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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明明吃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她却觉得嘴里好像没什么味道。 陶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开口问道：“怎么了，我看你自从下车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唐扶枝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挂上一抹勉强的笑容，“没什么。” 陶然睫羽微垂，没有追问下去。 以往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安静地看书、工作、画画，也是舒服的，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明明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气氛却是极为冷淡的。 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着同一个枕头，唐扶枝感受到陶然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后是陶然温暖的身体。 夏季的夜晚，陶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冰丝睡衣，她覆上唐扶枝的后背，女人柔软的曲线分外明显，淡淡的雪松香包裹着唐扶枝的全身，她的嗓音有些低哑，“糖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唐扶枝闭上眼眸，回忆起今天的发生的点点滴滴。 穿的衣服是“她”的，求婚地点是“她”的，就连戒指都是为“她”定做的。 所以还有什么，是她自己的。 陶然吗？ 不、不是的。 唐扶枝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后的点点滴滴，那些好其实也是对“她”的吧。 陶然想娶的，是她还是“她”。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走不出来也理不清思路。 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唐扶枝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她深呼吸一口气，淡淡说道：“没什么。” 她现在的心里很乱，需要自己平静一下。 陶然突然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让唐扶枝面对着陶然，而不是背对着。 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昏暗的灯光下，陶然垂眸看着面前她求之不得的小姑娘，双手掰着她的肩膀，努力克制着自己轻点，不要伤害她。 哪怕面对面，唐扶枝也是低着头的，似乎并不想看见她。 唐扶枝的下巴被陶然捏着抬起，她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里微微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有些昏暗的原因，她似乎看不太清陶然的眼里的神情。 蓦地，陶然吻了上来，没有一句话，让人没有一点准备。 柔软的唇瓣，浅浅地吮.吸，她的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 若是以往，唐扶枝刚被求婚，又被心上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肯定会搂着陶然的脖颈，享受着她的温柔，然后回应她。 但现在，唐扶枝没有动。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垂眸看着陶然温柔的动作，心里想的却是， 你是在吻我，还是在吻“她”？ 陶然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态度，动作开始发狠，捏着她下巴的力气渐渐有些不受控制，唐扶枝被迫仰起头，唇角传来一丝疼痛。 淡淡的血腥味从唇齿间蔓延开来，唐扶枝的下巴被捏的发红，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起生理性泪水。 陶然亲吻的气力很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她眯起眼，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泛着些许的冷意，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反应的小姑娘，像块木头一样。 蓦地，陶然泄了力气，她松开了唐扶枝，怀里的小姑娘低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陶然伸手温柔抚去唐扶枝唇角的血液，但伤口还没愈合，刚擦干净了又很快渗出新的血液。 她微微俯身，贴着唐扶枝唇瓣，像小动物舔舐伤口一般，渗出舌尖，将那一点点的血液卷入口中。 伤口其实很小，没舔几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陶然伸手抱住了唐扶枝，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轻声道：“对不起，咬疼了你。” 唐扶枝眸子微闪，她还没整理好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陶然，只是有些僵硬地抬起手回抱住陶然，“没事。” 不，如果是以前，唐扶枝才不会说没事。 她会一脸生气的模样怪罪她，甚至可能会嗷呜一口把她的唇瓣也咬破报仇。 但绝不对这么轻描淡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陶然心里一凉，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下午唐扶枝还一脸幸福答应了她的求婚，但上车后唐扶枝的情绪就已经渐渐淡了下去，看见好吃的也不再激动，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但她们两人明明一直在一起，在这期间，唐扶枝没收到任何电话，甚至都没有玩过手机，应该不是别人跟她说了什么。 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陶然阖上眸子问道：“糖糖，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答应我的求婚。
