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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付鱼的手正环抱着她的腰, 才没让她一脑袋直接栽到地上。 她稳了稳身子, 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这只哭着认妈的挂件丧尸。 视线又从它青色扭曲的脸上，迅速挪向离自己更近的付鱼。 好吧，其中一张脸已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实在没法凭这种方式, 来找出两张脸是否有何相似处。 付鱼从她的动作中猜出她的想法, 无奈道：“我不认识它。” 孟迟羡还没开口，一旁被忽视的挂件丧尸, 又开始第二遍的委屈认妈。 “呜呜呜，妈妈, 呜呜呜。” 这一回，它的“妈妈”不再结巴, 听着要比刚才的流利许多。 付鱼这个当事妈还没做反应, 孟迟羡就先让她放自己下来了。 背后的小小丧尸像是长了双透视眼，孟迟羡与付鱼分开的刹那, 它也学着松开了付鱼，转而走到付鱼身边, 又变回之前那个乖巧作陪的丧尸人偶。 “你问问它会不会说话。” 孟迟羡这回学聪明了，断定这只新的丧尸也不会搭理自己, 识趣地让付鱼做了丧尸联系人。 付鱼便依言问了一遍。 挂件丧尸的眼泪掉得快，收得也快。 浑浊的眼球，此刻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倒是呈现出些许单纯之色来。 它似乎是把付鱼主动询问自己的动作，当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邀请。 又一把扑进付鱼怀里，青色冰凉的脸颊，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像小猫一样，依赖地蹭了蹭。 “妈妈，妈妈！” “噗嗤。” 孟迟羡被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逗得笑出声：“无痛当妈的滋味怎么样？笑死我了，它该不会只会说这个字吧。” 在孟迟羡期待示意的眼神中，付鱼只好开始了针对挂件丧尸的语言试验。 她先打了个最基本的招呼。 “你好？” 语言识别失败。 赖在她小腹前的挂件丧尸，用脸颊蹭了一蹭，然后—— “妈妈。” 孟迟羡连忙捂嘴，以防自己的笑声会不小心泄露出来。 付鱼换了句别的打招呼用语。 “你早上吃了什么？” 语言再次识别失败。 挂件丧尸蹭蹭：“妈妈。” 付鱼好脾气地又换了一句：“今天天气还不错，你觉得呢？” 蹭蹭：“妈妈。” “抱歉，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迟羡把自己牙龈都快咬肿了，还是没忍住，大笑出声。 没办法，眼前这个画面和刚才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真的太好笑了。 等她笑完，付鱼才说：“它应该只会说这个字。” 孟迟羡擦了下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不是应该，肯定是了，我又想到一种可能，你帮我试试。” “嗯？” 在孟迟羡的要求下，付鱼像起初那样，把挂件丧尸从自己身上掰下。 对方不挣不扎，乖乖地退到一边，和小小丧尸一样，充当一个只具有陪伴的丧尸型人偶。 孟迟羡点点头：“和我想的没错，是只虽然想要靠近妈妈、但被妈妈拒绝了就会不再打扰妈妈的小家伙。” 付鱼忍不住出声：“那个、你说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个词吗？” 她知道孟迟羡最多只是调侃、并无其它意思，但听见那个词，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孟迟羡莞尔一笑：“可以啊，但是想要我闭嘴，光靠嘴巴说说怎么够呢，我觉得，需要你亲口教我怎么做哦～” 付鱼的难为情，一下便从隐态，变为了现在的显态。 她红着耳朵，在孟迟羡似邀请、似要求的眼神中，一点点朝她靠近。 热唇即将碰上对方的上一秒，一根与唇瓣同样冰凉的食指，挡在了双唇之间。 孟迟羡露出得逞的笑：“逗你玩的，虽然这俩家伙只是没意识的丧尸，好歹也算是小孩子，我们做大人的，可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做这种坏事哦～” 她揉揉付鱼红得几乎能把自己的手给烫伤的右耳，娇声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猜测，试验完了我们就上去吧。” 话音刚落，便张开手主动抱住了付鱼。 这么久都没再认过妈的挂件丧尸，在数秒后再次发出了那阵委屈的哭声。 孟迟羡早有所料，又让付鱼把它也搂过来。 挂件丧尸的脸颊贴上付鱼的刹那，可怜兮兮的哭声停歇。 试验结束，孟迟羡得出最后的结论。 “恭喜你，年纪轻轻就当妈的付鱼同学，现在开始，有两只丧尸女儿咯～ “这只呢，比较不那么黏人，一般不会主动靠近你，除非我做了什么，它才会跟着做。 “至于这只刚来的呢，除了我刚才前面说的那点外，还有一点，它可以接受你谁也不靠近，但如果有别的丧尸靠近你了，自己却被排斥在外，就会委屈地哭，真是个撒娇鬼。” 孟迟羡有些好笑地说完，又相对严谨地补充一句：“倒是不知道人类靠近你的话它会不会哭，有机会可以再做一下试验。” 做试验上瘾的孟迟羡，和付鱼告别两只小丧尸，转身上了楼。 回到602，孟迟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走的时候，要把那俩家伙也带上吗？” “都可以。” “估计咱不带它俩，它俩自己也会跟上来，那干脆就一起走吧。” “好。” 