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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秦嬷嬷原是宫里的女官,专门教导那些准王妃,妃嫔等的礼仪容功。 容青玹与秦嬷嬷是在宫里相识的,当时秦嬷嬷正被季贵妃所出的六公主刁难,还是容青玹为她解围的。 季贵妃便是三皇子萧丰烨的母妃,这位在宫里可谓是宠冠六宫,六公主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个从小被宠得刁蛮任性的。 不过六公主一向特别喜欢容青玹,肯听她的话。 六公主身为公主,原本不需要女官教导礼仪容功,但她被宠坏了,性子太过刁蛮跋扈,完全没个公主的样子,季贵妃担心她出降后得不到驸马的真心喜欢,夫妻不恩爱,即使公主身份尊贵也难免暗地里要受委屈的,便让秦嬷嬷教她。 那一次六公主嫌秦嬷嬷教得太严厉了,竟敢用戒尺打她这个尊贵公主的手心,当时就发飙了。 六公主叫宫人把秦嬷嬷绑了,正要亲自拿鞭子抽她解恨时被容青玹救下。 秦嬷嬷十分感激容青玹出手相助,经历这次后她便跟皇后请辞出宫了。 她这一生都没有嫁人,无儿无女,家人也都不在了。 秦嬷嬷出宫后还是容青玹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心,买了个宅子安置她,并买了奴仆服侍她。 就这样过了几年,容青玹时常去看望秦嬷嬷。 在秦嬷嬷心里,早已把容青玹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虽然上了年纪,但她身体康健,资格又老,在京中很受大家族的欢迎。 时常有世家主母请她教导自家女儿的礼仪规矩,日子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秦嬷嬷一听,就笑着问道:“哦,可是我刚刚瞧见的那个姑娘?” “正是。”容青玹点头,解释道,“我本想在扬州找个教习,可面见了好几个都不大满意,便想起了嬷嬷,这才让您大老远跑一趟。” “这有什么,我闲着也是闲着。”秦嬷嬷笑着说,“那姑娘生得真水灵,不是我吹嘘,宫里那些个娘娘公主和京中贵夫人贵女我见得多了,就没一个比得上那姑娘的美貌的。” “快给嬷嬷说说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头,你把人留在身边还要教她礼仪又是作何打算。” 容青玹听到秦嬷嬷夸阿柠心里莫名地感到高兴,随后详述了阿柠的身世。 秦嬷嬷听完不禁唏嘘一声,“真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啊,幸好得你相救,不然这样一朵娇花沦落那种地方,那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这是打算把她收入后院?” 容青玹闻言轻咳一声,难得地显出了一丝的尴尬,但还是点头了,“嗯。” 她都把秦嬷嬷给请到扬州来了,日后也要经常相处的,便是想瞒也瞒不住,就直接承认了。 秦嬷嬷倒也是了解容青玹性子的,瞧着阿柠那姿色就知对方是个什么心思。 不过秦嬷嬷也有些疑惑起来,便道:“世子,不是我说,那阿柠即使生得不错,但那身世是她的弱项,养在后院便是,又哪里用得上教什么礼仪规矩,难道你母亲还能让她抛头露面不成?” 世家大族的贵夫人的交际圈,可从来都容不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的。 秦嬷嬷也是把这个顾虑直接摊明了讲,免得这位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的小祖宗一上头,惹长公主生气。 容青玹哪里会不知道秦嬷嬷的想法,遂道:“嬷嬷只管教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当然没有把阿柠真正的身世告诉秦嬷嬷,所以现在也不打算解释太多。 秦嬷嬷看出容青玹并不想多说,也知道这是个主意大的,便不再多问,笑着点头道:“好吧,我人都到这儿了,听你的便是。” “多谢嬷嬷。”容青玹微笑点头,“嬷嬷先去歇息,我晚上在满裕楼设宴,给您接风洗尘。” 秦嬷嬷笑呵呵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容青玹吩咐红瑶道:“红瑶,你带嬷嬷下去歇着,阿柠隔壁的院子已重新打扫过了,就让嬷嬷先住下吧。” “是,世子。”红瑶恭敬应下,笑着对秦嬷嬷道,“秦嬷嬷,请随我来吧。” “好。”秦嬷嬷自是没意见,笑着点头后便跟着红瑶走了。 等秦嬷嬷退下后,容青玹又把施毅叫到跟前吩咐了一通。随后她便出了正堂,去往阿柠的院子了。
第31章 容青玹刚踏进临波小院的院门, 看到迎上前来的李嬷嬷,劈头就问道:“阿柠在哪?” 李嬷嬷立即笑着回道:“小姐在书房呢。” “嗯。”容青玹点头,带着绿苒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容青玹把绿苒留在门外, 自己则径直走了进去。 这会临近午时, 阿柠坐在书桌后认真执笔练字, 窗外的明亮光线打在她莹洁无暇的绝丽小脸上, 只见她长睫微垂, 神情专注认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静与美。 容青玹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心神一荡。 阿柠大概是太入神了, 并未发现她。 她站在门口处定了定神,才走到书桌前。 