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沐点了点头：“嗯，好。”
等到顾亦舟出去了以后，李子沐扯过一件衬衫穿上，披了条毯子坐到沙发上，她把窗户打开了，那扇能看到玉龙雪山的窗户。
吹进来的冷空气让她止不住哆嗦了一下，但新鲜的空气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李子沐想起上次两个人一起看日照金山的时候，如今却时过境迁物是非，人还是那个人，但俩人之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
打开手机准备订机票，却迟迟想不好要定什么时间的，如果顾亦舟又挽留她怎么办？难道就要这么一天一天捱着过，过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吗？
那太优柔寡断了，她可能会疯的，这种没有底，时刻都感觉像在空中飘的感觉，实在太折磨她的心了。
她不喜欢过不确定不安稳的生活，也不喜欢处在一段不确定不清不楚的关系里，如果非要互相折磨才能过的下去，那不如各自安好，她已经不是那个会不死不休也非要在一起的年纪了。
小时候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影响她，让她再一次回到那种时候，体验那种感觉了，绝不！
“你在看机票吗？”突然顾亦舟声音出现在李子沐的身后，吓得她一哆嗦。
想的太出神，以至于都没听到顾亦舟回来了。
“嗯，在看机票。” ----
第 142 章
顾亦舟没接话，抿着嘴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走到沙发前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坐到李子沐旁边：“先吃饭吧，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家烧烤挺干净的，我有时候晚上饿了就去吃，味道不错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啊，可能还会喝点酒，天气暖喝的时候，就坐在他的小摊那吃点，等下次时间早一点，我带你去吃，刚烤出来的好吃。”
“我还给你点了份方便面，你尝尝他家煮的面也挺好吃的，我特意让他多煮一会，怕煮时间短了面硬你吃着胃疼。”
“不过拎回来应该也挺软乎了，下次我们去摊位上尝尝，虽然不是什么太健康的吃的，但还是好吃的，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你说呢？”
“但你的胃啊，还是要好好养养，不然总疼可不好，下次等我去找个我在这认识的老中医，给你号个脉，咱看看到底还要吃点吃什么药。”
“到时候我食补也跟上，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顾亦舟不看李子沐，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话，还把吃的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字字不提挽留，却又字字都在挽留，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的落在李子沐耳朵里。
李子沐看着窗外，也没接顾亦舟的话，她不敢，她不敢看顾亦舟，她怕看到顾亦舟的那个样子，她怕自己被顾亦舟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留下。
李子沐没说话，低头吃着饭，吃饭的时候顾亦舟总是问李子沐：“好吃吗？”
李子沐点头：“嗯，还可以。”
顾亦舟就会笑笑说：“那就好，我还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下次可以带你去。”
李子沐低头，吃着饭不说话。
下次，一直都是下次，不是以后，顾亦舟还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她的以后里，她只是暂时的不想自己离开，李子沐不知道如果那天，顾亦舟又觉得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不是件好事，那自己是不是又会被再一次放弃。
一顿饭，食之有味却吃的心不在焉，如同嚼蜡。
吃完饭的李子沐不想回床上睡觉，顾亦舟就裹着毯子连带着把李子沐一起搂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
谁都没说话，静静等待着天亮，仿佛天一亮两人就能善始善终，又仿佛天一亮两人就要一次的形同陌路。
这次的日出就像是掉在两人中间的那一把斧头，而斧头下面就是一跟连着两人的绳索，斧头落下绳索断开，背道而驰各自安好，还彼此自由。
两人就静静地等待着日出的那一抹光照耀在雪山上，也照射在连着斧头的绳子上，等日出一出现，就会烧断绳子结束这几日的荒唐好梦。
荒唐吗？荒唐的，毫无计划的来了，毫无预兆的睡了，一切发生的太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到李子沐都怀疑两人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关系里。
前任？炮友？固定炮友？很显然这三个都不是李子沐想跟顾亦舟链接的关系。
好累，不想想了，好困......李子沐想的头昏脑涨的靠在顾亦舟怀里闭着眼睛。
两人就这么抱着，窝在一处，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亦舟在李子沐的耳旁说：“醒醒，太阳出来了。”
李子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日宅金山的美景，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座山的山尖全部被阳光笼罩住，发出了金灿灿的颜色，莫名的美的人心里暖暖的。
但接下来的对话，就来李子沐自己都觉得冰冷。
顾亦舟蹭着李子沐的头发说：“今年能不回去吗？”
李子沐笑笑：“好。”
回答的非常快，连顾亦舟都觉得很诧异。
李子沐转头看着顾亦舟继续说：“然后呢？明天呢？你还是要问我能不能留下来吗？”
李子沐转过身子，和顾亦舟分开一些坐着，继续说：“可以，顾亦舟，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往后拖延回去的时间，但你想让我拖延多久？拖延到不能再拖吗？”
“那之后呢？我还是要回到岚城，而你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对吧？还是说你想让我陪你一起躲在这里，假装事情都过去了，没发生过？”
“那我们呢？我们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没有来找你，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跟我形同陌路了？从此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顾亦舟，我承认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但我真的不知道这种爱能支撑你到什么时候？”
“现在是，你能接受我了，想让我陪在你身边了，但如果有一天，又发生了一些事呢？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第一时间放弃我，换个地方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
“然后呢？还要我再来找你一次吗？是，我对你有的是耐心，但我的耐心不是让你拿来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的。”
“你病了，我能理解，我也很心疼，但为什么你不选择和我一起去对抗它去治愈它，而是第一时间就自己决定了抛弃我呢？顾亦舟......”
