但宋卿卿喝了酒之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她却并不了解。 印象之中宋卿卿在她面前喝醉了只有一次,且那次宋卿卿英勇无比,敢直接杀到御书房来抓她回去,事后虽然不认账,但尘晚料想宋卿卿酒后也就行为大胆了一些罢了。 可今日… 可今日的宋卿卿着实过于直白了些,让尘晚险些有点招架不住。 静默良久,尘晚道:“你醉了。” 宋卿卿眨眼,“我没有。” “你真醉了。” “我真没有。” “……”尘晚觉得着实不应当与一个醉鬼说这些话,便起身去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了一只新碗过来,为自己倒上了酒。 宋卿卿见到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尘晚道:“对,你应当多喝一点。” “为何?”尘晚淡笑着问了一句。 本是随口的一问,也只是为了哄哄某个喝醉了酒的女人罢了,根本没有想过要真的得到什么回答,哪知道宋卿卿当了真,听后便肃然道:“多喝些,你醉了,我就可以得到你了。” 这句话虽然说的有点直白但也不至于太放肆,可偏偏连着的是之前她那句石破惊天的“今夜我让你睡我”,是以,尘晚的脸当下便红了一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宋卿卿说的那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意思了:“……” 尘晚端着的酒杯久久不敢入口,而宋卿卿见状有点没有耐心,又问:“你当真不亲甜酒酒吗?” 她一口一个“甜酒酒”的叫着自己,声音一声比一声软,听得尘晚终是受不了得闭上了眼睛。 ……她很久没有想起的往事在这一刻里终于再度被记了起来,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她曾那样近距离地听着宋卿卿这样软糯糯的声音度过每一个炙热的时分。 怀里的人如上好的美玉,肌肤吹弹可破,发丝带着幽香,每每情动之时总会低声叫她“软软”。 她的小名便是软软,第一次告诉宋卿卿自己的这个名字时后者很是高兴,笑道:“真巧,你是软软,我是卿卿,咱们正好一对。” 那时的她不知宋卿卿是何意,只以为对方说的是闺中姐妹们常说的话,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后来长大了,她熬不住自己一日又一日对宋卿卿的爱恋,于是在及笄那一日她让宋卿卿为自己取字。 宋卿卿说取字一事理当由她的长辈来才可。 她却道:“可我还有哪个长辈在世呢……?” 当时的天子确实是她的长辈,可他们中间隔着血海深仇,他恨不得她死,她亦是如此,又怎么可能会来给她取字呢? 宋卿卿沉默了很久,最后抱住了她,道:“那你叫‘尘晚’可好?无论红尘往事如何,我亦陪在你的身旁。” 她把自己名字中的“晚”字给了她,连带着还有少年人的那颗真心,自那以后,赵稚便不再孤单。 只是那时的她总妄自菲薄,总以为那时的宋卿卿没有喜欢她。 等到后来她知道了,却又好像都迟了。
第82章 见尘晚还是不说话,恶向胆边生的宋卿卿干脆一鼓作气地坐到了尘晚身边,看着尘晚,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书上说看到心怡女子总要套点近乎。 尘晚却静住住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都已然不会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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