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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玹从未伺候过人，看着阿柠的睡颜，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杏红重新叫回来。 不过一连几日的牵肠挂肚，现在终于把阿柠找回来了，她可舍不得被外人打扰。 于是容青玹动作极近温柔地给阿柠擦脸后，又给她擦了小手。 等做完这些，绿苒也把于大夫给领回来了。 于大夫这次没留在在大船上，而是住在澄园里，所以能这么快赶过来。 绿苒让于大夫在外间等着，自己进内室禀道：“世子，于大夫来了。” 坐在床沿的容青玹一听就站了起来，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绿苒应声退出去叫人了。 于大夫一进内室，就听到容青玹道：“快给她瞧瞧。” “是，世子。”于大夫应了声，连忙提着药箱走过去。 绿苒连忙过去，搬了一张小杌凳到床前，请于大夫坐下给阿柠诊治。 于大夫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一个小药枕，放在床沿。 阿柠此时睡着了，于是绿苒便要过去帮她把手放上去。 这时一旁的容青玹开口道：“我来，你先退下。”
第63章 “是, 世子。”绿苒一听连忙顿住脚步，称是退了出去。 容青玹走过去看看躺在床上病西子般阿柠，又看看坐在床前的于大夫，不由皱了皱眉。 她把阿柠的手放在小药枕上, 挂在莲花钩上的纱帐也被她给放了下来。 于大夫原本还在观察阿柠的气色, 一会就被纱帐挡住了视线。 他愣了下, 不过很快就神色如常了。 当年他年轻的时候, 给年轻的姑娘看病还用过悬丝诊脉, 纱巾覆在手腕上后才让他把脉之类的，如今只隔着一道纱帐伸出手就算不了什么了。 容青玹看着他把手搭在阿柠纤细如玉的皓腕上，心里有些懊恼, 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要找块手帕垫一下。 不过一会后，容青玹就再无这样的心情了。 只见于大夫原本面色平静, 可把脉一会后脸色就愈发凝重起来。 以后后, 他竟伸手撩开纱帐，又看了躺在床上的阿柠一眼。 看病的人都知道, 最怕大夫在把脉时的突然皱眉。 看到这一幕，容青玹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顿时紧张起来。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仍不见于大夫开口, 便忍不住问道：“她怎么……” 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大夫抬手制止了。 容青玹：“……？” 这府医竟敢打断她的话, 要放在平时她肯定要生气了。 不过檐下阿柠的身子要紧,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只见于大夫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搭在阿柠手腕上切脉的手指也越发的用力，让容青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心说不应该啊, 她就算给那些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正伤害她的阿柠才对。 而且玉娆的信上也只说阿柠多日不吃不喝，并未提还受到了什么别的伤害。 容青玹看着阿柠那只露在纱帐外的细白柔荑，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愤怒，恨不得立即去提剑把那些人都给宰了。 就在容青玹急得踱来踱去，即将爆发之际，于大夫终于把完脉了。 容青玹冷着脸问道：“快说，她如何了？” 于大夫把阿柠手下的小药枕抽出，并拉过纱帐遮住她的手，才边把小药枕放回药箱边回道：“常姑娘的身子无碍。” 容青玹一听这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怒不可遏地质问道：“那你方才装神弄鬼什么。”吓死她了。 于大夫抬头看她一眼，只见她双眼布满血丝，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不禁吓了个哆嗦。 他连忙站起身，恭敬道：“常姑娘的身子确实只是多日未进水米而导致的身子虚弱，等会我开个温补的药方，吃几日便可调养好。” 不等容青玹发火，他又连忙道：“只是……” 容青玹心头一跳，冷冷道：“快说。” 要不是阿柠就在这儿，她又急着想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她都想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揍一顿再说了。 毕竟这几日因为阿柠的失踪，她是真的疯魔了。 好好的人找回来了，现在又似乎生了什么病，可不更添她心头的怒火么。 于大夫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吓得须发乱颤，最后叹了口气道：“常姑娘她，她极有可能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了。” 容青玹闻言一怔，惊讶问道：“你说什么？” 于大夫道：“她的身子将无法受孕。” “这怎么可能。”容青玹眉头紧皱，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她看了眼床帐，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问道：“可有办法医治？” 于大夫摇头叹气，“她这是终生不孕。” 