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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葛妙扭过身,面对殷莲。她难以置信的再确认了一次:“你说我不喜欢你?” “是的。” 葛妙回忆自打她和殷莲认识以后的两年多时间,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几乎要尖叫:“这什么话?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啊?” 殷莲挽起病号服蓝白竖条的长袖,她胳膊上凌荇曾经割破的那一道伤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她仰起脸看葛妙,眼神真挚而肯定:“如果葛护士爱我,请割破我的胳膊来证明吧。” * 凌荇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打过架了。 她在训练场拍着手欢呼雀跃,绕着单膝跪在地上缓气的卜甜,像一个万圣节没拿到糖在捣蛋的孩子。 卜甜低着头,一手撑在腿面上,眼前凌荇光/裸的小腿在她视线里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她掌握规律,在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一把拽住凌荇的小腿,在她失去重心时卜甜重新获得主动权,前一刻被凌荇踹伤的膝盖抬起,压到凌荇的小臂上。 凌荇的笑戛然而止。她很能忍痛,哪怕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她也可以忍受后脑勺第三次遭到撞击的疼。 没有被卜甜握住的那条腿抬起来,凌荇朝着卜甜心口用力蹬出一脚。 她没有想到的是,卜甜也很能忍痛,而且早有预料。 哪怕在一瞬间卜甜已经被凌荇蹬得要飞出去,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凌荇的小腿,两个人顺着惯性一起滑滚在地上。 卜甜很快爬起来,连续的打斗让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靠什么支撑。只记得不能输,不能输。她用自己的体重压/住/凌荇的手和脚,迫使她无法动弹。 “痛!!好痛!!呜呜呜,姐姐把我的手和脚压的好痛!!”凌荇使劲摇着头,虚情假意的大哭大叫。 卜甜平复着自己的气息:“你认输吧!” “我不要!姐姐作弊!真是坏——姐姐!”凌荇是五六岁的孩子,发现输了就开始耍赖皮。 “不许喊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我不管!我就要喊你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啪!” 卜甜结结实实的给了凌荇一巴掌。 凌荇被这一巴掌打的侧过头去,辫子松开,乱发挡到她的脸上。她的舌头被她自己咬破了,满嘴都是血腥味道。 卜甜的手掌发麻,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凌荇的左手已经脱离控制,可是她也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反击。她只是维持着被打之后的动作,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喂。”卜甜喊她。 凌荇没有动。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偷袭我啊。” 凌荇还是没有动。 “你怎么了?” 凌荇的胸膛在自如的起伏,没有被刚刚那一巴掌打到断气。 确认了这一点,卜甜捏住凌荇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凌荇的嘴角有一抹没有干透的猩红,在看见卜甜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 “没死就说话!”卜甜呵斥。 凌荇的嘴角一点点咧起来,她张开满口是血的嘴,狰狞而恐怖的大笑。 卜甜捏着凌荇下巴的指节泛青时,凌荇收起了她癫狂的笑声。 她说:“姐姐,你打得我好爽呀。” 她又说:“我输啦,卜警官。”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凌荇压下自己的下巴,歪歪头,用刚挨过打的脸颊慢慢地蹭了蹭卜甜的手腕。 卜甜如同触电,飞快地甩开了凌荇。
第25章 自述 ‘我叫凌荇,二十五岁,还要说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是哪个小学的了…不用说这些吗?那我讲讲我怎么杀人的?…什么?要从开始讲?开始是哪里?第一次?姐姐,你怎么总喜欢用这样让人喜欢乱想的词呀~想入非非——我记住啦,想入非非。’ 凌荇戴着手铐的手撑在下巴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卜甜,含情脉脉的能够掐出水来。卜甜摸了摸自己起了一身又一身鸡皮疙瘩的手臂,决定不再看她,继续低头记录。 ‘我的第一次不太好哦,那是一个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孩儿。哈,说是小孩儿,他现在也该三十岁了吧?简单来说,就是他上了我,但是不打算给我买钻石糖。我当时很生气…什么?我当时几岁?我想想啊…恩…十四岁吧?对,是十四岁。我从一个店里偷了水果刀要抹他的脖子。当时我太小啦,又是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他没死成,我也被抓了。’ 凌荇讲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在笑,她探探上身,想凑近看看卜甜在写什么。可是距离太远,她认得字也不多,没能看明白。凌荇说:“卜警官,你上学的时候成绩肯定很好吧?我不行,我最讨厌学习。”她又说到小时候去了。 ‘小时候我爸爸给我买了一只鹦鹉,他真蠢啊,以为我是喜欢鹦鹉才一直盯着别人的看。可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我第一眼看见那只鹦鹉的时候就在想,它的血和我的血有什么区别呢?鹦鹉是蓝色的,它的血也会是蓝色的吗?后来爸爸给我买了那只鹦鹉,当天晚上我就忍不住要看看它的血。卜警官猜猜它的血是什么颜色?…不猜?不猜我就告诉你吧,也是红色,和我的一样。真无聊。’ 凌荇撅起嘴来,双手玩着她一条小辫子的发尾。“可是我又想,我们的血的味道会不会不一样呢?”