李子沐说这话，眼泪止不住的流，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哭着去说一些诉求，仿佛是乞求一样，但现在她控制不住自己。
顾亦舟想帮李子沐擦掉眼泪，却被李子沐侧头躲开了，愣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
李子沐自己擦了把脸继续说：“顾亦舟，我知道你病了，我能接受你这次的逃避，但我没办法在接受你第二次，第三次了，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挺过来的，这段时间不是只有你在难受在煎熬，我也很不好过的。”
“我能接受我不是你最重要的选项，但无法接受我是你第一时间选择放弃的选项。”
“舟舟，有些话......我可以跟你说一次两次几次都行，天天说都行。但今天这些话我只会跟你说一次。甚至我都没想过我要跟你说这些话。”
“让我回去吧，我们先分开吧，我认了，我也知道你不会跟我一起回去。”
“我可以给你这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里，你做你想做的事，也希望你想想到底要把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如果想清楚了，一年以后你来找我，我们再聊一聊吧。”
直到李子沐坐在会岚城的飞机上，她还是感觉身体是麻木的冰凉的，她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飞机的了。
那些话说完以后，李子沐就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到马桶上坐着，过了一会她听到一声关门声，再出来顾亦舟就已经不在了。
李子沐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敲了敲顾亦舟的门说：“顾亦舟，我走了。”
顾亦舟开门出来，看的出来眼睛红红肿肿的应该是哭过，看着她说：“好，我送你。”
李子沐摇摇头：“不用了，我约好车了，直接去机场，你别折腾了。”
顾亦舟点点头：“好，那你落地给我发条消息吧，我把手机充上电，等你给我发消息。”
李子沐点头：“嗯，好，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李子沐走到门口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顾亦舟站在二楼边看着她，李子沐笑笑上了车。
李子沐看着飞机的窗外苦笑，以前怎么没发现顾亦舟着鸵鸟的性格呢？
其实她说自己阴暗，好赌，好胜，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真的很好强。
好强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现在的这个程度吧。
她真的真的很爱顾亦舟，但是再爱，她也没办法允许自己被同一个人反复抛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她希望顾亦舟能想明白这一点。
其实她只需要顾亦舟确定不会在放弃自己，再把自己当成第一时间放弃的选项，自己就可以在给她一次机会，她只是需要这一点安全感。
但是在确定这一点之前，自己是绝不会和顾亦舟复合的，也不想关系明不明白的在一起，她做不到。
或许是哭过的原因，让她现在头好痛，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
但好像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她就被人叫醒了，原来是空姐提醒她飞机即将到达，要系好安全带。
李子沐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因为她刚才又梦到那天自己要跳楼希望妈妈留下时候的场景了。
而这一次，妈妈居然真的回来了，可是还没等妈妈进门呢，她就被空姐叫醒了。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稚气了，一个梦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
飞机落地，李子沐取完行李出来，拿起手机给顾亦舟发条消息：“我落地了。”
但消息发出去，还没等到顾亦舟回消息，电话响了，是家里的。
李子沐接起来笑着说：“喂，妈，我刚下飞机，晚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说的话，却彻底让李子沐慌了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喂，沐沐啊，是我叔叔，你妈妈心脏病犯了，现在在中心医院抢救呢，你快过来吧。”
“怎么好好的，突然犯心脏病了呢？叔叔我妈妈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啊？”
“你妈妈还在抢救室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你先快回来吧，啊。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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