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山法阵究竟如何破去?群尸之中不见尸体,掌门和几位长老如今又在何方?总不能是神魂俱灭?下一个要对付的会是哪个?辟尘?蓬莱?还是……自家?
众人收拾过了,聚在一处议论纷纷,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无双不多话,只是静静听着。
千秋岁晌午遇袭,扶摇遭劫更早不过这个时辰,何况赤羽传歌,神行疾速,定又是第一时间放出青鸟,她闻信而来亦不曾耽搁,她不信有人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破去法阵,又能屠戮至此。
昆仑宫那门人言之有理,怕是会有内鬼。
无双偏头去看那庭院中一盏窗,那里安置着那几个魂不守舍的外门生徒,会在其中么?真有这样大胆量,做下这样大恶事,还敢留在此地妄图浑水摸鱼?
像是响应她心声一般,有个辟尘宗门人忽然推门出来,面上带着些许喜色,“有位道友清醒过来,肯开口了。”说着将身后的人轻轻一拽,“这位就是行云道友。”
那人扯着衣角,见众人都望将过来,顿时慌张低下头去,嗫嚅道:“那时我与几个师兄师姐正在后山采药,忽然听见一声巨响,我抬头去看,就见满天都是星星点点,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师姐却说是护山大阵破了,叫我们都藏起来,她……她跟师兄一道往前山去了。
“我们哪里肯就这么藏着,虽然道法不济,总也想尽些力,何况我们扶摇人才辈出,些许宵小,有何可惧?于是简单商量了下,就一起跟了上去,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他抽泣了两声,颇显得楚楚可怜。
有琉璃谷的女修看不下去,便道:“你慢些说,不要紧的,都过去了。”
行云感激地看她一眼。
沪岩段家却有一男修出来道:“那倒是说些要紧的啊,那魔君是何修为?有多少手下?怎么破的法阵?掌门又到哪里去了?”
行云痛苦而羞愧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男修登时嗤了一声,“不知道。”
女修道:“行啦!他能活下性命已是不易,且听他说说看,兴许有别的线索呢?”
男修不屑道:“他能知道什么?不过一个外门烧火的……”
女修也是个暴脾气,打断他道:“你倒是天之骄子,不知可能受我一招?”
“好啊。”男修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劝解,便已站起身来,他使得是一柄流星锤,心知此地凶险,一直藏于袖中,此时才一招展,本该飞舞如风,怎知人却先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女修大笑。
男修竟顾不得回敬,也不理旁边人来扶他,面上万分惊恐,“灵力!我的灵力怎地没了!”
众人大奇,有人还没知觉,有人回过味来,也是面色一变。
重霄已先一步检视内腑,心中登时一凛,下意识回看无双。
无双却在望着行云,“言为刀枪,语作飞索。”见他神情变化,语气也渐笃定,心底倒起了一点敬佩之意,“缚神丝?” ---- 嗯嘿以后会在20:00前更,要是没得那就是当天没得了(缩) 感谢大家的留言! 喜欢请来个一键三连(哦好像没这个功能不过也问题不大,意思到了)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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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神丝与捆仙索不同,并非有形之物,实乃无形之毒,施术者言为心声,布下罗网。
这功夫极其难练,传说需往火海刀山寒潭冷狱中将心神淬炼得无坚不摧,又得百种灵草百种毒草将肉身浸泡铸就受百虫相噬之苦,凡是种种,非数百年寒暑不可得。但此等苦功之外,机缘禀赋亦不可或缺,因此一旦练成,能以区区闻道之境制住大罗金仙,更别提本身境界愈高,能为愈强。
“魔修果然阴毒下作,卑鄙无耻!”那女修此时怜惜之心尽收,破口大骂起来。也无怪乎她恼怒,在场的俱是一时英杰,哪里能想不到,这是在拿扶摇作饵圈人入套,可谓是好大手笔。这若干年来谁有此等手段?
重霄盯住行云,“久闻魔君鹤冲天有千变万化之能,今日一见,才知人言不虚。”
行云笑了一下,“挺好,不是个糊涂鬼。”
这就是承认了。无双不禁有几分讶异,她倒没想到会是鹤冲天本人,不过他竟能把魔气一道掩去,也可算得上是厉害了。
鹤冲天又看向她,“仙门无双,也不见有甚么惊人之处啊?”他原是个唯唯诺诺的形容,便是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如滴水入海毫不起眼,但此刻认了身份,整个人便涨起了一种嚣张气焰,叫人瞧了恨不得饱以老拳。
女修当即呸了一声,“你这胆小鼠辈也敢口出狂言,有本事放开我,不用无双道友动手,我就能打到你满地找牙。”
那男修也是个暴烈脾气,惊后更气,也耐不住开骂起来,“是啊,有本事咱们单挑!”
“那不必了,我这人不喜欢冒险。”鹤冲天不恼不气,笑眯眯地瞧着这一众目眦欲裂的仙门翘楚,“倒是各位不如省些力气,免得上了奈何桥跑不过别个,下辈子也投不了好胎。”
他这话又如冷水入油锅,炸起一片激愤。无双于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中叹了口气,“你不怕么?”
