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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溪盯着她失了神，等着反应过来，便撞进江忘忧温怒的眼眸。 “你一定要逼我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骂你吗？” 苏溪挠挠鼻尖，轻笑，“没有，你很好，很优秀，很值得。” “真的？” “嗯，我不会骗人。” 江忘忧闻言不言语，扭头看向聚光灯下站起的演员，默默鼓掌。 苏溪抿唇，有点不知所措，跟着江忘忧的节奏手掌一张一合，无措的眼神捕捉到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傻瓜…根本就藏不住，这双眼睛会说话，无论是爱还是憎。 苏溪握紧相机，移开视线，心里莫名的情绪开始蔓延，耳旁飘过台上主持人的赞扬以及获奖人慷慨激昂的颁奖词，大脑仿佛失去辩识功能，只剩下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苏溪一口气慢慢吐出，熟练地重新掌握回心脏的感觉。 颁奖典礼和采访顺利结束，江忘忧和苏溪没有参加晚宴的打算，时间尚早，两人已经坐上回公寓的保姆车。 江忘忧沉默寡言盯着窗外。 “她害怕坐车，不管多困也不会睡觉，话也会变少许多…” 苏溪暗暗观察着她，在心里一遍遍推翻记事本上记录的性格习惯，又一遍遍不得不承认她对她的了解。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江忘忧在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微小的变化，苏溪将这些看在眼里，甚至会很恶劣地为她的改变而兴奋，可是慢慢到后面，才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哄自己开心的自作多情。 “江忘忧，你回去还要吃饭吗？” 江忘忧将视线从窗外移向苏溪，光影叠叠打在苏溪脸上，忽暗忽明，让江忘忧感觉到一阵眩晕感，仿佛车祸后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不吃，女明星要保持身材的。” “好。” 苏溪扭头看向窗外，两个虽然坐在后座，中间却隔着一条银河。 她有些话想对江忘忧说，或许借着饭桌会好开口一点。 是会好开口吧？苏溪沉思，想着自己在饭桌上谈成的一桩桩合同，暗自肯定自己的想法。 可惜，现在看来应该是行不通。 “江忘忧，要过年了…” “嗯？” 江忘忧疑惑看向她。 “之前我想着打扫房间，然后在你卧室抽屉里看见了很多便利贴…，我不是故意偷看。” 江忘忧点头，这事她知道，前几天苏溪打扫时也经过了她的同意。 “没事，那些便利贴你不说我都忘了。” 忘了吗？忘了，怎么会摆放整齐，却毛了边角。有些死鸭子就是嘴硬，苏溪抿唇，不揭穿她。 “她很爱你，是我想象不出来的爱，我有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我想她回来。” 江忘忧顿住，眩晕感更加强烈，好像灵魂被撕裂，她依旧是一具熊熊烈火中的尸体。 “回来干嘛，想走就让她走了。”江忘忧叹口气，绷直着身体，慢慢往后躺在靠背上，却不敢闭上眼睛，语气多多少少带上些不耐烦。 “你想的…” 苏溪话还没有说完，江忘忧便抬手打断，“有什么话回去说吧，我现在不想听。” “好。”苏溪好脾气点点头。 江忘忧发现作为苏总的她似乎有点脾气太好了，对很多人都及其有耐心，只有不触及公司利益，似乎都可以包容别人的任何恶意与脾气。 失去了锋芒，变成天上的云、雾，唯独不像人。 江忘忧无力叹口气，只希望这朵云能飘到自己喜欢的地方，不求改变，只求她能随心如意。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很难。 江忘忧看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苏溪，感觉束手无策极了。 钱苻在公寓前停好车，苏溪和江忘忧从两侧下车。 “江老师，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个通告要赶，我会来接您。” “知道啦，钱苻，你现在真的和陈姐很像！” 江忘忧扶额，钱苻越来越像工作狂魔，一步步朝陈丽靠拢，也许是待在一起待太久被魔化了。 “江老师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正是闯的时候！”钱苻苦口婆心道。 江忘忧不想理她，“钱助理还是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又给我埋地雷了？！”钱苻一本正经道。 “是的，给你留了个大王小王，炸你啊。”江忘忧淡淡道，说完转身便走。 苏溪含着笑意，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好笑吗？” “挺好笑的。” 苏溪实诚道，浅色的瞳孔布满真诚，江忘忧暗自咬牙，不打算和她t计较。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走进房间，安安飞扑过来，精力旺盛围着两人转圈圈，江忘忧抱着它宠幸一会，便换上拖鞋，移着步子瘫倒在沙发上。 苏溪接来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她面前，落地窗还没有拉上，窗外灯火阑珊，切切实实有着万家灯火。 “我们聊一聊吧！” 江忘忧一只手搭在脚腕上，轻轻揉捏着，闻言沉默点点头。 苏溪抿唇，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启话题，也许少了一份勇气。 想到这里，苏溪走进书房，出来时手上拿着一瓶葡萄酒。 江忘忧看着她拿来两个高脚杯，紫红的液体慢慢浸入，开口调侃道，“难得你这么浪漫。” “浪漫？”苏溪看着酒杯里的红酒疑惑道。 江忘忧抿紧唇，伸手滑过嘴唇，“当我没说。” 苏溪轻轻摇头，举起酒杯，紫红的液体在灯光照耀下甚至能看清里面荡漾的纹理，一点点滑入，吞咽。 