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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度,你回头问问看,我早些年收藏的那些画,现在还有出售市场吗?有的话,折价出一些吧!” 她深知,要想一个公司正常运作,资金是首要,没有钱,傻子才会帮你干活。 “可是那些画……都是董事长……” “不重要了小度,爸爸人都被我害死了,那些画,如今已是身外之物,养员工需要钱,卖了吧!” 没有谁比岑小度更加明白,那些画对乔羽昕的意义,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乔旭当年一张一张寻找那些作品的艰难,可是乔羽昕此时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漠的话。 尤其最后面那句,养员工需要钱,卖了吧,让人听着心寒。 岑小度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词语:“乔羽昕,你能不能……” 他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可是这话太伤人,他说不出口,冷血的不是乔羽昕,是害她走到这一步的经历,他心有不甘,却没办法指责她。 董事长,董事长的女儿,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他想让他们好一点,可是乔羽昕醒来后,过得太苦了,还不如不醒来。 “小度,我们把爸爸的公司留住吧,等后面形势好一点,姐姐就不帮你了。” 她说得平静,字迹里却透着悲伤,就好像是……交代后事。 岑小度不吱声,冷着脸杵在那。 乔羽昕喊他:“小度,星凝快回来了。” 岑小度拗着。 乔羽昕笑:“赖姐姐这不走想蹭晚饭是不是?可是姐姐好累的,做不动。” 岑小度抬眸看她,乔羽昕鬓角两侧的汗珠渗出来,晕花了脸上的粉底液,干涩的嘴唇起了皮,可是唇角却勾着浅浅的笑容。 自从她醒来后,这样的笑容就很常见,对谁都是,哄人的时候用着笑,整人的时候也用着笑,让人区分不出她的情绪。 岑小度看着,只觉得心里烦躁,白了她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乔羽昕在他临出门时喊住他,嘱咐:“近期可能会有部分团队离职,不留他们,提了的我们就直接放人,然后一些混吃等死,不作为的部门,直接砍掉,按劳动法赔偿就行!” 岑小度:“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如今乔宅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全部遣散了,整栋楼空荡荡的,他下楼的时候,寻思着。 等回头让章向荷住过来算了,乔羽昕目前这个状态,虽然人是清醒了,但心里压的事太多,指不定哪一天人就垮掉了,有个熟悉的人陪着总是好的。 岑小度走了没多久,路星凝就回来了,依然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只不过她现在心态比之前好太多了,每天找药跟上班似的,早出晚归,找不到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菇子,就找一些别的药材,或者摘一些野果子,带回来哄羽昕开心。 这不,今天找菇子时候发现一大簇沙棘熟透了,她便全副武装钻进去摘了好大一捆扛回家,准备给羽昕煮水喝。 “姐姐回来啦,宝宝猜,姐姐今天给宝宝带了什么好吃的?” 路星凝人未到,声先闻。 乔羽昕原本虚脱地躺在沙发上,听到声音猛地来了力气,放开脚步往门口扑去:“姐姐……” 她甜甜地声音喊着姐姐,给路星凝开门。 门打开,路星凝灰头土脸地举着一捆沙棘,衣服和鞋子都是被熟透的沙棘染上的橙色汁液,脸上跟手上是被刺划破的伤口,整个人脏兮兮,笑眯眯地站在那。 乔羽昕见到这一幕,心尖一热,眼泪掉下来了。 路星凝赶紧将沙棘扔到一边,过来哄她,她嫌自己手脏,不敢直接碰她,在衣服上抹了两把,才抬手摸眼前人的脸颊。 “哎哟,怎么了这是?看给我委屈的,跟姐姐说,是不是徐医生又给宝贝打针了?” 乔羽昕咬着唇,摇头,猛一下扑进路星凝怀里。 路星凝“阿呀”一声,想要把人拉开:“姐姐身上好脏宝宝!” 乔羽昕两只手拦腰抱住她,抱得很紧。 路星凝感受到她的情绪,便没再阻止,任对方就这么抱着,抚着她的脑袋安慰:“没事,没事啊宝宝,姐姐在,姐姐在的!” 乔羽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她开始抽着哭。 路星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是一个劲儿地抱着哄:“不哭不哭,姐姐的宝宝最坚强了,不哭啊!” 乔羽昕太难过了,根本停不下来,这段日子,她的生命里只有苦涩,路星凝是她唯一的一点甜。 她明明已经恢复了,却因为那些不得已的过去不敢跟她说明,害得她每天都早出晚归上山采药,一天下来人都累成狗,还要回家哄她这个傻子。 此刻,就为了能给她摘几根野刺,带着一身的伤进门,还在那乐呵呵炫耀…… 这样好的女孩,她却配不上拥有,这样好的女孩,她却每天欺骗,乔羽昕命比纸薄,此刻能给到她的,只有几滴眼泪。 路星凝最后低头,亲吻了怀里人,她的唇上带有山里的泥土味,但她吻得很深,一边亲一边安慰,从嘴巴到鼻子,再到眼睛。 她亲吻她脸颊两侧的泪水,不停地告诉对方:“羽昕不要哭,有姐姐在,姐姐会一直陪在宝贝身边的。” 乔羽昕浑身的阴霾,被她骨子里的热情包裹着,她的心得到了片刻安逸,她享受着这样的亲吻,享受着被爱抚的感觉,很久很久…… “好了宝宝,姐姐身上脏,把宝宝也染脏了,那我们一起去洗澡澡好不好?”路星凝一双漆黑明亮的眸看着她,问道。 乔羽昕眼睫挂着泪,一点头,泪珠滑下,只剩下湿润的长睫粘黏成片。 路星凝凑过去,亲她唇角:“宝贝真乖,姐姐帮宝贝洗香香,喷桂花味的香水哦!” 