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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璇玑用桃枝扶了一下她的腰,将她送到穆若水的面前。 穆若水顺势抱住她,带着她往水面上游,傅清微一条胳膊受了伤,行动不方便。 水面有一艘灵管局停着的游艇,众人挨个沿舷梯爬上甲板,湿淋淋地原地躺下,气喘吁吁,水都流在了甲板上。 龙璇玑正在巡回治伤,伤势从重到轻。 穆顾问扶着傅清微靠在甲板边缘坐下,冷哼说:“灵管局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被集体扫射的众人:“……” 但是见过她利落出手,不得不服,实力堪比岁主任。就算她指着他们的鼻子挨个骂废物点心,众人也只能低头默认。 穆若水是生气傅清微左手小臂骨折,但她不能骂傅清微,只好把气撒到其他人身上。 灵管局一帮废物,资历老的那么多,要让傅清微一个新人冲在前面。 虽然傅清微是自愿的。 傅清微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师尊。” 穆若水见她脸色煞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关怀备至:“怎么了?是不是手疼了?” “有一点。”傅清微脸贴着她的胸口说。 “龙璇玑!” 穆若水不擅长治骨折,祝由术效果不佳,立刻抬头叫住那个穿梭的小号道袍身影。 龙璇玑飞快把手里的伤患处理好,迅速赶过来。 “娘……傅道友,你忍着点。” 龙璇玑先给她喂了一粒丹药,伸手摸到她骨折移位的地位,动手给她正骨。 傅清微疼得汗如雨下,鼻息吐气,齿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穆若水松开她的齿关,发白的唇瓣一片狼藉,将自己的手掌抵在她舌头和牙齿之间。 傅清微实在忍不住,在她掌心和手背留下深深的牙印。 穆若水另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 傅清微自觉依偎得近一些,呼吸间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香气。 终于上好夹板固定,甲板上围着傅清微落了一地湿润的桃花。 龙璇玑两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泪,递给穆若水另一瓶丹药,说:“每日一粒,连服十天。” 穆若水接过,为数不多的好脸色:“有劳小大夫。” 傅清微说:“怎么哭成这样?”连忙用完好的那只手伸进穆若水袖子里掏纸巾。 龙璇玑说:“小时候就这样,娘亲让我不要改。” 傅清微真心道:“很可爱。” 龙璇玑破涕为笑。 她上辈子也这么说过。 “我去照看其他人了。娘亲。” “去吧,小大夫。” “好!” 龙璇玑蹦蹦跳跳地走进了甲板中间,蹲在地上给同事查看伤情。 傅清微不是第一次骨折,练功很苦,会有意外,她为了婆婆不担心她咬牙说不疼。可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个平凡女大,最大的烦恼就是马上升大四了,万一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现在她躺在喜欢的人怀里,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手臂传来阵阵疼痛,终于忍不住落下两颗眼泪。 “师尊,我疼……你抱抱我……” 穆若水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胳膊,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风平浪静,游艇破开一条雪白的水道,开上回程的路。 “出彩虹了。”甲板上忽然有人说道。 傅清微回头望去,她们杀掉蜃妖的地方,架起了一道七彩的虹桥,水面波光粼粼,涟漪如涌动的碎金,在众人的视线里不断远去。 此次任务幸好有穆若水出手,龙璇玑的药起效快,救治及时,只有重伤的,没有送命的。 但不是每组队伍都有这样的幸运。 即使傅清微不特意关注,灵管局为了不打击士气,将官方邮件的讣告调整,不再及时推送,改为定期更新名单,傅清微也知道不断有人死在出任务的路上。 是她在局里匆匆擦肩的同事,或是素未谋面的战友。 任务之后几天,官方邮件就更新了一个月以来的牺牲名单和黑白照片,除了总局,还有各分局、办事处。傅清微滑了好几页才将页面滑到底,久久不语。 穆若水以为她又要以泪洗面,肩膀和衣服都准备好了,傅清微抱了她好一会儿,一滴泪也没有流。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睡觉,穆若水听见身边的响动,傅清微从床上起身,绕过外侧睡着的她,一身寝衣,提着剑出了房门。 穆若水跟在后面,一路见她进了密林里的结界,消失在视线里。 穆若水在树上守着,天蒙蒙亮时她才出来,满头是汗,穆若水先她一步回了道观,躺到了床上。 傅清微轻手轻脚地又睡在了她的身边。 她侧着身子,手搭在女人的腰上,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睡去。 * 傅清微因为毕业典礼和手臂骨折的事撞在一起,再次拥有了一段长达半个月的假期。 她在蓬莱观养伤,龙璇玑送的药堆了一个架子,小大夫每日早晨还会视频问诊,穆若水看在她是大夫的份上,收了自己的醋劲,不时出现在傅清微的镜头里秀恩爱。 