第62章 唐扶枝心一沉, 认认真真想了一遍。 她后悔了吗，好像没有，因为从内心深处, 她还是喜欢陶然, 想跟陶然在一起的，所以她才会嫉妒那个“她”。 她只是……有点不甘罢了。 不甘于陶然爱“她”比爱她更多，不甘于自己连求婚都是因为“她”，不甘于“她”存在陶然的过去，而她没有。 她只是缺少了对“她”的熟悉, 因为那个“她”在她眼里太过于陌生，陌生到无法将“她”和自己对应上。 与此同时，她也缺少了和陶然过往的记忆。 如果她记得和陶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记得和陶然在校园生活的日常，那么当陶然跟她说这些, 在学校向她求婚的时候，她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割裂感，也不会嫉妒得发狂了。 唐扶枝伸手缓缓抱上了陶然, 她低声道：“没有，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陶然一直握紧得有些发白的指尖微微一松，她把整张脸都窝进了唐扶枝的颈脖，闻着那淡淡的白茶清香。 心里阴暗的想法, 因为唐扶枝的话彻底锁在牢笼里, 不见天日。 “在想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唐扶枝这么心不在焉, 甚至还冷淡她。 唐扶枝感受着陶然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 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陶然有些紧绷着的身体, “陶然, 你说，我还能恢复记忆吗？” “郑医生说有可能过一两个月就恢复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恢复。” 陶然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重复着郑晓晓说过的话。 唐扶枝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那我们就只能傻等着吗？” 不知道是不是唐扶枝的错觉，她总觉得陶然对于让她恢复记忆这件事非常的冷淡。 一般得知相恋四年的女友失忆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帮助女友恢复记忆。 但仔细想想，陶然好像从没特意带她做过有利于记忆恢复的事情。 陶然十指紧握成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她温声开口， “顺其自然不好吗？强行让你唤起你的记忆，我怕伤害到你。” 唐扶枝有些疑惑，但陶然这样的关心让她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所以在陶然眼里，那个“她”的记忆，到底还是没有她本人重要是吗？ “但我想找回记忆，难道你不想吗？” 想找回记忆是真的，反问陶然也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陶然心里一紧，以为唐扶枝察觉到什么了，她连忙否认道：“我怎么会不想让你恢复记忆，那不仅是你的记忆，也是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 她笑得有些勉强，“如果你能恢复记忆那就再好不过了。” 唐扶枝眼眸里刚燃气的亮光刹那间又熄灭了，她低声“嗯”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说话了。 果然，陶然还是想“她”的。 * 自从唐扶枝知道陶然有胃病后，就一直坚持着每天中午送饭过来，然后跟她一起吃。 坚持了有一周左右，从不间断。 所以这天中午陶然还是像往常一样，等着唐扶枝给她送饭。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经唐扶枝十二点左右就到了，但现在已经快一点了，还不见她的影子。 陶然的胃部微微痉挛抽搐着，似乎在表示它的抗议。 但陶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面上神情不变，除了额头冒起的一点冷汗，怕是谁都看不出来她的胃疼。 就连何若都有些担心了，她拿着自己打包的好的饭菜来到了陶然的办公室，小心翼翼说道：“陶总，你要不要先吃点？” 陶然垂下眼眸，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动，摇了摇头，“出去。” 她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都要听不见似的，她也注意到了陶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她还想劝，但她也知道，她劝不动陶然的。 除了唐扶枝，没人能劝得动陶然。 在离开办公室的前一秒，陶然突然又叫住了她。 何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以为陶然想通了，谁料陶然淡淡说了一句， “别跟糖糖说。” 何若眼里的亮光又黯淡了些许，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陶然看着秒针进入倒计时。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下午一点整了。 陶然有些僵硬看着时间，拿出手机给唐扶枝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唐扶枝那边的声音有些吵。 “你在哪？” 唐扶枝似乎对那边的什么人说了什么，然后走到了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开口道：“今天是扶玉的升学宴，妈妈……之前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说到妈妈这个词的时候，唐扶枝微微顿了一下，她还是不太习惯有个母亲。 陶然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酸涩，“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唐扶枝做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这边的唐扶枝似乎遇到了什么亲戚，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扶枝啊，很久没见到你了，都成大姑娘了”之类的话。 唐扶枝面对陌生人的亲昵还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尴尬笑了笑，怕被留下说话，她连忙指了指手机屏幕，表示正在打电话。 一旁笑着的亲戚也是个明事理的，笑着说道：“是工作上的事吧，没事你先去接电话，我去找你妈妈聊会。” 看着亲戚离开的背影，唐扶枝这才松了口起，连忙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就前两天呀，我跟你说过的。” 陶然垂眸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件事，“你当时不是说不想去吗？” 唐扶枝向来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那么多陌生人，那些陌生人里面可能还有很多亲戚都比较自来熟。 所以当时唐扶玉跟唐扶枝说的时候，唐扶枝以工作比较忙为由拒绝了。 唐扶枝一梗沉默了片刻。 这当然是借口，只是她想跟陶然分开一会儿。 即便知道失忆前的“她”就是自己，但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甚至对那个“她”如鲠在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试试通过接近从小一起长大的父母和一些看着她长大的亲戚，看能不能找回过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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