乔羽昕笑,重复:“姐姐给宝贝洗香香,宝贝给姐姐洗香香!” 傻乎乎的,还是那么可爱。 两人搬着沙棘枝进了屋,锁上门,进了浴室,乔羽昕调了很香的沐浴精油,点了香薰蜡烛,两人共用一池,她躺在她怀里,抚摸她小臂上的伤口。 沙棘难采,路星凝哪怕全副武装,小臂和脖子,小腿也被扎伤了很多,乔羽昕看着心疼,支棱起来,用嘴巴舔她脖子上的刺痕。 路星凝阻止:“别宝宝,沐浴露吃进嘴里了!” 乔羽昕不管,就要舔,一边舔一边跟她说话:“姐姐明天别去山里了,在家里陪羽昕!” 她舍不得放她进山了。 路星凝心里有了执念,只要那毒蘑菇能治好她的爱人,无论如何她都要不辞辛苦去山里寻。 她知道系统这次不给开放权限,是在考验她的意志,但她永远没想过,系统不给开放权限是因为她如今所寻之事,与剧本无关,系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可事关羽昕,她就会特别的迟钝,执拗。 但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是真的很累,路星凝最后在浴池里睡着了,乔羽昕给她擦身体时,又趴在身上哭了很久,因为太困太累,路星凝没有察觉到,到后面,乔羽昕准备抱她起来时,她才猛地惊醒。 “姐姐睡着啦!”乔羽昕亲她唇角,甜甜的声音解释。 路星凝赶紧将人揽进怀里:“对不起宝宝,姐姐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宝宝肚子饿不饿?姐姐给宝宝煮沙棘果汤喝,可好喝了!” 她眯了会,脑袋也清醒了。 两个人穿好衣服,去外面摘沙棘枝上的果子熬汤喝,因为沙棘在一定程度上也属药类,路星凝懂中医,此次便由她掌勺。 乔羽昕守在锅边瞧来瞧去,隔一会儿,用筷子头蘸一点里面的汤汁,放在舌尖轻舔,然后冲路星凝傻笑,夸张地叫:“哇,沙棘汤好好喝啊姐姐!” 有路星凝在的时段,是她清醒的生命里最快乐的部分,每每这个点,她都会拼了命的耍宝,讨她开心。 第一百零八章:在线撒糖 次日一早,路星凝还是去了山里,岑小度带着文件来家里的时候,乔羽昕刚洗漱好,蜷缩在沙发上发呆,没有盖被子,怀里抓着一只抱枕,抱枕被她蹂·躏的不像样。 岑小度敲门敲了好几声,屋内没反应,他自己拿钥匙开进去的,进去就看见乔羽昕一副死样。 “你怎么样,没事吧?”他问。 乔羽昕听到声音抬了下眼皮,笑着摇头:“没事,你吃早饭了没?” 岑小度没什么好气地说:“吃了!” 乔羽昕像是没听到,指着冰箱说:“那里面有沙棘汤,星凝给我做的,很好吃,你吃一点!”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炫耀。 岑小度:“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乔羽昕硬要让他吃:“星凝做的,很好吃,你尝一下!” 岑小度:…… 无奈,他只能去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出里面封装好的沙棘汤舀着尝。 乔羽昕看着他,问:“好吃吗?” 岑小度:“还可以。” 乔羽昕:“这个东西不好采,她昨天回来的时候,身上被刺扎破了,洗澡的时候,沐浴露沾上面,我看她疼,让今天别去了,在家休息一天,可是她还是出去了,” 她说着说着停下来,缓一会儿,又接着说:“一大早的,背着一个小包裹,上山找菇子去了,为了给我治病……为了给我治病……” 终于,情绪稳定的女人声音里染上几分哽咽,到最后,直接哭得停不下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还是出去了,为了给我治病。” “乔羽昕。” 岑小度喊她名字,非但阻止不了她的难过,反而更加失控,她扭过身子,两只手抵着自己的胸口,张着唇,一下又一下地啜泣。 “乔羽昕,”岑小度走过来,战战兢兢地伸手,碰她肩膀。 乔羽昕整个身子都在颤,她想控制,但是控制不住,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没有办法,缓不过来。 岑小度用力摁她,冰冷的言语安慰:“乔羽昕,你要是实在难受,你就想想路星凝,这样会好一点。” 乔羽昕哽咽出声,喉咙里尽是呻·吟,她第一次,在除路星凝以外的人面前,难过成这个样子,好在是岑小度,自己的弟弟,也就没那么难堪。 岑小度没有阻止,想着这样发泄出来也好,比憋在心里要好。 乔羽昕哭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来,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也是全然一片黑暗,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人倒是轻松了,就是没有力气,连抬起眼皮,硬撑着看这个世界的力气都没有。 她便将眼睛闭上,用极度虚弱而沙哑的声音跟岑小度说话。 “你说妈妈当年走的时候,她怎么不带上我呀?把我跟爸爸留给那个女人,爸爸本来是不愿意的,她却撑着最后一口气求他,爸爸没办法,就应下来了。” “跟自己不爱的女人在一起,跟一个魔鬼在一起,你说他得多难受啊。” “小度,妈她怎么那么傻?你知道吗?她产前喝了那个女人给的红糖水,妈妈把她当姐妹,最好最好的姐妹……” 岑小度闻言一愣,他只知道董事长死的蹊跷,却没想到,乔羽昕的母亲,也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 “小度,我为了那个女人,拿着妈妈的画去跟爸爸理论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疼?可是他都舍不得责怪我,他到死都捂着这个秘密,他怕我不幸福,他怕我不幸福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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