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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月澜自然是记得的,“那只镯子,蓁蓁好像送给文琦了,对吗?” 她起先误以为靳誉蓁和陆文琦之间有什么,但是之后听靳誉蓁提起那位聂小姐,大概心中有数了。 至于送镯子的事,应该就是朋友之间的往来。 靳竹怀说:“没有给文琦,给聂蜚音了。如果不是婶母找人偷拍,我都还不知道呢。” 靳月澜霎时皱眉蹙额。“偷拍?” 靳竹怀道:“是啊,也不知婶母怎么想的。” 靳月澜顿时面沉如水。 她一直对宁芳纵容,是因为当初在仰光时,宁芳跟她一块儿吃苦,所以回洮州之后,她给宁芳的并不少,可能宁芳自己忘了,一开始她在靳氏也是身居要职的,不过后来内部有些争斗,宁芳自己嫌烦,不愿意操劳,扔下一应事务回家待了好几年。 可能竹怀接了仰光的生意之后,她心生不安,这两年脑筋活跃了许多。 靳月澜也在思考该如何引导,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种事。 这让靳月澜失望又生气。 靳竹怀正义凛然地说:“原本我不想揭穿的,祖母的生日快到了,我不想让您难受,但是又担心婶母再做什么。” 靳月澜更是恼火,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晚上,宁芳专门等宁岁下班,两人一道回的家。 宁岁看她好像憔悴了,惊讶道:“妈,你才上了两天班,怎么就有班味了?” 这稀疏的眉毛、无神的眼睛,快赶上她了。 宁芳愁的要命,“上班这么费人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按部就班地做过这么密集的工作了。 岳徐给的资料够多了,她压根不想看,但接下来她要是真的接管整个事业群,每天要处理的东西多着呢。 她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什么都不干,只收钱? 不对啊,前些年不是一直这样吗? 所以…她憧憬的生活就是躺着收钱。 宁岁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看我就知道了,半年前我还是个头发浓密的美女。” 宁芳属实被吓到了。 她开始思考。 不行,绝对不行,她过不来这种日子。 宁岁本来也不觉得她能在公司坚持多久。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上班? 除了竹怀。 下班的时间聊上班的事,那也太浪费光阴了,宁岁直接往椅背上一趟,闭眼就睡着了。 宁芳看她疲惫到这份上,心里一阵后怕。 待会儿回家以后,要不要跟靳月澜说一声? 她现在觉得当领导也不是件好事。 难怪靳誉蓁不愿意。 合着人家早就看透了事务的本质。 宁芳明白了,她就是享福的命,只要属于她的那一份每个月准时到账,她可以拿去投资,也能像靳誉蓁一样炒藏品,再不行搞搞文娱。 反正她不想吃苦。 她凭什么要吃苦? 这么想着,她突然如释重负。 *** 这晚,靳家难得人齐全。 靳誉蓁也被叫回来。 餐厅的气氛却不大对劲。 靳月澜甚少有严肃到不近人情的时候,可今天,她目光冰冷,本就是在场所有人中阅历最丰富的,一旦冷脸,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威严,宁芳不禁一怵。 她有种直觉。 今晚这算是鸿门宴。 或许还是针对她而来。 她始终没敢回应靳月澜的视线,特意坐远了些。 靳月澜瞧见她心虚的模样,越发生气。 满桌都是血缘至亲,她不想忍耐,再者说,许多事拖得越久,矛盾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们一家人能有今天,很不容易,当初都受了不少苦,她希望能有个好结果,至少别反目成仇。 “芳芳,你坐我身边来。” 语气冷凝,眉目沉重。 宁芳顿时警惕起来,“…妈,不用了,我随便吃两口就回去休息了。” 靳月澜冷笑一声,“行,那我直说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宁岁首先好奇起来:“什么事?” 宁芳这会儿脑子倒是好使,一下子定位到三思山的偷拍事件。 她慢慢坐直,眼睛游移不定,不肯吭声。 靳竹怀静等着看好戏,坐姿都比平时松弛。 宁芳暗暗扫过所有人,见她这般反应,便知道今晚的鸿门宴起因为何。 这还不清楚吗。 靳竹怀告密的啊。 拍到靳誉蓁和聂蜚音的那晚,她把照片给靳竹怀看过。 这个恩将仇报的死丫头! 她没理宁岁,鼓起勇气看向靳月澜,“妈……” 靳月澜没理她。 靳誉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试着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想从中找出答案来,但是失败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与宁芳对上。 宁芳心虚地躲开。 于是靳誉蓁可以确定,靳月澜的恼怒和宁芳的欲言又止,都与她有关。 她默了会儿,主动问:“出什么事了吗?” 宁芳偏开视线,没说话。 靳月澜说:“岁岁,你先回房里去。” 宁岁哪怕再粗心,也能感受到此刻的紧张气氛,大概宁芳做了什么事,祖母想过问,却不想让她一个小辈在场,算是保全各自的面子。 她有些担心,第一次没有听祖母的话,忧心忡忡地道:“我想留下,你们要谈什么?我想听。” 宁芳推阻道:“你听什么听,又跟你没关系。” 