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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吗?不想。何南北笑了一声,是她熟悉的嗓音,有点特殊的哑:“真的不想吗?” 这声音离童欢如此之近,好像她身后放着组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音响。未给她喘息之机,何南北眼含笑意地走近她,唇色嫣红,随着浅浅呼吸一张一合,像是封邀请函。 童欢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过了几秒钟才睁开。 之前的暧昧气息荡然无存,只有她一个人,赤身裸体站在镜子前。 水雾渐渐将镜面染得模糊,她“哗”地一声拉开浴帘,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擦头发。凉意透过足底一路上行到头顶,让她被热气熏得泛粉的脸颊降了些温。 她趿上毛绒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卧室门口,正打算拧开门进去,视线突然定在了某处。 ——她之前夹在门缝里的那根头发,掉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童欢下意识地看向聂宁的卧室:没有亮灯,门口也没有换下来的外出鞋 她心跳快了几分,就在这时,聂宁回来了,向她吹了个口哨:“你洗完澡了,那我去洗啦?” 童欢随口应了一句:“嗯。” 既然聂宁刚从外面回来,那她的嫌疑可以暂且排除;那么,话又说回来了,好端端地,头发为什么会掉下来呢? 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她恍然大悟地眨了下眼:原来是窗没关好,可能是因为风把头发吹落了吧。 主办方规定十二点熄灯,十一点半,童欢已经躺进了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微博。 #李微仁街头吃炸串#、#露娜拿蓝#、#一只有心事的小柴犬#……众多热搜之中,童欢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夏应夕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 好奇心促使她点了进去,热搜标签的第一条便是一个娱乐微博大号:【震惊!夏应夕疑似退出娱乐圈】据猕猴桃娱乐报道称,京城时间当地十点,夏应夕现身某连锁甜品店的剪彩仪式,这是她的最新副业。自从夏应夕发了新歌《最无趣的遇见》之后,再没有公开参与过商业活动。照片上的她面色红润,笑容亲和,心情很好地接受了采访。在记者问到“对于下一部戏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夏应夕选择缄口不言,笑眯眯地请记者吃手工酸奶,这也是店里的招牌特色。 甜品店?酸奶? 如果她没记错,那天夏应夕来探班的时候,给秦以寒带的就是酸奶。童欢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到夏应夕的名字,点开了对话页面。 【微信】童欢:前辈,听说你开了家甜品店? 令她意外的是,夏应夕回复得很快:是啊,有空来照顾一下生意~ 犹疑了很久,她还是没压抑住心里的好奇,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把消息发了出去:是为了秦以寒吗? 这一次,夏应夕没有秒回,过了十分钟后,童欢才看见微信图标右上角的+1。她点开,是一条语音。 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是夏应夕温柔的话音:“是啊,为了她,我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微信】夏应夕: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童欢愣了愣。 【微信】童欢:什么意思? 【微信】夏应夕:现在不懂,以后就会懂的。 她原本已经生了些困意,却因为这小小的插曲,两句杜秋娘而清醒了起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意思大约是劝人及时行乐;而如果联系上前文,“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则是劝人珍惜时光。 珍惜时光? 夏应夕是在说什么? 窗外月色清朗,斜斜洒进屋内,童欢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索性回了个#可怜,之后便放在了一旁,伸手按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睡吧,第二天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第二日,比赛会场外,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叫号:“11607?11607在不在?不在就算弃权了啊!” 又喊了两遍,还是没有人出来。 “残酷吧?可能就是稍微起晚了点,参赛资格直接报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童欢回头一看,是徐子渔:“你状态怎么样?” 童欢对徐子渔印象不错,笑了笑答道:“还可以。” “那你可要小心点了,”徐子渔调侃她,“我觉得我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超级极其无敌的好。” “没用,”童欢一边看向场地中央,一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还是赢不了我。” 徐子渔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兴致勃勃地道:“哎,你知道吗,我昨天……”她的后半句话童欢没听清,她的注意力全数都放到了正往场地中央跑的一个人上。 那不是聂宁么? 只见她径直走向工作人员,落落大方地对对方说了些什么,童欢看见工作人员皱了皱眉,随即抬手把什么东西擦掉了。如果她估算得不错,应该是弃权的标志。 童欢蓦地打断了徐子渔的话:“我去一趟洗手间。” “这个时候?你快去快回,小心你也弃权啊!” 她向洗手间的位置走去,趁着徐子渔没注意,方向一转,走到僻静处打了个电话。 “喂,程叔,是我啊?”