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正色道：“长幼有序而已。”
看来李子华对尊长这事儿有强迫症，真是与她不羁的个性风马牛不相及。
待检查官过来将考生即将带入场的东西检查之后，他们终于一个个告别亲人准备进考场战斗了。
史湘云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宝钗则表现得极为沉着。
林黛玉心道，宝钗一定是做好高中的准备了，西晋这个时代，尊崇的是圣贤，而宝钗的信念与之完全一致，她是顺应时代的人物。
做好进场准备的黛玉，与李元英作别：“回去等我，莫在这里。”
李元英被看中心思，耳尖飘红，冲她点点头，看着她进入考试院大门。
- 考试院，鸦雀无声。
每个考生都在对抗自己的命运，可总有人能顺势而为，总有人背道而驰，总有人站上了命运的轨道却碌碌无为。
林黛玉和薛宝钗属于第一种人，她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奋笔疾书，叩响了时代之门，迈进去，燃烧自己，交出属于自己和时代互相成就的完美答卷。
放下笔的那一刻，林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闭目冥想，待听到停止作答的钟声，终于起身掸去身上浮土，迈出考试院。
站在莘莘学子之间，林黛玉出门便看见等待自己的那个人，欣喜地扬起嘴角，快步迎上去，伸手抱住她。
“抱一会儿。”林黛玉深吸了口气，嗅到她身上独有的兰花香气。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李元英还是这么古板，可虽然嘴上说着，双手还是抱住了她。
林黛玉喜欢她心口不一的模样，用额头在她肩膀蹭了一下，仰起头，与她双目相对：“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不久，刚到。”李元英英朗的声音总让人想起雨后的空气，清爽干净。
两人携手上了车，全然忘记身边人的存在。
林黛玉听见明玉公主跟湘云寒暄：“这几日受苦了。”
李元英与她相视一笑，无言默契。
明日是武试，林黛玉回到府上来不及休息，换上习武的装束直奔练武场。
李元英早让厨子备好了各色吃食，见她丝毫未动，便过来唤她：“吃完再练不迟。”
“不行，这三日未练习，手都生了，拿剑都不舒服。”林黛玉伸展胳膊。
“你不饿啊？三日吃的都是干粮，总要补充些。”李元英飞身上台。
林黛玉见她上来，便试图让她陪自己练习，挥剑朝她袭来。
李元英见她不停，抄起旁边一把剑与之相抗。
你来我往，你砍我刺，你踢我挡，两个时辰之后，二人终于停下，不分胜负。
“你最近又进步了。”李元英道。
“我本来就很强！”林黛玉勾唇一笑。
李元英将她手中的剑夺去：“准备沐浴更衣，吃饭。”
黛玉一听“吃饭”二字，肚子咕噜一声，看来是饿了。
沐浴完，林黛玉换上一身干爽的春衫，许久未穿裙子，此时觉得浑身轻快，飞仙发髻衬得她越发清丽动人。
李元英看着她直发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多谢元英姐姐谬赞！”林黛玉顺着杆子往上爬。
吃完饭，黛玉便要去武场，却被李元英拉着出门。
“不练，我明日怎么办？”
“平日里用功了，不差今日。”李元英看着她，声音温柔。
林黛玉从未见过她这么柔声细语，心里窜过一阵暖流。
“要去哪？”黛玉细声回她。
“师父相邀，说要感谢你。”李元英笑道。
“谢我？”
看来是那本《六经要义》的事，林黛玉当时只是想出手帮那些女子一把，并未想要什么感谢。
明月楼，兰心早已在门外等她们。
兰心今日装扮极为明艳，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师父，今日这么高兴？”李元英搀着她上楼。
三人入了包厢，兰心才说：“玉儿上次给我的《六经要义》帮了大忙，那些女孩子都想着要见见林姑娘。”
林黛玉不知怎地，忽然害羞起来。
“兰姨，说谢还太早，皇榜还没张贴，怎么能说谢？”
“哎，这就不对了。帮人不一定是要有什么成绩，但凡有帮人之心便是善。”兰心一向能言。
“兰姨，见面感谢就不必了，您帮我带句话。”林黛玉道。
“看来我们玉儿是害羞了。”兰心笑道，“兰姨答应你了，你说。”
林黛玉顿了一下，道：“居安思危，读书修身。女子尤甚。”
兰心和李元英听了之后皆深深点头。
“玉儿说的是。”兰心当年跟着曲英，熟读圣贤，巧用兵法，对黛玉的话很是认同。
李元英看着黛玉，满眼爱意。
“我说元英啊，你可好好对玉儿，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弄丢了，可再找不到了。”兰心说着拉起二人的手放在一起。
李元英抓紧了黛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会的。”
林黛玉从那张精致的脸上看到了占有欲和保护欲，她也一样。
“好了，兰姨还有事儿要告诉玉儿。”
二人收回手，望着兰心。
“明日武试，玉儿可是报了名？”兰心看了黛玉一眼。
李元英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激动。
“我当年也参加了武试，侥幸还得了武状元！”
林黛玉激动地站起来：“兰姨，你竟然也参加过武举？”