傅清微的三张醒神符还剩下一张,穆若水没有要回去,估计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她更没有想过,傅清微打算用这张符来反克她的安睡符。 以她之矛,攻她之盾,醒神符有实体,而安睡符只是她虚空画的,傅清微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醒神符更胜一筹。 到时候穆若水再把她按在床上,对她为所欲为,她就把符压在枕头底下。 再不行就藏进睡裤里,反正师尊从来不脱她裤子。 但这段时间傅清微的手受了伤,穆若水一直在照顾她,半点越界的行动都没有,实在忍不了只摸一摸,隐忍克制。两人成日睡素觉,傅清微暂时没有检验效果的机会。 进入夏季,午后的蝉鸣忽然变得聒噪,自树叶缝隙投下的日光也刺眼。 扑棱着透明翅膀的蝉扯着大嗓门在树上嘶叫,势要将屋内睡午觉的年轻女人吵醒,豆大的雨点砸在蝉脑袋上,差点一个趔趄栽下树去。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树叶上,落进泥土里,蝉噪节节败退,最终偃旗息鼓,不甘地躲雨去了。 雨声笼罩天地,微风吹拂,蒙蒙的细雾从开着的窗户飘进去。 傅清微舒展开眉头。 穆若水悄悄地离开了房间,来到檐下观雨。 丝线一样的无根水从天而降,一滴一滴汇聚在白墙黑瓦的屋檐,滴落在墙根的石板和青苔,回荡着岁月重叠的余音。 给猫喝水的小碗也接了大半碗的水,小三花在屋檐下蹲着,手贱去玩碗里的水,被天上的雨淋得毛都茸茸的,欢快地跑来跑去。 傅清微不知何时睡醒起来了,趴在窗口看穆若水斗智斗勇地逮猫,终于大毛巾落在猫脑袋上一顿揉。 傅清微轻轻地笑出了声。 穆若水连毛巾带猫抱在怀里,在对面看她,挑眉道:“醒了?” 傅清微应了一声,说:“睡得很好,很清静,谢谢师尊。” 入夏以来午睡都有蝉声,屋子隔音不是很好,山上的雨下得越发频繁了,每天都下,只下午后两个小时,傅清微猜也猜得到。 穆若水装作听不懂,附和说:“那就好。” 傅清微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待会下山?先把猫安顿好。” 穆若水:“可。” 明天6月25日,是傅清微的毕业典礼。 以前傅清微从来没想过她毕业的那天,也会有家长坐在台下,现在几个月过去,连家属都有了。 毕业典礼不方便带猫,早起时间也有点赶,不如提前一天进城,把小三花放在租的房子里,她们俩休息一夜,行程安排得宽松些。 傅清微的左手依旧不能随便动,穆若水叫了灵管局的车送她们进城。 日月轮换一次。 穆若水陪傅清微在清晨进了她的宿舍,第一次见到除了甘棠以外的室友。 平平无奇的室友关系,傅清微打了声招呼,介绍穆若水是她的女朋友,观主本人已经习惯了,无需对凡人多解释。 室友们说:“你好,你好漂亮啊。” 戴着口罩依旧掩饰不住貌美的穆观主板着个脸。 傅清微代为接受:“谢谢。”又问,“甘棠呢?” 一位室友说:“不知道,她昨天领完学士服回了家,就一直没回来,估计直接去典礼现场吧。” 傅清微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安。 傅清微领了自己那身黄色领子的学士服,不知道从哪一届的学长传下来的,闻上去有一股味道。傅清微拉着穆若水到阳台,让师尊给她施了个除尘咒,才把衣服穿上。 两位室友在屋内聊天,傅清微在阳台换学士服,黑色的学士帽戴上头顶,被垂落的黑色流苏一衬,脸颊愈发细腻雪白。 连唇色都多了几分诱人的红,唇红齿白。 傅清微低头调整肩膀身前的黄色绶带,抬起眼才发现穆若水盯着她的唇看。 “师尊?” “嗯。” “我看不见,帮我整理一下。” 穆若水于是走近她两步,伸手给她整理衣领,从琥珀色的眼瞳,到秀挺的鼻梁,薄薄的粉唇,最后长睫毛翕动,复又抬起,再一次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眸里。 比她刚刚盯着她的唇还要让她心动。 “好了。”穆若水拍了拍,退开一步。 “我们也走吧,你的室友已经先走了。” 傅清微扭头一看,屋子里的两位室不知何时友自觉地消失了。 图书馆前搭筑起红色的高台,台阶铺满鲜花和红毯,印着“C大2030届本科生毕业典礼”的横幅在风里猎猎吹动。 穆若水一路上见到了很多和傅清微穿得一样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 草坪、石墩、建筑物的犄角旮旯,随时会长出摆造型的年轻人。 傅清微一手牵着穆若水,给甘棠打电话:“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呢。” “我现在就在学校。” 甘棠默了一下,说:“我在去学校的路上,马上到了。” “多久?” “十分钟。” “我在毕业典礼这块等你,给你二十分钟。” “哎……” 傅清微把电话挂了。 第十九分钟,甘棠紧赶慢赶地从视野尽头跑过来,按着脖子里的薄围巾,气喘吁吁地停在傅清微面前。 “你知道现在是几月份吗?”傅清微不等她分辩,直接伸手二指挑开了她的围巾。 她定睛望去,甘棠脖子上依旧布满暧昧痕迹,底下却隐隐泛出诡异的青黑色。 像是被鬼吻过。 “你还要瞒我?”
第99章 甘棠穿着统一的学士服, 里面是不符合盛夏季节的长袖长裤,戴着秋天的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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