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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奶娘脸皮抖了抖, 她哪是不让竹筠去探望竹丰昌啊, 她是怕竹筠去对竹丰昌坦白了竹天赐的身世。从前的方奶娘还能仗着自己是方氏的心腹便对竹筠倚老卖老,然而现在的竹筠不吃她这一套, 如果方奶娘敢违背竹筠的意思,那竹筠可不管她是不是方氏的心腹,先把她打服了再说,招式虽然野蛮,但胜在管用。 方奶娘低声下气地说道:“姑娘误会老奴了,老奴哪敢帮姑娘做决定啊。” 这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把她惹急了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啊。 竹筠看不惯方奶娘,淡漠地点点头就去见了竹丰昌。 那竹丰昌说来也是倒霉,当日被女儿暴打一事让他醒来后便急气攻心地又晕了过去。幸好请来的大夫不是无能之辈,几针刺了下去,竹丰昌迷迷糊糊地醒了,不过这次的苏醒换来了他半个身子的偏瘫。这位被竹天赐盼着早点入土的竹丰昌在短短时间内成了个瘫在床上的废人,竹筠得知此事后满不在乎,竹家有的是钱,好好养着他就是了。 “爹。” 女儿温和的呼唤得来了竹丰昌一个厌恶的眼神,竹筠轻轻一笑,竹丰昌便不安地抖了抖唇瓣勉强收起了自己那不满的眼神。 竹筠坐在了丫鬟搬来的圆凳上,她气色红润,五官好似变得更为俏丽,那发髻上的珠翠光彩照人,这才几日不见,竹丰昌觉得这个女儿越来越不像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了。 “我爹今日喝药了么?” “老爷刚打翻了一碗,小岚正在耳房里重新煎药呢。”丫鬟急忙解释,对竹筠不敢怠慢,毕竟如今的竹家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被她管在手中,竹丰昌和方氏的这次卧病在床成就了竹筠,当然也这是竹筠的有意为之,她真是看烦了这两个人,上蹿下跳不适合他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养病吧。 竹筠双手懒散地揣在袖中,她慢悠悠地问道:“爹要好好养病,这样才能长命百岁呢。” “天..天赐呢,我要..我要见见他。”竹丰昌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仿佛花光了所有的体力,他躺在床榻上急促地呼吸着。 竹筠看了眼方奶娘,意味深长地笑说道:“竹天赐正在我娘那里呢,他们娘俩感情一向很好,爹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竹丰昌吭吭哧哧道:“他..他是你的兄长。” 他目前的状况无法支撑他说完全部的心里话,但竹丰昌知道竹筠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所以那双浑浊发黄的双眸死死地紧盯着竹筠。 说到底还是担心竹筠会去伤害竹天赐,也害怕竹天赐这棵竹家的独苗苗会毁在竹筠的手里,竹丰昌如今是有心而无力,瘫痪在床的身体就是他的拖累,害他变成这副模样的人自然是竹筠,这让竹丰昌深深怨恨着这个女儿。 竹筠忍俊不禁,她看到了竹丰昌眼里的愤怒,但那又如何?她就要竹丰昌一辈子活得憋屈,活得不甘心。 “爹,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兄长啊,他啊,一辈子都只能是竹天赐呢。” 女子姣好的容颜动听的嗓音,明明是笑着的,可一旁待着的方奶娘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正无情地攥着她的脚腕,好似要把她拉入无间地狱中。 然而竹丰昌满意地笑了笑,僵硬的面容甚是可怖,竹筠只看了一眼就没心思再看他了。 对于竹丰昌这位父亲,竹筠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在竹丰昌的眼里她连竹天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爹,好好吃药,我该明儿再来探望你。” “好..好!” 竹筠出了门,方奶娘心惊肉跳地跟在她的后面,竹筠没让丫鬟贴身伺候,所以她的话是说给方奶娘听的,她说道:“奶娘,我娘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因为竹天赐的身世来求我吧。” “姑娘..夫人当年会那么做,都是有苦衷的。” 竹筠目光含笑,澄澈见底,回头望向方奶娘,并未开口,但足够让方奶娘吓破了胆。 方奶娘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请姑娘恕罪!” “娘有苦衷,这一点我承认。可这并不是让她来伤害我的理由,以前怕我怕得恨不得立刻灭了我,现在有了困难便想起我来了。我这位亲娘真是墙边的草,随风倒啊。” 方奶娘有苦难言,她真是后悔啊,当年若是劝回了夫人,也不至于让这母女俩成了仇人。就算那竹天赐是个儿子又如何?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啊,居然都能想到那种馊主意,这不就是养了头白眼狼么? 竹筠嘲弄道:“你可别当着我的面前哭,我受不起。” 她裙摆荡漾,不再逗留。 方奶娘赶紧站起来追了上去,擦擦眼泪怜爱地望着竹筠。 瞧瞧,这才是亲女儿呢,即便心里怨着夫人,但夫人一有麻烦她还是着急了。 方氏独自住在正院的东厢房,在走过抄手走廊后,竹筠挥退了门口的丫鬟,她带着方奶娘进了房,绣鞋刚踩到地面上便听到方氏的一声声嚎啕,竹筠戏谑道:“娘什么时候也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夫人..夫人也是心有悲愤罢了。” 竹筠轻嗤道:“她有什么悲啊,活该。” 方氏哭声一顿,再哭就有些底气不足。 竹筠撩开珠帘,高挑着黛眉,笑眯眯地说道:“哟,怎么不见你那位亲儿子了。” 方氏涨红了双眸,小声道:“我让他先回去了,留在这里反而挺碍事的。”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吃了他呢。”