靳誉蓁大约懂了什么,便说:“中宝协的会吧,岁岁你要是听了,就提个意见出来,看咱们要怎么跟政策走?” 宁岁联系到回家的路上,宁芳一脸疲惫的样子,便信了这套说辞,跑的比谁都快。 不多时,岳徐找佣人送饭过去。餐厅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冷酷。 宁芳不打算瞒着了,止这两日的磋磨,她想通不少,对于靳氏的各种大事小情,她不大愿意插手,她就不是劳碌命。 “是,我是找人拍过蓁蓁,但只有三思山那几天,而且我只是怀疑她想和聂家的人结交,聂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哪天出什么事,我好留下证据,冤有头债有主。” 靳月澜听她语气强硬,真是连个台阶都找不到。 “蓁蓁只是跟聂家小姐投缘,多聊了两句而已,你怀疑这怀疑那,还不如当面问。找人偷拍这种事可大可小,且不说照片外泄出去之后怎么补救,光是咱们家……”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 好在事情没有闹到那种地步。 宁芳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事儿我办的不地道,照片我已经买断销毁了,以后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她说完这话,一桌人的视线落在靳誉蓁身上。 靳誉蓁考虑良久。那几天她什么都没发现。 偷拍? 拍她和聂蜚音? 聂蜚音是艺人,照片传出去的话,那还了得? 她道:“婶母,你确定照片不会外泄吗?阿音她还有工作,传到网上的话,对她会有影响的。” 宁芳都做好被她怒骂的准备,没想到她开口还是挺有礼节,担忧的也只有聂蜚音。 “……我说了买断了,而且那狗仔我知道底细,她不敢外泄。” 靳誉蓁还是不放心:“是谁?” 宁芳道:“就那个邵蘅,宁岁天天挂在嘴上的那个邵蘅。” 靳誉蓁十分无语。 为什么又是邵蘅? 邵蘅她到底有多少副业? 简直是孽缘。 她看的小说是邵蘅写的。 现在谈个恋爱还要被邵蘅偷拍。 有没有天理了?
第71章 “你瘦了。” ◎走到对面,弯腰吻在她唇上。◎ 纵使靳月澜这些年见多识广,也觉得此事过分荒谬了。 不是说世界很大吗,这都能绕回来? 要是让宁岁知道,估计真要气坏了。 她整天恨得牙痒痒的人,接到了她亲妈的订单,偷拍了她的堂姐,赚到了十几万。 靳誉蓁很久没说话。 另外几人也跟她一起沉默。 她的脾气一直很好,向来体体面面,没对谁发过火。 可正因为这样,她一旦沉下脸色,就让人担心再也哄不好她。 靳竹怀慢慢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拧眉观察靳誉蓁的反应。 如果说有什么事是她绝不愿做的,那就是伤害妹妹。 她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靳月澜见状,给这件事定性:“要怎么处理,得看蓁蓁的意思,我不插手。宁芳,你这几年心思灵活,我没直说是觉得你有底线,但这次你真的过分。还有竹怀,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你有没有想过这中间万一出了事,后果多严重吗?蓁蓁说的没错,聂小姐的职业特殊,如果照片传到网上,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风浪。是我老了,猜不透你们的想法。” 她对靳誉蓁说:“咱们去小佛堂坐坐吧,小徐,让人做点斋饭,桌上这些吃不下了。” 说罢,领上靳誉蓁出了餐厅。 剩下宁芳和靳竹怀面面相觑,表情凝固,搞不清突如其来的状况。 沿着月光铺就的小道走去小佛堂,香火味越来越近,靳誉蓁的心慢慢静下来。 靳月澜握着她的手。 靳誉蓁感受着祖母掌心的厚重纹路,那是岁月刻画出来的,尽管摸上去粗糙,可却给人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冬天的小佛堂外,一丛树木依次排开,枝干冒着严寒顶出小芽儿,树皮光滑清亮。 靳誉蓁跟随祖母进入堂内。 四壁箴言,行文俊逸,身在此处,就再难想起刚才的不愉快。 近些年,靳月澜很少吃荤腥,大多时候更爱素饭。 今晚她动了气,素的也吃不下去了。 相反,靳誉蓁却吃完一整碗面。 她无奈笑了笑,手里盘了串佛珠,“宁芳太不成熟了。” 话到此处,声音微沉:“也太不知足。” 靳誉蓁诧异抬头。 在她的记忆中,祖母甚少如此严肃地批评宁芳。 她对家里的晚辈们都很纵容,唯有早些年想让靳誉蓁进公司时,疾言厉色过几回。 不知足? 靳誉蓁很认同。 往常小打小闹时,她不放在心上,可宁芳总是变本加厉。 为了宁岁,她已经足够忍让。 当年在仰光的日子,如果没有宁岁陪伴,她会很难熬。 “祖母有什么打算?” 靳月澜叹了声气:“在我心里,她跟绣绣没什么两样,都是我的女儿,蓁蓁,祖母希望你们都好。” 靳誉蓁放下筷子,正色道:“我替您、也替我妈管教管教她。” 靳月澜被她逗笑,“行,将来她要还不改,你管教她。我的想法是,送她去历练历练,一开始我看出她吃不了苦,一心想让她过好日子,但今天的事算是个警醒。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还能活几年?你和竹怀都有各自的事要做,岁岁更是比芳芳还要幼稚,芳芳…得学着做个有担当的人,否则有一天她开悟以后,会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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