称呼叫得亲昵,童欢的话里却没带丝毫感情,语气平淡得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有个人想让您帮我查查……叫聂宁,聂小倩的聂,安宁的宁,连城人,年纪?二十出头,应该不大……我现在就要。” 第二十八章 见童欢姗姗来迟, 徐子渔如释重负:“幸亏没叫到你的号……” 她刚刚一直都在心惊胆战, 害怕对方会因为去个洗手间的工夫而丧失参赛资格,因为技不如人而失败, 况且还有原因;要是因为这个,可就太令人扼腕了。 “都跟你说了,我心里有数。”童欢轻描淡写地把她拨了回去,刚想伸个懒腰,就听见了自己的号码:“12723?” 她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及时:“叫到我了,我先上去了啊。” 徐子渔咧开一口白牙:“好,加油!” 童欢到检录台前签了到,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塑料圆牌,到时候要别在参赛服装上:“一切电子通讯设备要在这里上交, 比赛结束后会发还给你们。化妆间在左手边,” 她称是, 依言乖乖地将手机关机交了上去, 接着便向服装处去了。 服装那边可以说是一片兵/荒/马/乱, 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在换衣服的女孩子们。童欢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就跟大四时候的毕业汇演似的, 那时候的场景可比现在劲爆多了,教务处还当场抓着两对把后台当宾馆的,男生的手都不知道伸到哪去,全院通报的时候也是语焉不详——听说那四个人都延期一年毕业了。 好不容易才排上号, 忙得脚不沾地的后勤将一包衣服扔给她,还没等她接住就开始叫下一个,差点把童欢砸了个趔趄。 第一日的赛程安排的是日装,顾名思义,便是日常工作生活时穿用的服装。分给童欢的是一套秋冬季的衣服,与现下的温度颇为合衬,免去她被空调吹得瑟瑟发抖的痛苦。 群青条纹仿开司米披肩,矢车菊蓝的绸料衬衣,水洗做旧九分牛仔裤,尖头黑高跟,这次的赞助商真是舍得砸钱。 换完衣服的下一步便是化妆,童欢探头张望了一眼,就连化妆间外的走廊都早已人满为患,要是指着化妆师,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幸好她早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童欢找了个墙根盘腿坐下,从化妆包里掏出一应工具,揽镜自照。 T台妆不讲究精细自然,不讲究循序渐进和多层晕染,不然上台时射光一打,再漂亮的妆面都会看不见,要的就是简单粗暴大浓妆,让脸上有点人气儿。 剩下的,便只有等待,或者盘算怎么在过会的展示中脱颖而出。 与平常的走秀不同,每个人只有一套衣服,也就是说,每个人只有一次出场机会。想要在这寥寥十几秒里打动评委,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童欢不担心自己的实力,她自认已经付出了全部努力,成与不成都无愧于心;至于运气…… 她安静地盯着镜面,缓缓绽开了一个微小的笑容,轻声呢喃:“我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种运气了。” 话虽如此,当童欢真正站到台侧时,心跳还是“砰砰”地加快了速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这困兽之笼。 ……她不满足于仅仅这样,不满足于仅仅能够站在这里。她的梦里还有更远的国度,更璀璨的灯光,还有那个最相信她的人。 也因为这个,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作为GNR的设计总监,连悦已经连任了三年璀璨之星的评委,对于整套流程早已轻车熟路。主办方在参赛顺序后也有自己的独门猫腻:哪一组用不用仔细看,全看这组的第一个。第一个好,这一组的整体质量就高;第一个不好,后面人的样子便可想而知。 F组第一个上台的身高刚过170厘米,整个人的仪态软塌塌的,连悦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这质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就像班主任在讲台上喷着唾沫星子说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不止她,她旁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凑过来同她低声吐槽,只不过碍着摄像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你说今年海选是不是放水了?” 连悦面上笑容板正,神色纹丝不动:“谁知道呢,之前的好歹能看,现在这些……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对方耸耸肩,做了个“You are right”的口型。 又过去几个,她没趣地抬眼瞧了瞧,原本只是无心,焦点却猛地被某个刚上场的身影攫住了:这步态、这节奏,就算放到专业模特里都挑不出错来,但也只是挑不出错而已。难得令连悦惊异的是,她的节奏把握得特别好。 现在播放的音乐是一首柔和的纯音乐,听着好听,但对模特却是灾难:不好踩点。想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准确地踩好点,非苦练所不能及。 这么想着,她不禁将视线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只这一眼,连悦便认定,这是一张各大品牌都会喜欢的脸:既有世俗的美,也有时尚的美,每寸线条都脉脉动人,每个棱角都锋利有致,只是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愣了五秒钟,连悦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搭上了秦以寒,拍了《红人》内封的童欢吗? 童欢身上的这套装束正巧出自GNR,虽然不是连悦负责的主项目,但她也从同僚中耳闻过些许设计理念,简而言之,便是八个字——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同事身患抑郁症多年,这一系列的设计图是她病况严重时咬牙画下来的,据她所说,画图的时候心里十分平静,满脑子只想着死。正因此,这套衣服传达给人的理念是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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