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就站得久,金欢喜先累了,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座位。 “这次和付氏合作的底线是让多少?” 得先把付子衿锁在身边。 让? 祁豆跟在她身后落座,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不存在让利。” 虽然金石在和合作商合作时一直宣称“精益求精,实事求是”,但是高层的几个人都清楚,要做到的是“得寸进尺,分文不让”。祁豆干了这么多年,还没听到过让利的说法,要是真让了,她以后还怎么混啊? “哎呀!”金欢喜踩着地板,借力滑动椅子凑到她面前,“你直接回答问题就行。” 祁豆张了张口,在她鼓励的眼神下艰难地开了口:“一成。” 对面的小老板似乎不是很满意,还是紧盯着她,神色迫切。 祁豆咬了咬牙,想着她好歹也是自己的下一任老板,心如死灰地开口:“三成。” 老板一掷千金,员工痛失奖金。 小老板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惊恐的神色中说出了那两个字。 “五成。” 辞职!金石迟早倒闭! …… 陈宝珠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过付子衿的名字了。 自从金欢喜说出“不结婚”以后,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名字。陈宝珠和金大富都清楚,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在上流社会里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公之于众,广而告之。 身为父母,他们几乎能预料到以后会遭到那些看戏的同龄人怎样的嘲讽。 世俗流言,如同洪流,能轻易冲倒一棵大树,冲散一个家。陈宝珠和金大富都不清楚,自己现在能不在意,老了以后,又能否坚守初心。 但孩子总归要自己踏上旅途。 “你想要让利多少?” 祁豆沉着脸站在一边,和陈宝珠一同望向金欢喜。 她就知道,大老板和她同仇敌忾! “五成。” 祁豆两眼一黑,心里嘀咕,你还真开得了口,知道五成是多少吗! 陈宝珠深吸一口气,朝祁豆使了个眼色,祁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没了外人,陈宝珠抛却矜持,大力拍桌,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付家派来的奸细!” 早些年金大富去拉合作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付氏是付子衿家里的产业,毕竟C市里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姓付的富贵人家。 那时金大富还调侃过几句,说要是大喜继承了公司,指不定拱手就让给付子衿了。这哪里是调侃,分明是预言! 陈宝珠差点气死。 她其实早就知道今天付子衿要来了,所以才让大喜过来谈判,看看她能不能守住利益。 结果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金欢喜站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唯诺诺地听骂。 陈宝珠骂爽了,又坐下,叫她往前来。 金欢喜照做。 “你和付子衿的事情,我和你爸都清楚。”在集团利益面前,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了,陈宝珠语气坚决,“要想我们同意你的事,你就把付氏并过来。” 操劳半辈子,还搭上个不孝女,视金钱如粪土。 金欢喜悄悄瞅了她一眼,视线飘忽:“我们分手了。” 陈宝珠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双手握成拳,阴恻恻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个没名没分的舔狗吗?” 金欢喜第一次听她妈骂得这么脏,摇了摇头。整件事归根究底,明明是因为她爸妈一直瞒着金石的事情。 她把自己和付子衿的事说了个明白,陈宝珠也哽住了。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不在场的金大富了,还怪犹豫的金欢喜,没错,只能怪这父女俩。 陈宝珠试图说服自己,结果悲哀地发现自己和金大富是同谋。 良心隐隐作痛,她让金欢喜到边上给自己捏捏肩,询问起详细的情况。 “她现在还给你拉黑着?” 金欢喜把手机摊在她面前。 陈宝珠低头瞥了一眼,有些无语。 “你为什么把人家的照片用来做屏幕,啊,不是,屏保?”看看这不值钱的样子。 金欢喜耳尖一热,倾身点开APP,让APP的界面挡住了屏幕。 “妈,你看看。” 对面名为行歌的账号头像是一只三花猫,有点像陈宝珠小时候常在乡下见到的漂亮花色,最后一条消息是简短的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拉黑!后边全是金欢喜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陈宝珠乐了,欣赏了一下金欢喜的心情日记:“你别说,子衿还怪礼貌的。”谁拉黑还会特意说一声。 是吗?金欢喜用力捏了捏她的肩,疼得她直喊痛。 “大喜,你要弑母啊?” 金欢喜手里力道不减,理由充分:“妈,你不知道,手劲足,这按摩才有用。” 