接下来的几天，付鱼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除了泡面与面包，就是小小丧尸送上来的蛋糕。 唯一变化的是，蛋糕的口味。 草莓、芒果、蓝莓、车厘子、榴莲…… 几乎每天都不重样。 孟迟羡对此的感叹是—— “它在成为丧尸之前，一定是蛋糕推吧。” 这么多种类的蛋糕都能找到，也是难为它了。 致敬，伟大的单推人！ // 搬家前一晚，大家聚在601，共同商议明天该去哪里找新的住所。 孟迟羡也不在意对面还有外人在，旁若无人地抓着付鱼其中一只手，又捏又揉地轻轻把玩着。 她说：“去哪儿你们来决定吧，我反正都行，也不是都行，我的条件就一个，去的地方，一定要有普通丧尸在。” 对人类来说，恐怖如洪水猛兽般的普通丧尸，看在孟迟羡眼里，就只会与轻松一词相对应。 孟迟羡开口了，宋婵也跟着说了类似的话。 “我和小卷也是，都可以。” 孟迟羡添了句：“我建议去找个人类队伍比较多的城市。” 宋婵以为她忘了自己和付鱼还是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迟羡，人多的话，物资应该比较不好找吧。” 孟迟羡晃了晃食指，摆出一副你误会了的神情：“相信我，都这个时候了，像商场这种存放物资的地方，绝对已经被搜刮空了。” 宋婵其实早就清楚这一点，但她以为孟迟羡她们或许会有办法，嘴上未提，心中一直心存希望。 此刻孟迟羡这么一说，便使她的希望落空，她难免会感到不安。 孟迟羡身为丧尸，自是不需要进食补充能量。 见宋婵神色有异，本着同为队友的想法，出声安慰道。 “打起精神呀，商场这些地方没有了，不是还有很多地方有吗？” 宋婵懵然：“抱歉迟羡，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孟迟羡笑着拍拍身侧人的肩：“有我们厉害的付鱼同学在，难道还愁抢不到物资嘛，要是真遇上比付鱼还厉害的，还有我呢，我会控制普通丧尸来帮你们呀，所以放心，你和付鱼，就算真的会死，也绝不会是被饿死的。” 她好心地又补充一句。 “就算你俩真被其他异能者给弄残了，或者弄得快死了，也没事，可别忘了我是会理智化的，到时候我就让丧尸先咬你们一口，再替你们理智化一下，就行了。” 孟迟羡的这番话，将宋婵心头萦绕着的不安与紧张，全部打消。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 抛开遇见陈旗他们的事不谈，在其它时候，她一直算幸运的，现在遇见了她们，就是更幸运了。 孟迟羡见她开口欲言，赶忙阻止：“道谢的话我都听腻了，你千万别再说了，我懂我懂我都懂。” 宋婵弯眉一笑，眼尾淡淡的水光闪烁：“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麻烦你了。” “但是。”她话音一转，温柔的眉眼，带上一点纠结的愁意，“我们真的，要直接去抢别人的物资吗？” 孟迟羡不答反问：“你们俩，在见到我们之前，是不是没见过其他人为了物资厮杀搏斗的场面啊？” 宋婵点点头：“我们算幸运的，末世到来的第二天，我就觉醒了控水异能……” 因为她的异能稀有且十分有用，所以不管去哪个队伍，大家都只让她守在家里，不希望她出门。 她自己是想出门的。 想出门积累经验，提升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在意外到来时，拼尽全力去应对，而不是因为缺乏实战经验，只能任其宰割。 但她也清楚队友的顾虑，最终为了集体着想，还是顺从地守在了家里。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陈旗他们的行为，如此憎恨。 只因这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直面人性的恶。 她在象牙塔里待得久了，自然容易将人类与善划上等号。 就算遇见过人性本恶的一群人，一直以来都懂得的良好道德，还是规范着她，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主动掠夺他人物资的事。 孟迟羡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毕竟在变成丧尸以前，她和宋婵，算是一类人。 成为丧尸之后，她曾为了试验自己究竟如何才会死，陆陆续续找过十来支队伍。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见识了人性本恶的好多面。 大恶大善都见过，思想也就随之而变。 她仍是不喜欢本性为恶的人，但也不会觉得善良的人傻。 如果可以，当然还是希望世界上活着的人，都是后者。 大家能够和谐共处，谋求更好的发展，不是很好吗。 只可惜，世上并无这样一处安详之地。 孟迟羡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直接说出，而是问：“如果我说我们必须这么做，你会怎么办？” 宋婵眼睫微颤，沉默片刻后，艰难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末世时代，早已不是和平时代。 人们为了物资选择与昔日同胞反目成仇、厮杀战斗，在这个丧尸横行、人类寻不得一处安宁之地的糟糕环境里，是必然的结果。 今日他人为刀俎，或许明日，他们就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身份变换所带来的恐慌，会点燃善良的人，心底掩埋最深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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