鹤冲天奇道:“我怕什么?”
无双语气平淡,“我若是你,就该怕的。”
鹤冲天眯起眼睛:“你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吗?”
无双微微摇头,“你有这个倚仗,本来的确是不必怕的。”
鹤冲天笑了笑,“但是什么?”
无双道:“造化相生相克,总归有其破绽。”
鹤冲天显然不以为然,语气轻佻,“是吗?那我的破绽在何处?”
无双瞧得他一眼,不语。
倒是那女修又哼了一声,“你傻吗?这怎么能告诉你?”
鹤冲天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脾气其实不太好?”
女修冷笑,“是吗?那真巧了,人人都说我脾气不好。”
鹤冲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安静些不好么?”
那女修又是一声冷笑,分毫不肯示弱:“哪来的犬吠?”话音未落,她脸色忽地变了,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极细的痕来,越陷越深,叫她整张脸紫红发胀,双手拼命去扯那无形的丝线——越扯越紧,越扯越重,断不了断不了……终于还是断了去!
她大口喘息着倒在地上,眼里还都是众人发蒙的神情,原来这漫长的鬼门关一游,实际上竟不过短短一瞬。
而无双手中有一把剑。
剑泛流光,威势煌煌,不可逼视。
步天阶!
重霄眼中也微微发着光,上一次见她出剑,是什么时候?
鹤冲天摸了一把被剑气划破的面皮,语气里好似带上了几分抱怨,“都说打人不打脸。”
无双看着他,“我只是有点好奇。”那伤处并没有血迹,其实严格来说也没有皮肉,就只有空落落黑洞洞的一道伤口,叫她很想要上手去撕扯一番,看看最后能得到个什么东西。但她确实只是很克制地站在原处,“你真的有脸吗?”
鹤冲天:“……”
满堂哄然大笑,其中那段家男修笑得尤为放肆。
鹤冲天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不过倒没再出手,只又看向无双,“你有这般修为,原本的确是不必怕的。”
“那倒没有,毕竟万物相生相克。”无双语气却比他谦逊,“人总该心存些许敬畏。”
鹤冲天双眉扬起,笑了,“你不会觉得,你真能胜过我吧?”
男修大声叫道:“那还用说。”众人纷纷附和,重霄亦不觉暗自点头。
无双却道:“不好说。”顿了顿又道,“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世事无绝对。”
鹤冲天呵了一声,“你果然有点意思。”
无双微露笑意,“过奖。”
鹤冲天默了一下,“我这也不是夸你吧?”
无双还要再说什么,重霄忍不住道:“无双道友,当心夜长梦多。”
无双向她点点头,又转向鹤冲天,“不知持盈掌门和几位长老现在何处?”
鹤冲天失笑,好像实在是想不到她竟能这么干巴巴地问了出来,以至于语气倒又有了几分平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那该怎么问?”无双似乎真心求教。
鹤冲天瞧她手里的剑,却是答非所问,“步天阶,叩天门,烟雨楼,斩离愁。”视线抬起,又望住她的眼睛,眸光里仿佛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那是极炽热的战意,“我倒想知道,若是刀剑相击,谁能更胜一筹?”
“我其实也在想,缚神丝与千丝万缕,究竟哪个更厉害些。”无双嘴上这般讲,心中其实已有定论,只是注意观察他神情,却来验证另一重猜测。
鹤冲天轻轻一嗤,“恐怕你是没机会见识了。”
无双便晓得他还不知千秋岁业已脱险,想着她那等记仇至极的性子,不自觉地笑了一笑,“那也未必。”
鹤冲天不知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变,很快就又敛去,“就在这里动手?”
无双道声且慢,“我还有个问题。”
鹤冲天终于流露出些许不耐,“输了再问都不迟。”袍袖一展,手中忽多出面米色绢绣红石榴乌木雕花柄团扇,身影一错,竟是上前近攻。
无双不由叹气。
她虽也喜欢同人切磋,但今日实在也比过好几场,着实是有些疲惫,可被人逼到眼前,也只得腾挪闪避。
这团扇不似折扇,也不似飞袖长鞭等软物,劈斩间不自觉就要带出香风阵阵,原该是件极不趁手的兵器。无双也从不曾见人作这般用法,俨然拿它当刀当剑,硬生生挥洒出一往无前的凌厉。如今她人笼在扇影中,层层寒意裹着杀气四下扑来,倘若不慎触得一点,怕是当即就要皮开肉绽。
只是倒也没听过魔君鹤冲天有这样一手绝招,想来是从无人得见,若这般来论,她倒堪称一句有幸。但也或许只是她们对雪域所知太少。不过如今,这也并不重要。
无双视线跟着那扇面在转,余光扫到众人面如金纸,情知此地无法施展,待要速战速决,忽听得一阵清幽笛音,当时心头猛地一激。
重霄循声看去,面色骤变,眼神沉凝,“塞上笛,远悲声……我等何德何能,竟能惊动两位魔君。”持剑缓缓站起,身形微微一晃,勉强立定,声音朗朗,“辟尘宗离忧岛重霄,在此讨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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