阿柠此时正在写着之前容青玹让她临的小篆“暴”字, 很快就发现面前的白纸上出现了一道隐隐, 转眼就连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了。 她坚持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才抬起头,才发现是容青玹挡住了光线, 而她整个人被对方影子罩住了,就像是隔着一张桌子拥着她一样。 阿柠的心跳陡然加快, 拿笔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下,她缓了缓神后才轻唤了声, “世子, 你回来啦。” “嗯。”容青玹点头, 伸手拿起阿柠方才写的字, 看了看后笑着夸道,“写得不错。” 这个字比之前给她看的那个更好看了许多, 结构规整,尤其是藏锋起笔和收笔处理得非常好, 短短几日就能写出这样的字,足见阿柠也是个有天赋的。 特别是阿柠在正堂听到张夫人那番话,又因秦嬷嬷的到来而先回到这里,却不心浮气躁,还能沉下心来写字。 这份纯真而宁静的心境,让容青玹由衷的欣赏。 “多谢世子。”阿柠听到对方的夸奖,心中十分高兴。 其实张夫人的提议,还有容青玹支开她单独见秦嬷嬷,确实难免让敏感的她多想。 不过她是个想不通就不会太过深想而折磨自己的性子,很快就安慰自己一切交给容青玹处理便好。 当然,这一切源于她对容青玹的绝对信任,所以回来后才能这样静下心来继续练字。 容青玹微微一笑,把纸放回桌上后,走到窗旁她原先的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她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手边的小炕桌,抬眼看向阿柠道:“阿柠,过来。” “哦。”阿柠乖巧地应了声,搁下笔就起身走过去,坐在罗汉榻的另一边。 容青玹见阿柠坐下后,放在腿上的手捏着自己的手指,真是乖得可爱。 她手肘枕在小炕桌上,身体朝阿柠那便探过去一些,笑着问道:“阿柠,你不好奇秦嬷嬷是谁么?” 阿柠转头看她,没想到她靠得这样近,又连忙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阿柠又朝她看过去,并小声回道:“当然好奇呀,世子,她是谁啊?” 那秦嬷嬷衣着讲究,气质高雅,身上即使略带风尘仆仆的气息,但连发髻都不显凌乱,这样的一丝不苟的人,确实让阿柠十分好奇她是什么人。 容青玹见阿柠那一双水盈盈的美眸透着纯澈,仿佛蕴着净化人心的力量。 她就喜欢阿柠这样单纯可爱的样子,不由宠溺一笑道:“秦嬷嬷原是宫里的司仪女官,后来出宫了,又与我有些瓜葛,我便请她来教你一些礼仪规矩。” 宫里的礼仪规矩,自然是所有世家大族都崇尚的,也因此秦嬷嬷在上京才会那般受欢迎。 容青玹为了阿柠,在这里相看了多个教习嬷嬷,但都不大满意。 虽说扬州瘦马闻名天下,也有挑一些出身穷苦的美人胚子从小买了来,集中培训的地方。 训练她们诗词歌舞,琴棋书画,还要求她们身姿如弱柳扶风,也就是不怎么给这些姑娘们吃饱,让她们始终保持一种瘦瘦小小,柔柔弱弱惹人怜惜之感。 这些姑娘们养成后便是所谓的瘦马,先不说她们能不能顶住各种严格训练,在忍饥挨饿中活到成人,就算长大后迎接她们的命运也是可怜,不是当做礼物送给官员或者富商当小妾,就是养在画舫中供人取乐。 容青玹也曾让人把这些地方的教习请过来亲自相看过,但依然不满意。 毕竟这些地方的教习大多是为了迎合许多得不到真正大家闺秀,又想要一个知书达理、知情知趣的女子,退而求其次才买瘦马的官员富商,又怎能教出她想要的呢。 于是容青玹本着要给阿柠找最好的人来教她的心思,遂舍近求远,大老远地把秦嬷嬷给请过来了。 阿柠听后十分意外,她指着自己脸惊讶道:“所以说秦嬷嬷是从京城来的,还是为了我才来的?” 难怪她之前看到秦嬷嬷就觉得她一身风尘仆仆的,原来是赶了那么远的路。 想想两地的路程,和秦嬷嬷看着已是上了些年纪的人了,阿柠心里十分感动。 “嗯。”容青玹微笑点头,看着阿柠道,“阿柠,你跟我说过你愿意学这些的,可不准反悔。” 阿柠连忙道:“世子对我这样好,我当然不会反悔了。” 容青玹满意地点点头,吓唬她道:“不过秦嬷嬷教人时很严厉,她连公主的手心都敢打,你不怕?” 阿柠听后不禁联想了一下容青玹的所描述的画面,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但还是咬着唇摇摇头,回道:“我不怕。” “那就好。”容青玹看着阿柠害怕又坚持的样子不由抿唇低笑。 她只是吓吓阿柠的而已,私下里自然会叮嘱秦嬷嬷多多照拂她,不会打她手心的。 再说阿柠生得这样好看,又这般的乖巧聪慧,容青玹相信秦嬷嬷也舍不得苛责于她的。 阿柠没注意到容青玹嘴角那带着些坏的笑,她顾自想了想后,问道:“世子,既然秦嬷嬷专程赶了那样远的路过来,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去看望她,还有去感谢她。” 容青玹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安排秦嬷嬷住在你隔壁的院子了。她上了年纪,又经车马颠簸了一路,我让她先休息半日,晚上设宴给她接风洗尘,到时候再让你们两个见面。” “知道了,我听世子的。”阿柠应了声,随即想到容青玹之前说今日是上巳节,她把字写好了晚上就带她去看灯会的事。 秦嬷嬷来了,晚上又设宴,那是不是就去不成了啊。 阿柠心里对这事还是十分期待的,她想跟容青玹一起过节,一起逛灯会,不过她觉得秦嬷嬷专程为了她而来,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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