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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复究竟在哪里? 草原如此广阔,周黎策马奔腾。 原本要回北疆,不想半路遇到大雾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走出迷雾,又突遇暴风雪,这一路走下来,竟然偏离了原本方位,越走越北,竟然跑到了契丹的地盘。 遇到第一个放牧人时,周黎都慌了。 这里距离契丹警戒线不远,而他们一群游离失所的小队士兵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周黎看着瑟瑟发抖的放牧人,让他带路,他们一群人悄悄埋伏了一小部族,伪装成了他们的身份,混进了契丹。 契丹和鞑靼一样都是游牧民族,不同的是契丹已经建立自己的都城,契丹的都城叫桑坦,周黎发现他们竟然距离桑坦不远,而听说此时桑坦可汗已经重病,突然计上心头,周黎也不着急回家了,每天驱赶着牛羊在桑坦附近活动,终于等到契丹皇子出城,她带人悄悄埋伏跟上。 周黎身边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熟悉地形和环境,也懂鞑靼语和契丹话,成功解决契丹皇子的侍卫。 通过对话,周黎知道对方是契丹可汗最小的儿子,也是最恨父亲的儿子。 他的母亲就是可汗抢来的汉女,他身上留着汉人的血,巴不得可汗暴毙!他的哥哥,如今最有能力登上可汗位置的人,曾威胁他说,如果他成为可汗,就会抢走母亲,然后杀了他!契丹一直有父死儿继的传统,这对于接受母亲汉族教育的儿子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有违人伦! 周黎勾唇一笑,亲切地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如果你恨契丹,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130章 庆国三十六年, 契丹大乱,父杀子,子杀父, 南梁世子公仪复携一小队大破契丹王庭,契丹皇子葛尔丹携玉玺归顺大庆。 “好!哈哈哈哈哈!真是虎父无犬子!”圣人看到契丹消息,异常痛快, 没想到今年一下大破他两个邻居, 这年过得都痛快许多。 “公仪复在哪?快让他回来!朕要好好赏赐他!不愧是我大庆的好儿郎!” 南梁王还在地上跪着:“陛下,臣教子无方,没有军令,公仪复就敢私自行动, 还请陛下责罚。” 圣人亲切地拉起南梁王,“公仪复是我大庆的英雄, 是民之表率!” 南梁王看着圣人, 圣人一脸笑意,他垂眼站起。 圣人道:“少年意气, 颇有你当初的风范,让他回来论功行赏吧!当然契丹的玉玺也要给我带回来。” 南梁王知道这是圣人既往不咎的意思, 他唇角也有了笑意,“是,陛下!” 公仪奈得到消息,她愣了愣,没想到公仪复失踪的这些天竟然跑去了契丹, 还依靠一队人马拿下了契丹。 她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相对于他们在朝堂上的吵闹, 公仪复才是庆国真正的英雄。 庆国三十六年,新春。 周黎终于回到了京城。 契丹已经由边防军接管, 周黎带着葛尔丹回到了京城。 葛尔丹贪婪地望着京城,京城的繁华是他从未见过的,契丹的都城桑坦都被比成了乡下,怪不得庆国人把他们叫做蛮夷,跟庆国人相比,契丹真的像未开化的野人。 葛尔丹特意把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他知道汉人最重礼节,但也担心自己的样貌吓到别人,特意咨询过公仪复后把自己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自己稚嫩的面庞。 葛尔丹年纪也不大,比公仪复还小一岁。 公仪复一翻年刚十八,葛尔丹才十七。 周黎进城就下了马,年关将至,城里人明显比以往多,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也到了人碰人的地步,担心伤到了人,周黎叫大家都下马牵着马绳。 越靠近皇宫人越少,周黎已经提前告知圣人她带葛尔丹觐见,因此内阁成员和圣人还有一部分武将都在宫里等着。 从宫门口通传到奉天殿,“世子公仪复协契丹皇子葛尔丹觐见!” 长长的通传声从宫门口一直传到宫门内,葛尔丹随着周黎被宫女带着慢慢走,他惊叹大庆巍峨的宫殿,心中彻底拜服。 这就是母亲的家乡,美丽富饶且强大的大庆。 她是东方明珠,一颗让草原人无比羡慕的富饶之地,这里的路虽然不是金子铺的,但看起来无比平坦,房子上虽然没有镶嵌珍珠,但也富丽堂皇,不是桑坦能比拟的。 周黎看到远方宫殿,心道终于回来了。 这一路风餐露宿,就为了此刻荣耀。 契丹皇子葛尔丹在奉天殿亲自向圣人献上契丹玉玺,表示契丹归顺,从此大庆疆土又向北囊括了十几万公里。 晚上圣人赐宴席。 周黎跟父亲南梁王坐到一块,她脸上原本笑着,听到父亲说起她失踪之后的事情,尤其是六皇子公仪奈的上奏。 周黎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因为葛尔丹跟圣人几个皇子差不多大小,圣人让皇子们作陪。 三皇子在众皇子们居老大,领着大家向葛尔丹问好,葛尔丹很谦逊守礼,只是看着这么多皇子,他目光求救向地瞟向周黎。 葛尔丹汉话说得不好,又担心自己用词失礼,这些人中他和公仪复最熟悉。 周黎不想动,低头喝着闷酒,南梁王早就走到一边和其他诸位大臣寒暄,把地方留给他们小辈。 葛尔丹结结巴巴地喊道:“公仪,复。” 周黎才懒懒散散地起身。 