江忘忧看着她的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轻轻皱眉，“你晚上还没有吃饭。” 苏溪呆呆愣愣放下酒杯，“不饿，我也不吃。” “不行，空腹喝酒伤胃，而且你也太瘦。” 苏溪闻言沉默点点头，却没有动。 “怎么了？”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这具身体。” 江忘忧听见这句话，立马皱眉，瞳孔中带着几分气愤，抬头却看见苏溪平静诚恳的眼神，轻叹一声，盯着她问道，“你觉得呢？” “你爱的，期待的，关心的，只有这具身体。我不过是寄居在里面被你施舍的可怜虫。”苏溪盯着她平静讲述着。 从她的语气里，江忘忧听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应该是在生气，不然她也不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你觉得我很将你当成替身，利用你？” “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我猜不穿摸不透的事情。你是，爱也是，我怎么会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我不了解你，怀疑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滚。”江忘忧闻言，像是被点燃的爆竹，怒气冲冲道，放下水杯，起身头也不回走进房间。 房门被用力关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震碎朝夕相处的和平。 江忘忧回到房间里，气的挠挠头，“什么人啊！合着老娘这一年就是白瞎，说得那些话都是狗屁咯！这人有病！” 烦恼抓抓头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越来越气愤。 外面响起水声，以及锅碗碰撞的响声，江忘忧眯眯眼，拿起手机戳戳赵倩。 “在干嘛？” 赵倩也难道悠闲，秒回道，“还能干嘛，没事干躺着呗。” “陪我去喝酒。” “江大影后还有烦心事？刚刚拿到手的奖杯还热乎着呢！” “有，要找小妹妹倾述。” “OK，今晚我收留心碎影后。” 江忘忧起身，换上一身不显眼的T恤长裤，戴上口罩便打开房门。 苏溪正在客厅吃面，江忘忧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她还给自己加了鸡蛋和青菜呢。 走到门口换鞋，冷不丁背后冒出一句，“不是要我滚吗？怎么自己先滚了。” 江忘忧回头对上苏溪投过来漫不经心的眼神，心里一团火蹭蹭蹭往上冒，“你到底想干嘛？” 苏溪捏着筷子，瞥一眼她换下来的鞋子，嘴里却道，“不想干嘛。” “哼，你是不是不想我出去，给你个机会，你承认我就不走。” 话音落下，两厢静默，时间一点一滴在沉默揣测中流逝，答案在江忘忧心中摇摆不定。 “随你，你与我无关。” 江忘忧闻言红着眼睛点点头，“确实，我简直是瞎了眼，你根本就不配顶着这副身体和我说话。” “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我应该说忘忧，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吗？” 苏溪从始至终神情都很平静，平静地争论，平静地将两人的关系越推越远。 “恶心，滚开。”江忘忧语气里布满了厌恶，拉开门干净利落离开。 苏溪坐回椅子上，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搅拌着面条，一碗面条明明出锅很久，却没有动几口，慢慢黏糊在一起，难看到令人反胃。 “恶心…” 第73章 我是苏醋醋 “哐当～哐当～”光线暗淡的酒吧里，调酒师将冰块摇得飞起，手上疯狂秀技，吸引了许多顾客的观望，不少人含着笑意，摇晃着步子前往吧台点酒。 角落里卡座被隔板挡住，零星几人好奇望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在酒吧也没有多少人好奇心过胜，瞧不出个所以然，便意兴阑珊离去。 赵倩看着兴致恹恹的江忘忧，苦恼拍拍她的肩，“她还没有想起来吗？” “嗯。”江忘忧拖着鼻音，懒洋洋答道。 “你们现在是？”赵倩喝口酒，询问道。 江忘忧含着一口酒摇摇头，辛辣的酒精味刺激着喉咙，明明味道也不喜欢，为什么还是要来喝酒？ 哦，好像是来放松心情，忘记争吵，忘记痛苦，忘记恶语相向… 江忘忧脑子很乱，一点点片段闪过，苏溪冷漠的脸，怪罪的话语，还有自己的态度，没有迷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脾气会不会太大了？事情是不是又因为她才搞砸了？ 好像是这样，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好好解释一下就万事大吉… 江忘忧空出一只手抓进头发里，长舒一口气。 赵倩也不是恋爱小白，看着江忘忧的反应，能猜出七七八八。 “有什么好伤心的，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失去了一段记忆。”赵倩拿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荡漾着，透过浅蓝色的液体看向舞池中扭动的身体。 “就像是程琳啊…我还记得当初，她替我挡酒的模样。 可是你知道吗，她原来早就知道盯上我赵氏二小姐的身份。 她很细心啊，会观察我的小情绪，知道怎样我会高兴。一步步，一步步让我深陷其中。 可惜的是，心还是不够恨。中途动了真心，最后离开了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些都是她觉醒意识后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如果当时知道爱上我只是设定，她一定不会更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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