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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妻子拍拍他的后背,呵斥一句,“喝点酒不知道姓什么了是不,别吓着娃们。” 殷燃忽然记起今天是周二。 怪不得吴媛有时间来接她们,学校也早早敞开大门。 村长的妻子又解释说,“真是不好意思,他喝了酒就是这幅样子,可别害怕。” “没关系。”殷燃表示理解。 “这么多年一直是您出钱撑着学校,舍小家为大家,真的非常了不起。风吹掀屋顶是天灾,不是您的错,相信孩子们也不会怪您。” 村长听着,眼泪淌得更厉害。 “所以您也别自责了,保重身体要紧。” 他的妻子附和一句,“听听娃说的话,别哭了,不嫌丢人呢。” “修屋顶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过几天路过银行,再汇一点来。”殷燃问。 村长吸吸鼻子,摆摆手,“够,修两个学校的屋顶都够了,真的要谢谢你了。” “别客气,我也不想看见孩子们没学上。” 目送村长的三轮车远离后,殷燃回头,听见阮符长长地叹口气。 “怎么了?”殷燃问。 “燃燃,我突然觉得你好伟大。” 她们牵着手,缓慢走在路上。 殷燃看向阮符,语调不满,“之前不伟大么?” “也不是,”阮符摇头说,“只不过现在更伟大了。” “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角落。” “也不会知道,原来在繁华之外,竟然还有人吃不上饭,上不起学,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 殷燃望着地上的影子,柔声说,“这就是公益的意义啊,帮助每个人都变好一点,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这么不识人间疾苦。” “不会。现在不是在认识疾苦的路上了么。” “我决定了,我也要做公益,去帮助别人,让他们幸福。” “好事,我支持。” … 月光坠满树梢时,殷燃抬手敲敲门。 “哇,你们回来了,”半分钟后,吴媛从门后探出个脑袋,确认是殷燃和阮符后,她才敞开门,“奶奶惦记着你们没吃饭,在锅里留了猪蹄,快来吃。” “抱歉,我们在村长家吃过了。”殷燃说。 阮符补充一句, “吃了排骨和青菜,和家里的差不多。” 吴媛眨眨眼,仿佛面前又出现那盘有人的猪蹄,煮过三个小时,猪蹄表面颜□□人,肉质软烂到入口即化。这么想着,她简直要流出口水。吴媛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问,“你们不吃的话,我可以吃一点吗,感觉晚上没吃饱。” “当然可以,”阮符揉揉她的脑袋,“快去吧。” 吴媛开心一笑,两个酒窝渐深。迈出几步,她又折返回来。 “对了,你们的房间在阁楼,我已经打扫干净啦,奶奶买的新床单被罩也换上了,希望能你们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好,谢谢你。”殷燃说。 洗漱完,殷燃沿着狭窄的石阶楼梯爬上阁楼。 阁楼上的空间逼仄狭隘,只是摆上一张床和两张椅子,人已无处落脚。四周昏暗,只有西边墙上露出一扇小小的窗户。 随手拉开灯,微弱的灯泡反应半秒,才开始工作。殷燃放下睡衣,一个抬头,差点撞上天花板。 无奈之下,她只得坐到椅子上换衣服。 阮符爬上楼时,最先入眼一个光滑漂亮的后背。她揉揉眼,又走下楼梯,重新上楼。 这次终于正常,先入眼的是殷燃解扣子的身影。 等等,解扣子…… 阮符心一跳,“燃燃,你在干嘛?” “换衣服睡觉,”殷燃循声看她,面色如常,“你不睡?” 阮符点点头,“睡。” “你的睡衣在旁边。”殷燃指指另一张椅子。 阮符应声好,站在原地没动。 等殷燃掀开被子上床,她才挪着步子来到椅子前。 原因无他,她无法做到旁若无人。尽管—— 殷燃察觉到她的反常,忍俊不禁,“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也是。”阮符咬咬牙,抓着衣摆向上掀起。正要褪下,她警觉地回过头。 然而殷燃靠在床头打字,并未注意到她的视线。 于是阮符又转过身,继续未做完的动作。 另一侧,殷燃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摇头笑笑,删掉备忘录的12345。 阮符后背纤细漂亮,一对蝴蝶骨生得尤其好看。她解开扣子,殷燃将那片雪白尽收眼底,喉咙发紧。 “阮符——” 在这刻,殷燃叫她一声。 阮符动作一顿,回过头。 “怎么了?” 殷燃手扶着被子,正缓缓向她靠近。 后一瞬,一个吻落到唇角,带着温热又急促的呼吸。阮符睁大眼睛,心跳加快起来。 趁她尚未反应过来,殷燃又吻上来,唇舌纠缠之际,神魂全然颠倒。 二人倒在床上,老旧的木床发出一道细微可察的“吱嘎”声。 殷燃用手指描摹着阮符的五官,像她用目光做过的那样。由轻颤的睫毛,到小巧鼻尖,再到人中和唇瓣。 殷燃用拇指撬开她的嘴巴,倾身贴上去。 热烈的心跳隔着衣料摩擦,那份触感令人心悸。阮符呼吸乱起来,根本无力招架,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听话模样。 殷燃嘴角上扬:“怎么这么乖……” “因为爱你。”阮符环住她的脖子。 殷燃一怔,随即笑开。 这下阮符省了力气——她的衣服不再需要自己换。 “好香。” “我吗?”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猜是说谁。” “床单也很香。” “机灵鬼。”殷燃点点阮符的鼻尖。 