“当年师父惊艳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时还是男子的天下，可师父单枪匹马击败了所有人，父皇钦点她为武状元！”李元英兴奋道。
林黛玉崇拜地看着兰心。
兰心毫不谦虚，接着说：“就是那时，我才认识的曲将军。”提起曲英，兰心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子，曾经也是绝代风华。林黛玉笃定。
“所以，我要把武试时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你。”兰心看着黛玉，慈爱极了。
林黛玉从兰心的眼神里感受到母爱，重重点头。 ----
第 36 章
兰心时而娓娓道来，时而慷慨激昂，用细微的言辞将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鲜活地呈现在她们眼前，令黛玉感动又敬畏。
从明月楼离开，林黛玉陷入沉思，一路上只字未言。
李元英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安慰她：“其实你不用紧张。兰姨当年是很厉害，可你也有你的独到之处。”
林黛玉扬起脸笑：“你安抚人的时候也很温柔。”
李元英左颊卷起深窝，眉头舒展：“看来你没有压力，是我多虑了。”
黛玉拉起她的手，叹气说：“我没有想考试的事情，想的是兰姨。她那么热爱战场，热爱兵法，如今失去一切，躲在明月楼，真是可惜。”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李元英一字一顿，说得惊心动魄。
林黛玉不敢往下听，想起曲英，她开始害怕，因为她心中总隐隐不安，觉得曲英的死非同寻常。
“如果这样，我宁愿离开这里。”
李元英忽然停下，将黛玉拉到怀里：“我不会变成这样，更不会让你成为下一个兰姨。”
“既然如此，我还是想想明天的考试吧。”黛玉笑着跑开。
翌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武试，分三个考试科目：骑马射箭，兵法，武功比试。
林黛玉一袭红色骑马装，脚踩皮靴，手执弓箭，整装待发，选了一匹白马，与上次和李元英在皇家马场骑的那匹颇为相似。
骑马射箭，一比速度，二比准头。马场上画了三道红线，每道线之间的距离都是一丈，第一道线距离靶子一丈远。考生需在每条线外射箭，根据箭镞射的准头确定分数，根据分数划定等级。
林黛玉双腿加紧马腹，举起弓箭，边跑边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原本紧张的情绪被这一箭完全平复。
方才已经上场的人见黛玉如此精准开始紧张，身下马儿的步伐都开始凌乱。
林黛玉提起嘴角，冲外场的李元英会心一笑，又对着靶子射出一箭，同样射中靶心，场外人开始欢呼。
她从未如此激动，这一场比试，只射三箭，如果下一箭再次射中，那她这个科目就可拔得头筹！
加快速度，林黛玉距离靶子三丈之遥，此刻她耳边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可她仿佛听不见一般，微微眯起眼睛，拉开弓箭，对着靶子射出最后一箭。
林黛玉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眼看着箭头正中靶心，呼吸跟着一紧，片刻便松弛下来，心脏怦怦直跳。
场外更是一片欢腾，有些人开始对着她喊：“林姑娘威武！”
“真是我西晋第一神箭手！”
李元英也掩饰不住喜悦，对着她挥手，随后翘起大拇指！
林黛玉的名字瞬间在全场响起：“林黛玉！林黛玉！”
每个人都像是她的狂热粉丝，对着她疯狂呐喊。
当林黛玉正觉得古代人似乎也对偶像痴迷得毫无头脑时，下一场便要开始了。
兵法考试，林黛玉更是驾轻就熟，无须比较，对兵法信手拈来，无论考官说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还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纸上谈兵的功夫，是最次一等的，这个都掌握不了，更别提灵活运用。
第二场考试，林黛玉自然又拔得头筹。
第三场，武功比试。这个靠的是头脑、体力的综合。这个比赛有初赛和决赛。
初赛里，按照参赛人数化为二十个小组，总共四十人，每个小组胜出者二十人，再分十个小组，优胜者十人，十人再比，优胜者五人，五人进入决赛。
林黛玉在第一组就遇到强人，谭云。
谭云是女子，可身手不错，惯用刀，上场威吓道：“林姑娘风头正盛，场外这么多人都等着看你笑话！”
林黛玉见她如此狂妄，也不手下留情，拔剑出招：“我劝你口中积德。”
二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刚开始就打得难分难舍。场外人也看不出胜负，都静静看着不敢说话，待林黛玉开始慢慢占据上风，有人开始喊：“这场林姑娘要赢！”
林黛玉心想“借你吉言”，一伸腿踢中谭云腹部。
谭云吃痛，捂着肚子，还要强上，却疼得直不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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