竹筠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言语嘲讽,故意往方氏的心口上捅刀子。 方氏忍不住用帕子挡着脸哭了起来,骂道:“小竹啊,娘就你一个依靠,你不能不管我啊。这天赐跟我说的话,让我心里慌得很,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长宁侯的幼子,若是让长宁侯查出来我就是那个带走他儿子的人,岂不是要把我给千刀万剐了?但这事儿真不是我指使的啊,是那贱蹄子找上了我,说是被主家糟蹋了身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还梳着妇人发髻,我就以为她是真的受到了迫害,哪知道..哪知道我才是那个苦命人啊。” 竹筠茶盏用力地一磕,扫了眼哭哭啼啼的方式,锐利的目光逼停了她的哭声,竹筠淡淡道:“长宁侯的事儿是我让人专门说给竹天赐听的。” “啊?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方氏惊愕道,再一次对竹筠升起了惧意,她怎么事事都能预料到呢?这真是个可怕的人.. 竹筠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单刀直入道:“我要做什么?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他体验一下煎熬。就好比一颗心放在了油锅里,这火候我会一直盯着,小火还是大火全凭我的心情。” 她加深了眼底的笑意,让方氏头皮发麻,仿佛已经意识到了竹筠对她设计了怎样的折磨。 竹筠说道:“而你就是帮我烧火的那个人,你如果不想事情败露,就好好地盯着你的儿子,要让他一辈子的留在竹家,哪儿也去不了。如果你想撒手不干,那没关系,长宁侯会亲自来见你的。” 她神情天真,娇俏地托着腮,笑望着脸色煞白的方氏,反问道:“娘不是很心疼竹天赐么?那我就给你个照顾他一辈子寸步不离的机会。怎么样?我这个当女儿的是不是很贴心呢。” 挑唆竹天赐对长宁侯府动心思的过程比竹筠想象的还要顺利,接下来的步骤一切水到渠成。 竹筠为方氏的茶盏里添了温茶,幽幽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方氏哆哆嗦嗦,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眼前的女儿好似讨命的恶鬼,可方氏毫无反击之力,她只能听从竹筠的吩咐,因为她不想死在当年那场亲手制造的错误里。 她喝了茶,衣襟被温茶浸湿,然而方氏没有任何的反应。 竹筠看了看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的方奶娘,道:“好好照顾我娘,没什么紧要的事儿少来找我。竹天赐你们可以放心,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遵命。”方奶娘心服口服地磕了个头,之前她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狼狈又可怜,原来这一切都是竹筠的计划,每一步都被她算到了。 脚步声渐渐离去,方奶娘被双手冰凉的方氏扶了起来,二人对视眼中含泪,方氏啜泣道:“奶娘,我真的后悔了啊。” 长宁侯好似一把悬在方氏脖子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而她的女儿竹筠便是会砍下她脑袋的刽子手,当年的一念之差让她用后半辈子来偿还,若是时光能流转,方氏绝不会再去做那件错事儿,她一定会好好地对待竹筠。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竹筠回去的时候她还特意去竹天赐的院子门口转了一圈,听到元宝那敷衍的怠慢态度,竹筠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元宝正在朝着刁奴的方向进军着,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竹天赐一定能受到他的虐待。 “今儿个可真高兴呀。” 竹筠揣着手望向天空,耳边是轻柔的秋风,鼻尖萦绕着桂花的香气,她忽然说道:“好想吃红糖桂花糕啊。” 她说做就做,兴味盎然地提着裙迎着风去见了窝在软榻上的棠果,竹筠活泼地推开窗,探出小脑袋,率先露出那发上的珠翠,她说道:“果果!我们去摘桂花吧,我想吃红糖桂花糕了。” 棠果慵懒地撑起身子,抚了抚鬓边的步摇,她明眸善睐,嫣然浅笑道:“你可真是个泼猴,想一出是一出。” “去嘛去嘛。” “你进来,等会再去,外面都起风了。我先前让瓶儿去找了你,但你人不在院子,可是婆母那边又有事了?” 竹筠单手撑在窗框,身姿轻盈地跳了进来,如同展翅的飞燕,人进来了,窗儿也被她顺手关上。竹筠转身坐在了棠果的身侧,笑搂着她的纤腰,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把竹天赐的事情又处理了一遍。” 棠果亲昵地为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柔声道:“他真是长宁侯的幼子?” “嗯。” 棠果百感交集,说道:“这世间的有些事儿,还就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啊。” 竹筠靠在她的怀里,手上还不忘了拨弄棠果的耳坠子玩,那对小巧饱满的粉珠是竹筠买来送给她的耳饰,如今看她的佩戴,竹筠得意道:“我就知道这对耳饰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她手指拨来拨去,闹得棠果有些痒,气得棠果干脆取下来塞进她的手里,说道:“这下你肯定能玩个够了。” 竹筠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不玩就是了,凶人家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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