她以前和公仪奈最要好,每次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看到,这次却不与公仪奈对视,公仪奈也垂着眼,站在三皇子身后,两个人就好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三皇子跟葛尔丹介绍京城,葛尔丹听不懂的地方就求助周黎,周黎笑着给他解释,公仪奈趁机看了他几眼,发觉他比往日削瘦了不少,北疆的风终于从西北刮到了京城,也把两人之间的情谊刮得一干二净。 散会后,葛尔丹被安置在会馆里,周黎随南梁王回家,一晚上一眼都没给六皇子,公仪奈也低头沉闷地跟着三皇子。 她平时也很沉闷,倒是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不同。 没人的时候,三皇子凑在公仪奈耳旁笑道:“你不是与世子要好,今晚怎么没有与世子说上一句话?” 公仪奈知道三皇子公仪项是在笑话她,她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皇子大笑,“他与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公仪奈低头继续喊闷酒。 葛尔丹被圣人赐为北王,以示大庆对归降之人的友好。 他在京城的时候,周黎天天作伴,与他结伴同游,去了不少地方,也被不少人见过。 公仪奈在出宫回府的路上也曾撞见过,她远远地看了一眼两人进了玉器轩,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六皇子府的建府宴原本要等一个人,最后还是没等到。 公仪奈站在府门前送诸位哥哥弟弟们出府,连北王葛尔丹都来凑了热闹,公仪复却连人影也不见,据说请帖早就派人送到了南梁王府,南梁王府却连礼物也没送,这明显是结仇了。 公仪奈送完全部客人在府门口站了一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么,但终究是叫人失望的。 不过这跟公仪复无关,是跟她自己有关。 公仪奈失笑,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她竟然还奢望会有一个人包容她的错误。 朝堂如战场,如今她已经站队,南梁王府就不会再跟她沾染上关系。 这样也好。 公仪奈衣袂带风,转身回府,大门将要关上的时候,门外传来马蹄声。 “公仪奈。”周黎下马,她背着一个包裹,身形挺拔。 公仪奈转身,从北疆带来的风沙刮过她的眼角,令她心头酸涩。 “祝你开府顺利,以后的人生也一路平坦。” 周黎把包裹扔过去,公仪奈接住。 周黎朗声笑道:“从此天高海阔,你走得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公仪奈嘴唇颤抖,她知道,公仪复这个朋友她算是弄丢了。 周黎上马,勒住马绳掉头,往来时的路走,如一阵风似的刮过,北疆的风从此再也没有落到公仪奈头上。仙住夫 北疆事止,南梁王辞去将军之职,携带妻儿去往封地。 庆国三十八年,南梁突发水患,南梁世子公仪复为救灾前往灾区,洪水淹没河堤,南梁已成一片泽国,世子公仪复不知所踪。 京城连下三天的雨,电闪雷鸣,公仪奈坐在书房挑选侧妃,她已经到了年龄,虽然一拖再拖,但终究是躲不过。 天暗得吓人,天空不时闪过霹雳。 突然一道急促的门响叩响六皇子府门,下人急忙前来回禀:“主子,门外来了一女子,说她有要事禀告!” 公仪奈放下图册,皱眉道:“什么女子?” 下人没有迟疑,低声禀告:“她说她是南梁世子的人。” 心头闪过一声霹雳,两年未见,公仪奈不知公仪复竟然会这时派人来找她,她让下人速把女子带来,那女子身披斗篷,解下帽兜,竟头上带孝,赫然是南梁世子妃红英。 红英双目含泪:“世子走了!” 公仪奈没有反应,红英又说:“公仪复曾说过,如果她不能帮我报仇,就让我来找你,她知道你是女子!” 公仪奈双目茫然,她呆呆地问:“你说什么?” “公仪复让我来找你。” “前面一句!”公仪奈大吼! 红英啜泣:“世子走了。” “南梁今年又遭水患,世子身先士卒去加固河堤,却不想上游决堤冲垮拦河大坝,一县的百姓加世子都被大水冲走。” “父亲母亲伤心不已,让我扶灵柩上京送世子入皇陵。” “他在那里?”公仪奈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不想上次一面竟然是最后一面。 她还以为人生足够长,等到她有能力,就告诉公仪复当初的那些故事,她想,公仪复一定能理解她。 “她在南梁王府。” 公仪奈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直接冲进雨里,大声喊着让府上备马。 回归柳应姿身份的周黎悲悯地看着公仪奈,公仪复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南梁王府已经被白布覆盖,阴沉的天好像也在诉说着这不幸的事情。 公仪奈无法置信,她全身被雨水淋湿,呆呆地走进公仪复的灵堂,红英在她身后跟着。 公仪奈看着灵堂里的棺材,两侧南梁王府的下人皆在真心的哀痛。 人们喜欢公仪复,犹如喜欢自己的家人。 公仪奈站在棺材前,管家递来三根香,“六皇子,给世子烧柱香吧。”被公仪奈推开。 她红着眼睛看着棺木,低声道:“开棺。” 她不相信这里面装着的是公仪复。 可能是他们弄错了,以公仪复高强的武力,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他可是大破鞑靼和契丹的人,是圣人亲口认证的少年英豪,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简单?他应该会老死,会死在战场上,也不会这么如儿戏一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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