这个夜晚静谧又温柔。等待阮符的,是一遍遍地“我爱你”。每吻一下,殷燃便极具仪式感地在她耳边说一遍。” 老房子隔音不好,奶奶的呼噜声和吴媛念书的声音穿过墙飘到耳际。 阮符皱眉仰起头,脖颈弧度漂亮。 殷燃坏笑一声,捂住她呼之欲出的嘤咛,提醒道:“嘘——小声一点。” 阮符眼中映着泪,走投无路之际,只能拉殷燃做共犯。唇间气息交融、搅和,彼此的呼吸凌乱到无可收拾。 西窗外月色正好。 …… 次日,殷燃起个大早,只为洗床单。 “殷燃姐,你起这么早啊。”吴媛端着牙杯走到水龙头前,就着断断续续的水流,她问。 “对。”殷燃应。 “是要洗衣服吗,我给你那搓衣板去。” “洗床单,”殷燃实话实说,“昨晚不小心泼上水了。” 阁楼上。阮符听到她的回答,伸懒腰的动作顿住,耳尖一红。 - 转眼来到分别的日子。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上,阮符正收拾着收拾行李,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传开。 一个回身,阮符看见奶奶拄着拐棍走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她连忙迎上去搀扶。 “奶奶舍不得你们,不想你们走,”奶奶嗫嚅着,眼神落寞,“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奶奶可想你们。” “你们走了,媛媛上学去,家里又剩下我自己。”奶奶说着,垂下头。 阮符这才发现,奶奶手中还握着个相框。 相框中的照片老旧泛黄,依稀可辨别出上面的几个人——奶奶、老村长、吴媛,还有殷燃。 那时的她头发快及腰,卫衣配牛仔裤,神情平静又温柔。 “这是三年前的照片,”奶奶叹口气,说,“也是殷燃要走的时候,我让吴媛她大伯照的。” “今天你们又要走,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日子,奶奶也想照个相,留个念想。” “好。”阮符为之动容。 不过一阵子,吴媛喊来村长和大伯,几人一齐站在奶奶家的门前合影留念。 “三、二、一——茄子!” 一张照片,定格几道笑容。 临行前,奶奶握着阮符和殷燃的手,语重心长,“你们两个娃娃,可要好好的。多吃饭,多睡觉,可别亏待着自己。” 殷燃一一应下。 阮符也记到心里,眼里尽是不舍,“您放心。” “两个女娃在一块不容易,可要互相照顾,互相理解,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们会的,”阮符最后拥抱奶奶,眼角微红,“一定。” 殷燃深呼吸,唤她的名字:“阮符,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阮符捧着相框失神几秒,发觉照片上的殷燃与眼前的她重叠起来。张爱玲的“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1]”放在此刻十分应景。 “什么?”她问。 “噗通”一声,殷燃单膝跪到地上,紧张到浑身发颤。她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盒打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盒子中央,一枚蝴蝶形状是镂空钻戒熠熠闪着光,漂亮到晃眼——这正是她所喜欢的那枚婚戒。 阮符睁大眼睛,满脸惊讶:“燃燃,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殷燃直视着她的眼睛,心跳快到无以加复。 “哪怕穷困潦倒、病痛折磨、世俗背弃,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殷燃的声音在发颤。 对视不过一秒,阮符泪眼婆娑。 殷燃弯唇,语调认真,“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阮符听着,眼泪连成串坠落。 殷燃本想起身去擦她的眼泪,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莞尔一笑,柔声问,“所以,公主殿下,你愿意嫁给我吗?” 终于,阮符哽咽着笑出来。 她重重地点头,伸出左手,“我愿意。”
第66章 番外三 (逛庙会+除夕夜) 番外三逛庙会+除夕夜 大年三十。 庙会上张灯结彩, 游人如织。在喜气洋洋的春节氛围中,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商贩们呲着牙吆喝得起劲儿,几乎顾不得歇歇嗓子。 殷燃和阮符起个大早,搭上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这里, 不仅为体验一回久违的年味, 更是为了添置几样特别的年货。 走出生鲜农副产品区,她们左拐右拐, 几次问路, 这才见到挂满春联和年画的一整条街。 “燃燃, 你看这副怎么样——‘福至大地春意暖,财临家门人喜气’。” 殷燃循着阮符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 “再看看别的吧。” 春联一向讲究工整的对仗,这副显然差点意思。 本打算就近在面前的摊位买上一副对联,但左挑右选好一会儿也没碰到合适的,她们一下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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