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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涧清牵起她的手,因为在室外, 被风吹的有些凉, 她问:“不喜欢宴会吗?” 程颜发现君涧清直接穿着单薄的西装找出来的,眉头皱起,唇角压平,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盖在她身上,见把她整个人裹好了,才分出心回答她的问题。 她摇头:“没有不喜欢, 就是待久了想出来逛逛, 毕竟第一次这么万众瞩目, 让我适应一下嘛。” 羽绒服还带着程颜的体温,热呼呼的, 穿在身上厚所有的寒冷好像都被抵御在外了。 现在穿着单薄的那个人变成了程颜。 “进去吧。”君涧清说,“在花园里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程颜下意识回答:“没有。” 那两人已经被她打了一顿。 程颜不是很想让君涧清知道这些不算很好的事情, 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她就该这样万众瞩目, 像一只天空中翱翔的凤凰, 受所有人目光的洗礼, 而不是将目光偏移到两个没用的人身上。 “真的吗?” “真的。”程颜笃定道,而后又弯起唇讲:“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秋千, 在那里玩了一会儿。” “该不会还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我玩秋千的画面吧?” 程颜惊喜地睁大眼睛,笑吟吟问:“那你玩了吗?” 君涧清脸上的情绪很淡:“没有。” 程颜眨了下眼睛,心里涌上陌生的情绪,如果可以为其命名,大约是心疼吧。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我们明天可以过来推秋千玩。这样我就不用想象了,你坐秋千的样子,会真实地发生在我面前,而我会一直记得。” 越靠近宴会厅,周围的灯光就越亮。 君涧清因她隐瞒而下落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回升,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许,轻轻说好。 君涧清想,花园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她也大概知道程颜隐瞒的是什么了。 宴会持续到半夜,结束后宾客们都乘车离开。 散场后自有佣人会处理宴会厅的一切,君涧清和程颜一起去了另一幢别墅,她们今晚会在这边留宿,据说那是君涧清没有搬离主宅时住的地方。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君涧清去洗漱,程颜在房间里踱步,好奇地看着这间卧室。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有个人特色的地方,就像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 只是这个客房要更大更精致。 她有些失望,企图从中追寻君涧清少女时代的计划破灭。 等君涧清洗漱完,她快速地冲个澡,两个人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晨,简单吃过早餐,程颜和君涧清当真又来到了花园。 拉着君涧清坐上秋千,程颜站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地推着她。 “好玩吗?” 君涧清的声音裹着笑意弥漫在自在的空气中,“嗯。” “坐在秋千上飞起来的感觉,很自由。”程颜使劲,将秋千上的人推送到一个高空。 风刮过耳边,腾空而起的君涧清有一瞬间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要飞了。 速度慢下来后,她脚尖点地,控制着秋千停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程颜一起坐上来。 等程颜坐上来后,她用脚踩着地面,悠闲地晃悠着,问:“你小时候喜欢坐秋千吗?” 出乎意料的是,程颜立刻回答说:“不喜欢。” “嗯?”君涧清讶异,“我以为小朋友都会喜欢荡秋千。” “确实吧。我一开始挺喜欢的,后来就不喜欢了。” 君涧清猜测:“是荡秋千的时候受伤了吗?” “嗯。”程颜笑了一下,承认道:“那时候受了伤,我很难受的,之后就不喜欢坐秋千了。后来慢慢长大,又无所谓了,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玩一会儿。” 君涧清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你怎么不问我,小时候喜不喜欢?” 程颜陡然沉默,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了?” “嗯。” 程颜忍不住去看她,君涧清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样子。 “我本来没想瞒你的。”程颜解释说,“但昨晚是跨年,我不想因为两个扫兴的人影响你的心情,何况我已经揍了她们一顿。” “一打二?” 程颜窘迫地点头:“她们……呃,也没还手。” 君涧清冷笑:“她们不敢。” 程颜握住她的手。 君涧清脸上冷酷的表情一收,声音仍带着余韵的冷,“颜颜,即使是这种事情,我也不喜欢你对我撒谎。” 程颜看她,听到她说:“就像昨晚我问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你第一反应就是撒谎隐瞒,我很不喜欢。” 程颜怔了怔:“可我是为了不影响你心情。” “我不需要。”君涧清斩钉截铁道,“那两个废物,也影响不到我什么。我只会被一个人真正影响到。” 君涧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颜意识到了这点,心尖颤了颤。 她张了张口,又想说些什么。 