容青玹的手握紧成拳，“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于大夫道：“常姑娘曾被卖入青楼，应该是被老鸨喂过避免受孕的药了，更狠一些的会直接喂那种让女子终生不孕的猛药。从脉象来看，常姑娘应该是后者。” 青楼女子若是怀孕了，就无法接客，那对老鸨来说是极大的损失，更不可能任其生下孩子帮忙养着。 更别说那些姿色出众，有望当花魁的姑娘，老鸨绝不会让其怀孕，即使怀上了也要被拉去落胎。 医者仁心，于大夫说完也看了眼床帐，心里无比同情她的遭遇。 这小姑娘越变越好了，尽管出身低微，但有世子的宠爱，等回到京城，最少可得一个贵妾的名分，届时再生下个孩子，就可让她在府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可如今这样，只能令人惋惜了。 貌若天仙，又是如花般的年纪，却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对她而言真是太残忍了。 容青玹心疼阿柠，更恨扬州玉春楼的宋妈妈，恨不得立即飞过去砍了她。 不过现下她还是先把心中的怒火压下，问道：“那可有治愈的办法？” 于大夫不用看也知道容青玹此时是什么表情，更不敢去看她了。 他只是摇摇头，如实道：“世子恕罪，老夫医术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 容青玹沉默了。 她知道这位于大夫曾是宫里的御医，又是她母亲溧阳长公主这次特意放在她身边的，定是医术高明。 连他都没有办法，恐怕很难再找到医术比他高明的大夫了。 而且容青玹也听说过青楼或骗或迫，让花娘喝下“红汤”之事，只是她以前并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阿柠身上。 容青玹缓了缓，继续问道：“除了不孕，可还落下什么病根？” 于大夫回道：“没有，除此之外，常姑娘的身子之前在扬州时就调养得很好了。”说完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除了这次被人绑走几日未进食外。 容青玹想起之前在船上时，阿柠晕船，当时叫府医看过，只是他并未给阿柠把脉，不然也可以早一些知道。 容青玹又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事我知道了，绝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 于大夫连忙保证道：“是是是，小老儿就算是浑身是胆，也不敢出去乱说。” 他可是从那个动不动就要被恐吓提头来见的宫里出来的，全身上下就嘴最严。 更何况容青玹这小祖宗的脾气他可是十分清楚的，比起宫里的那些贵人可是不遑多让，他心里怕得很。 若被容青玹踹上一脚，他这把老骨头可就散架了。 “嗯。”容青玹点头，吩咐道，“你先下去开方子。” “是，世子。”于大夫闻言顿时如释重负，连忙恭敬地退了下去。 容青玹走到床前，夜里隔着纱帐看不清里面情形。 她没掀开纱帐，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其实容青玹并不在乎阿柠是否能生孩子，毕竟她自己就是个女子，也无法让阿柠怀孕。 不过并不代表她知道阿柠曾遭受过被生生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的事后不生气。 相反，她现在怒火滔天，多日来积压的怒气让她险些失控。 “阿柠……”容青玹隔着纱帐，口中低喃了一声，随后便转身出了内室。 候在外间的杏红见容青玹出来，连忙上前道：“世子，小姐怎么样了？” “绿苒姐姐跟着于大夫去取药了。” 杏红按容青玹之前的吩咐去准备了吃食，不过容青玹和府医还在里面，遂跟绿苒一起在外间候着。 于大夫出来时，她本要进去，却被他摇头示意别进去打扰世子，便在外面焦急等着。 “嗯。”容青玹点头，瞥了一眼放在圆桌上的漆木托盘，只见上面摆着几道清淡的菜肴。 杏红连忙道：“世子，奴婢让小厨房熬了碗米油，还有……”
第64章 容青玹吩咐杏红进内室伺候之后, 就气冲冲地出了阿柠的卧房。 红瑶安顿好玉娆和小闵二人，刚回到凤竹院，就见容青玹冷着一张脸从大厅走出来。 她快步迎上前，“世子, 小姐她怎么样了？” 容青玹一听到红瑶提起阿柠, 心头的怒火更盛。 “带我去见那两个女子。” 红瑶愣了下, 随即恭敬应道：“是, 世子。” 于是刚赶回来的红瑶又带着容青玹去找玉娆和小闵了。 玉娆和小闵二人是找到阿柠的关键, 红瑶视她们如恩人，所以给她们安排了一处十分雅致的院子，让这对可怜的主仆可以先安心住下来。 毕竟在红瑶看来, 她们提供了线索就是救了阿柠，也就是救了容青玹。 因为容青玹失去阿柠的这几日, 实在是太吓人了。 红瑶给玉娆和小闵安排的院子并不远,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容青玹进到大厅，召来玉娆问话。 红瑶和小闵二人, 在门外候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红瑶便见容青玹面色铁青地走出来。 容青玹大步走出院子, 浑身都冒着冷气让红瑶不敢多问，只默默跟在后头。 回到松兰院, 容青玹又召来了施毅。 两人在书房中说了一会话, 容青玹出来后, 吩咐红瑶道：“你去阿柠院里伺候。” 红瑶看到她手拿着一柄长剑, 惊讶问道：“世子，这么晚了, 您这是又要出门？” 这会已过子时了，阿柠也找回来了, 红瑶实在想不通容青玹还要出去做什么。 “嗯。”容青玹点头，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快去。” “是，世子。”红瑶尽管心中疑惑，但她哪敢不听容青玹的话，也不敢多问，便连忙应下。 她话音刚落，容青玹就已带着施毅走了。 红瑶依言去了阿柠的凤竹院，刚到院门口与抓药回来的绿苒碰了个正着。 两人进院子后，便一起去小厨房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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