陈宝珠姑且信了,也没上划窥探她的隐私,伸手把她手机丢到桌面上,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她的服务。 “你现在见不着人家,等回校?” “寝室约了后天去Q市旅游。”金欢喜开始庆幸费秋彤突如其来的好点子,“来回车子和住宿都是我买的,我们都在一块。” 还有约定过的星空,车票什么的也买了。 陈宝珠按着她的手,扭过头:“大喜,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对你而言,现在人和物里头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问题仿佛在问如果她和付子衿同时落水,她会救谁。 金欢喜把头靠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茫然叹息。 “我不知道。” 爸爸有妈妈,妈妈有爸爸,付子衿只有她和小三花。答案就在心里,出口时却会犹豫。 温暖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一下又一下顺过她的发。 “烦恼就像头发一样,丝丝缕缕的。妈妈最了解你,等回来的时候,带她来家里吃饭吧。” “妈。” 金欢喜跪倒在侧,泣不成声。 煽情的陈宝珠看着她把脸哭花,顺手拍了张照片,补上一句:“对了,妈的想法是不会变的,你要和子衿在一块,必须压她一头!” 金欢喜破涕为笑,伸手去抢她的手机:“你能不能把我这张丑照删掉?” 陈宝珠点了两下,发给了金大富,把手机丢给她:“删吧。” 金欢喜:…… 屏幕上是金大富秒回的信息。 【大富大贵:已存,放心。】 她擦了擦眼泪,感动如同东流水,一去不回。 陈宝珠还有心情补刀:“你记着出去后给豆子道个歉,看刚刚给人家吓的。”让利五成,不知道大喜这脑子怎么想出来的。她和大富一生好事做尽,怎么摊上这么个傻孩子。 金欢喜脸一僵,不敢置信:“我不是老板吗?” “老板也要反省自己,老板又不是不会犯错。”陈宝珠拍拍她的腰,示意她离开办公室。 金欢喜带着脸上残余的眼泪愤愤出了门。 祁豆看着她大刀阔斧地走来,脸上还挂着泪珠,还以为她是要跟她继续争论“五成”的可能性,当即裹上了自己凳子上的小毯子。 问就是听了这些话心寒,需要暖一暖。 不曾想,金欢喜背着手,用最有威严的姿势、最示弱的脸说了句对不起。 祁豆撤了小毯子,卖她一个面子,说没关系。 看来金石还是有好老板在的,领导都能好好反思自己,她又决定继续干了。 小老板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正要离开,突然退了两步,走了回来,指了指她脖子的另一侧,挤眉弄眼。 嗯?祁豆用镜子照了照,看见一个淡淡的吻痕。 要不还是辞职吧? …… 【秋彤:明天早上九点在C市南站集合,没问题吧?】 【筠筠:收到。】 【行歌:嗯。】 【明月入怀:好的。】 出发那天,金欢喜提前到了南站,却忘了一件事。 这个寝室里唯二会比约定时间更早到的只有两个人。 她和付子衿。
第46章 绿皮火车 八点不到,金欢喜下了车,背着小包,拖着行李箱走过长廊,嘴里还叼着她爸买好的面包。 南站是C市的老火车站,绿皮火车的聚集地,年久失修,行李箱的轱辘转了又转,趁金欢喜不注意,一头扎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金欢喜挽了挽袖子,用力扯了扯,扯不出来。 远处,穿着卡其色大衣的女人坐在行李箱上,搭着行李箱的拉杆,来回张望着过路的行人,很快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她望过来的时候,金欢喜正蹲在那里研究卡住的轮子。 等她终于把行李箱像拔萝卜一样找准角度拔出来的时候,付子衿骑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过来了。 “卡住了?” 恍如隔世。 金欢喜习惯性地靠上前,在即将伸出手的那一刻清醒过来,退了一步。 手在行李箱的按钮上按个不停,有节奏的声音勉强削减了她内心的紧张。 “嗯,没事了。你来得好早啊,吃早饭了吗?” 这话说的,谁会没吃早饭傻站在这里?真是没话找话! 金欢喜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手心已经出了汗。 “没吃。” 付子衿踩着行李箱的踏板,“嘟噜嘟噜”绕着她转了一圈,把方向调正了。 金欢喜这时候才发现她骑的是智能行李箱,惊叹一声,顺手递上手里剩下的几片吐司:“昨天买的。” 付子衿竟也自然地接过,啃了两口,又伸出手:“有水吗?” “我带的保温杯。” 到了这种刮风就感觉冷的天气,金欢喜只喝热水了。 “没事。”付子衿抬头看她,等着她从身上的某处掏出保温杯。 见她坚持,金欢喜只好摸了摸背包,从侧边拿出保温杯。 “里面放了红茶。” 付子衿接过,喝了一口,也不还给她,揣在怀里,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小筠辩论赛初赛赢了吗?” 金欢喜点点头:“学姐发了。” 本来辩论赛的结果是要到假期结束后再公布的,但她们的人脉——盛朝夕偶然看到结果,顺手发给了她俩。 付子衿擦了擦嘴边的面包碎屑,又仰起头。 “复赛一起去看吧?” 金欢喜低头看她,伸出手,抹去她唇角残留的碎屑。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去,为什么昨天那么平静,为什么今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动作太过熟练,付子衿一怔,看向她的眼睛,晦涩难明。 “复赛的辩题是,长久的爱情是否存在。” 金欢喜脑袋发懵,第一个想法是——房筠什么手气?又抽到一个爱情的辩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