又觉得都很没有意义。 她好像确实做的不对。 程颜扪心自问,她自己就喜欢这种“为你好”式的撒谎隐瞒吗? 曾经跌进过一个大坑的程颜一点都不喜欢,讨厌死了。 她垂下脑袋,耸拉着眉眼,闷闷不乐道:“对不起。” 听出她话中真心悔改的意思,君涧清的表情一松,抬起她的头,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放柔:“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就可以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程颜乖乖点头。 君涧清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乖。” “……”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程颜脸红了红,但这样的夸奖她的确受用。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要再犯。 “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曾经?”君涧清笑着欣赏了一会儿她脸红的样子,问。 程颜犹豫了一下:“也还好。” 她确实好奇,可是如果君涧清的曾经并不美好,让她亲口讲述再回忆起那些,程颜并不想这样。 由己及人,她并不想讲述自己的曾经。 可君涧清比她想的还要强大。 “如果是因为心疼我所以拒绝,颜颜,我很开心。”君涧清靠在她怀里,含笑道,“不过那些曾经并不会对现在的我造成什么伤害了。毕竟我是胜利者,不是吗?” 程颜揽着她的肩,呐呐点头,眼眶有些热。 有一瞬间,程颜觉得自惭形秽。 就连揽着君涧清的手,她都觉得自己不配。 自卑的情绪隔了许久,跨过十多年的时间长河,又一次出现在了程颜的心头。 酸涩而无力,胆怯的让人想逃离。 她揽着君涧清肩头的手颤了颤,怕被她发现不对劲,又很快被控制住。 此时此刻,程颜又有些庆幸君涧清是靠在自己肩头上,这样她就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 她害怕被君涧清窥破自己的自卑。 这样君涧清就会发现,程颜这个人,实在普通极了,怯懦逃避,不敢直面曾经。强大如君涧清,又怎么会欣赏这样的人呢? “嗯,你说。”程颜调整着呼吸,道:“我认真听着呢。” 程颜的怀抱实在温暖,她好似被包裹在暖泉之中,让人的心温柔而宁静,君涧清轻轻笑了,抱上她的腰肢,温声道:“也不用很认真,只是闲聊而已。”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有些像哄小孩睡觉的动作,君涧清噙着笑,声音平缓地开口。 和君涧清有关的过往回忆如同一幅褪了色的画卷,缓缓在程颜面前铺开。
第74章 往前细数几十年, 君家还没有彻底洗白上岸。 但是从上上一代开始,君家的掌权人就已经意识到一条道走到黑只有死路一条,国家整改, 社会变革, 覆巢之下无完卵, 君家虽然是个大族, 可在时代的洪流席卷之下终究难以抵挡, 只有顺流而行,才能屹立不倒。 君朝德作为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颇受器重, 作为继续执掌君氏制定的上岸计划的下一任推行人,他的婚姻自然也早就被家族定下。 这场联姻是所有人的共识。 利益联结的交易,理所应当的不应有例外。 可偏偏例外就毫无征兆地产生了。 君朝德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个人就是君涧清的母亲,明倚舟。 对方出自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温婉大方, 楚楚动人。 而君朝德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 皮相也很惑人,潇洒俊美。 两个年轻人迅速陷入爱河, 但却在更进一步的时候遭到男方家族的阻拦。 当年君朝德为了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进门,在瓢泼大雨天中跪了一天一夜, 才让他的父亲看到他的决心, 后来父子两人关起门来彻夜长谈, 第二天就去退了婚, 不日君家就为君朝德和明倚舟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如果有心,现在甚至还能找到当年的报纸, 特地辟出一块版面,就是为了记载这场令人艳羡的世纪婚礼。 几年后君涧清出生,她有记忆起,就能听到身边的人谈及父母的当年的相爱有多坎坷,当年的婚礼有多轰动。 身边人都在说豪门难得出真情,她父亲是天下间绝有的又富有又俊美又深情的男人。 可母亲的情绪却很淡,总是临窗而坐,手里拿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怔怔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再后来,君涧清的记忆中有关母亲的印象,就是那双总是忧郁的眼睛。 天下间绝有的深情男人? 呵。 君涧清冷笑道:“不过是出轨成性的男人罢了。” 母亲当年以为两人感情淡了,君朝德才选择出轨,是以她提出离婚却被以影响不好拒绝后,虽然忧郁怅然,但日子慢慢还能过。 是什么时候从内而外遭受的打击呢? 是得知君朝德在她以为他最爱她的时候就出轨了,从婚后甜蜜期的意外出轨到孕初期开始的主动,对方就已经出轨了。 甚至还能理所应当地将爱与性分开,振振有词他不会让那些女人怀孕,这辈子只会拥有和她的孩子。 明倚舟无法接受。 可她逃不开。 她的母亲在君涧清出生那年生病去世,过了两年,和母亲感情一向很好的父亲也撒手人寰。 这世间独留她和自己的女儿。 但后来,她也支撑不下去了。 于是一场大火,将她彻底吞没,知情的人都说母亲本是想拉君朝德一起死的。 可君涧清知道,最终她的选择和殉情无关,母亲怕那男人脏了她一人的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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