卜甜没忍住抬头,追问:“然后呢?”凌荇丢掉自己的小辫子,笑嘻嘻说:“姐姐也好奇呀。” “我不好奇。”卜甜重新把头低下了。 血的味道也是一样的。凌荇体贴地为她答疑解惑。 ‘你要是问我怎么知道的,答案当然是我喝了。鹦鹉的血的味道和我的血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看见我之后就大声尖叫起来,爸爸也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真奇怪,难道她们不好奇吗?好吧,不说这个,你是要听我杀人的。’ 凌荇重新用手撑到自己的下巴上,翻着眼回忆。其实她自认为自己杀人的经历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既然她输了,她就遵守承诺,老老实实地把近期她在希森市犯下的命案交代给卜甜。 “……别的事情就算了,最后那一个不能告诉殷莲。”凌荇指的是她在望熙路的美宜时尚酒店杀的最后一个人,“殷莲不知道。” 卜甜:“你很怕她?” “怕——?不啊,我不怕殷莲。” “那为什么不能让殷莲知道?” 凌荇皱眉:“她不喜欢我杀人。我们殷莲,是个比我还奇怪的小女孩。” “是吗?” ‘是啊。其实我挺难过的,我以为她会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姐姐怎么这个表情看我?哦,别叫你,姐姐,我知道啦。我说真的,殷莲好奇怪呀,她一点都不喜欢杀人,她总说那是她的工作。谁把杀人当工作呀?不都是为了好玩儿嘛。’ 卜甜自然跟着殷莲相关的事情询问。问殷莲的工作单位,凌荇说不知道,又问殷莲在给谁工作,凌荇也说不知道。那她知道什么呢?卜甜把问题再度转回凌荇,问起她和殷莲的相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便利店员,上晚班。我到便利店去想看看有没有糖可以偷一点,但是被她发现抓住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呀,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呢,就越是有故事。’ 凌荇说的没有错,殷莲的眼神确实空荡荡的。卜甜回忆起殷莲,忍不住腹诽:她到底在乎什么呢?她有在乎的事情吗?手铐碰撞椅子的声音响起,卜甜很快意识到自己走神。她挥挥手,示意凌荇接着说。 ‘从那以后,我就天天去她上班的便利店偷东西。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就开始偷东西了,我的经验,那当然不用说。可这孩子的眼睛像长在便利店天花板上,每一次都能把我抓个正着。她抓到我,我就不偷了,开始和她说话。她的话很少,但是架不住我天天缠着她。就这样,我们就熟悉了呗。’ 回忆起那段时间,凌荇的话又多起来。殷莲是独居动物,每天晚上八点在便利店边上的小摊子吃蛋炒饭。吃完饭走两步路,八点半一定会出现在便利店里交班。晚上九点是她正式开始上班的时间,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殷莲会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会用到的物品交接给早班的同事。她住的地方离便利店走路只有十五分钟,回家以后她吃早饭,洗漱,睡觉。 ‘虽然殷莲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她一开始嫌我吵。她那个人呀,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我呢,爱说话。总在一边问她这个,问她那个。后来我就知道,她果然和我一样,常杀人。我特别开心,缠着要当她的女朋友,她也没有拒绝。不过她后来问我了,什么叫做女朋友?稀——奇,她当时都二十六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女朋友。’ 殷莲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开心,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凌荇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在最初恋爱的日子里,凌荇觉得自己像一个老师,还是幼儿园老师,她得解释自己每一个行为动作,教殷莲学会怎么样伺候自己。 ‘挺好玩儿的,尤其是我第一次和她做/的时候。卜警官做过吗?…呀,脸红了。卜——姐姐,好爱脸红。嘻嘻。我们第一次做…什么?不听这个?那也太可惜了,你不听这个,怎么知道我有多会调/教人呢?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这眼神真是的,我要被你吓坏啦。’ 卜甜的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一点,示意凌荇说有关殷莲杀人的事情。凌荇不满地撇撇嘴。她把自己头上的辫子都拆了,皮筋放在椅子的小桌板上,重新开始梳头发。 ‘我记得很清楚,九月十七,她的生日。那天我给她庆祝,带她在一栋大楼的天台往楼下丢石子儿。后来又去杀了几个人。就是那时候她告诉我,杀人不应该是庆祝。过生日要点蜡烛,吃蛋糕,杀人是工作,过生日的时候可以不工作。’ 殷莲的脸上一贯没有表情,当时也是。可是凌荇却觉得她整个人有一股气沉甸甸的,像是阴云笼罩在头顶,准备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暴雨。那样的殷莲很少见,凌荇看的呆住了,乖乖听她说完了每一个字,记住了她说杀人是工作的话。 ‘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殷莲。后来我再问她杀人的事情,她也只说杀人是工作。她不陪我杀人,没劲透了。诶,姐姐,你是不是也杀过人?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喊你姐姐呢?你明明就比我大呀。’ 凌荇的话越扯越远,卜甜及时打住了她:“我不是你姐姐。” 不等她再追问自己,卜甜转移话题,再度问起殷莲。可是凌荇只是说她今天讲了太多的话,太累了,还要交代什么,明天再说吧。
第26章 妈妈 小推车轰隆隆的,被葛妙推出了火车的架势。她向守在207病房门口的两位警察打过招呼,敲了敲207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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